第3章

 


這次她是真想暈,可惜掐人中的警察很有經驗。


剛一睜眼,這老太婆就開始在地板上打滾,像條離水的胖頭魚。


 


“訛人!這是天S的訛人啊!”


 


“幾塊破木頭爛鐵敢要二十萬?周棉!你就這麼看著外人坑自家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她一邊幹嚎,一邊伸手去拽民警的褲腳,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警察同志,這是詐騙!這丫頭片子是要逼S長輩啊!”


 


民警退後一步,避開她的手,面無表情。


 


“定損有正規發票和鑑定機構,不是你覺得值多少就值多少。”


 


“而且,破壞他人財物數額巨大,如果不賠償,就不隻是拘留那麼簡單了。


 


“這是要判刑的。”


 


一直沒吭聲的麗麗媽突然動了。


 


她像頭被激怒的母獅子,衝上去指著周強的鼻子就開始輸出。


 


“周強!這就你吹噓的全款豪宅?”


 


“這就你給麗麗的驚喜?”


 


“把我們全家當猴耍是吧!”


 


“還得賠十幾萬?還要坐牢?”


 


麗麗媽越說越氣,一口濃痰直接啐在周強臉上。


 


“不要臉的東西!還是個撬鎖的賊!分手!必須分手!”


 


周強縮著脖子,屁都不敢放一個。


 


二嬸不幹了,她也不裝S了,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


 


“你罵誰是賊?”


 


“這房子遲早是我兒子的!周棉她敢不給?”


 


“是你閨女沒那個富貴命!進門看見財神爺都能嚇暈,這就是個喪門星!”


 


啪!


 


“老虔婆!還敢罵我女兒!”


 


麗麗媽反手就是一個大嘴巴子。


 


二嬸臉上瞬間浮起五個鮮紅的指印。


 


戰局瞬間引爆。


 


兩個加起來一百多歲的中年婦女扭打在一起,扯頭發、撓臉、掐肉。


 


尖叫聲差點掀翻了樓頂。


 


“夠了!”


 


民警怒喝一聲,強行將兩人拉開,鐵銬咔嚓作響。


 


“這裡是案發現場,

不是菜市場!”


 


“全帶走!”


 


派出所裡。


 


二嬸還在玩家務事那套,可惜監控不認親戚。


 


開鎖師傅為了自保,把老底全掀了。


 


周強拿PS的假房產證照片騙人開鎖,這是實錘。


 


性質變了。


 


從民事糾紛直接上升到非法侵入住宅、偽造證件、故意毀壞財物。


 


尤其是那份十八萬八的賠償單。


 


每一項都有正規購買記錄和發票,連那個紙扎人都有非遺證書。


 


想賴?門都沒有。


 


審訊室裡,二嬸哭得嗓子都啞了。


 


“我沒錢!S了我也沒有!周棉這就是要逼S我!”


 


民警敲了敲桌子,語氣嚴厲。


 


“趙桂芬,

受害人拒絕調解,堅持追究刑事責任。”


 


“如果不能足額賠償並取得諒解,按照這個金額,三年起步。”


 


“三年?!”


 


二嬸渾身肥肉一顫。


 


“不行!強子還沒結婚!要是坐了牢這輩子就毀了!”


 


她猛地撲到鐵欄杆前,眼珠子通紅。


 


“我要見周棉!讓我見她!我是她親嬸嬸!”


 


接待室裡。


 


隔著鐵欄杆,二嬸和周強手上戴著銀手镯,形容枯槁。


 


看到我,二嬸腿一軟,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膝蓋砸在地板上的聲音,聽著都疼。


 


“棉棉!二嬸錯了,真錯了!”


 


“二嬸也是為了強子結婚昏了頭,

你看在你S去的叔叔面子上,饒了我們這回!”


 


“咱們可是親人啊!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人啊!”


 


周強也在旁邊抹眼淚,那副窩囊樣看著就反胃。


 


“姐,我不想坐牢,麗麗要是知道我進去了,肯定不要我了。”


 


我把玩著手裡的籤字筆,冷笑一聲。


 


“親人?”


 


“群裡罵我白眼狼的時候,帶人撬我門鎖的時候,你們也沒拿我當親人啊。”


 


“不是想住免費的房子嗎?”


 


我環顧四周。


 


“看守所這房子雖然小了點,但勝在免費,還管飯,挺適合你們這種隻進不出的貔貅屬性。


 


二嬸臉白得像剛刷過的大白牆。


 


她手伸過柵欄想抓我,被我嫌棄地避開。


 


“棉棉,隻要你寫諒解書,二嬸什麼都答應!那錢我們賠!砸鍋賣鐵也賠!”


 


“錢是必須賠的。”


 


我公事公辦的語氣說。


 


“十八萬八,少一分都不行。”


 


“除了錢,我還要你們在家族群裡,發一條不少於一千字的道歉信。”


 


“公開承認你們貪婪、違法、不要臉。”


 


“並且全家籤署保證書,以後再敢騷擾我,再敢打我房子的主意,哪怕是一個字。”


 


“我就讓律師陪你們玩到底,

直到把你們送進去養老。”


 


“好好好!我寫!我現在就寫!”


