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傅言川得意地望向我:
“江明月,這下你滿意了?”
“你媽被開膛破肚,都是因為她短命活該!誰讓她要去偷人甘蔗!”
“我和依依讓她遺體物盡其用,洗清滿身罪孽,這是為她超度!你不心存感激,還在這大呼小叫!”
“你媽有你這麼個不孝女,S了都會被你氣得詐屍,再原地去世!”
話音剛落。
我媽突然推開人群,一個箭步走到傅言川面前。
“你說誰詐屍?”
乍然看到我媽出現在眼前,傅言川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手上的心髒一個不穩從手上滑落,
啪地一聲掉到地上,沾滿了灰塵。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快門聲此起彼伏,記錄著這戲劇性的一刻。
傅言川像見鬼一樣,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
“媽?你……你怎麼還活著?”
他聲音抖得厲害,整個人都在往後退。
圍觀群眾不淡定了,不由得議論紛紛。
“什麼情況?不是說S的人是傅教授的丈母娘嗎?”
“怎麼人還活著?”
“難道S的人不是他的丈母娘?那S的人是誰啊?不是說是他的至親嗎?”
我媽皺眉,疑惑地看著他:
“你這孩子說什麼瘋話?我好端端的,
怎麼說這種話?”
她的表情隨即陰沉了下來,語氣嚴厲:
“剛才你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我女兒不孝?”
“我們家明月對我好得很,你怎麼在這麼多人面前這麼詆毀重傷她?”
傅言川卻突然暴怒,猛地一腳把地上的心髒踢飛。
下一秒,他衝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怒不可遏低吼道:
“江明月,你在玩什麼把戲!”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這個人根本不是你媽,你小姨和你媽是雙胞胎,我見過她!”
“你以為你讓你小姨冒充你媽,我就看不出來了?”
我被他扯著衣領喘不過氣,
狠狠推開他。
“傅言川,你給我看