 


二嬸點頭如搗蒜,哪還有半點之前的囂張。


 


十八萬八。


 


二嬸掏空了家底,賣了那輛給周強充面子的二手寶馬,又借遍了七大姑八大姨。


 


聽說在親戚群裡被數落得抬不起頭。


 


道歉信發出去的那一刻,家族群炸了。


 


那些平日裡裝聾作啞的親戚,此刻一個個都成了正義使者。


 


【我就說桂芬這事做得不地道,哪有搶侄女房子的?】


 


【就是,丟咱們老周家的臉!】


 


【還是棉棉大度,要是我,非得告到他們把牢底坐穿!】


 


看著這些牆頭草的發言,我隻覺得諷刺,隨手退了群。


 


因為賠償到位,

取得了諒解,周強和二嬸免於起訴。


 


但非法侵入住宅和偽造證件,還是送了他們十五天的行政拘留套餐。


 


這十五天,足夠改變很多事。


 


麗麗家徹底清醒了。


 


周強出來的當天,迎接他的不是鮮花和擁抱。


 


是一條分手短信。


 


和一筆退回來的彩禮。


 


當然,扣除了醫藥費、精神損失費和那天被嚇壞的驚嚇費,剩不下幾個子兒。


 


麗麗發了條朋友圈:【感謝老天有眼,婚前看清了一家子極品。豪宅是騙的,人品是爛的。這種火坑,誰愛跳誰跳!】


 


周強瘋了一樣打電話,全是拉黑提示。


 


他跑到麗麗家樓下鬼叫,被保安當瘋狗一樣叉了出去。


 


老婆跑了。


 


名聲臭了。


 


錢也沒了。


 


二嬸一家,徹底成了過街老鼠。


 


但我低估了垃圾的下限。


 


狗急了,真的會跳牆。


 


那是三個月後的一個傍晚。


 


我剛走到新住處的小區門口。


 


一股惡風從腦後襲來。


 


我有預感般猛地回頭。


 


周強。


 


他胡子拉碴,雙眼赤紅,手裡舉著半塊紅磚,像頭失控的野獸朝我衝來。


 


“周棉!是你毀了我!把錢還我,那是我的老婆本!不然我拍S你!”


 


路人尖叫四散。


 


磚頭距離我的額頭不到一米。


 


我沒動。


 


不是嚇傻了,是沒必要。


 


一道黑影斜刺裡S出,凌空一腳。


 


標準的側踹,動作利落得像在拍電影。


 


砰!


 


正中周強的小腹。


 


周強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磚頭飛出老遠,苦膽水都吐了一地。


 


老鬼手裡捧著一杯加了啵啵的奶茶,慢悠悠地收回腿。


 


他今天穿得很潮,身後還跟著幾個膀大腰圓的武行兄弟,是來給我送新一季度的分紅。


 


“喲,這不是強子兄弟嗎?”


 


老鬼吸了一口奶茶,嚼著珍珠,一臉戲謔。


 


“怎麼,上次在靈堂沒玩夠?今天想體驗我們新推出的街頭格鬥劇本?”


 


幾個武行兄弟圍了上去,手指關節捏得咔咔作響,眼神兇悍。


 


剛才那股兇狠勁兒瞬間從周強身上消失了。


 


他捂著肚子,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你們、你們敢打人!


 


“打人?沒看見啊。”


 


老鬼聳聳肩,指了指周圍舉著手機拍攝的路人。


 


“大伙都看著呢,我們這是見義勇為,正當防衛。”


 


“是你拿著兇器要襲擊我們的金主爸爸。”


 


圍觀群眾紛紛附和。


 


“就是!這男的要S人!”


 


“拍下來了!這回必須判刑!”


 


警笛聲很快響起。


 


還是那幾個熟面孔的民警。


 


看到地上的周強,帶隊的警官臉黑如鍋底。


 


“又是你?”


 


“剛出來沒幾個月,這回想玩把大的?


 


持械行兇未遂,加上是有前科的累犯,情節極其惡劣。


 


周強沒那麼好運了。


 


這一回,等待他的,是真正的鐵窗淚。


 


後來的事,我是聽律師說的。


 


周強因為尋釁滋事和故意傷害未遂,數罪並罰,判了兩年。


 


二嬸在派出所門口撒潑襲警,也被抓進去教育了一頓。


 


出來後,整個人老了十歲,整天神神叨叨,說是家裡風水壞了。


 


她再也不敢在家族群裡說話,連門都不敢出,生怕被鄰居的唾沫星子淹S。


 


至於那套濱江壹號的大平層。


 


老鬼的生意火爆得不像話。


 


“嚇到心髒病發”的真實案例成了最好的廣告,無數尋求刺激的年輕人排隊來打卡。


 


我跟老鬼籤了長租,

租金比市場價翻了一倍。


 


老鬼是個講究人。


 


又是一年發獎金的日子。


 


我看了一眼到賬提醒,順手定了一張去馬爾代夫的頭等艙機票。


 


窗外陽光正好。


 


至於那些在爛泥裡發臭的人?


 


誰在乎呢。


 


我的世界,終於清淨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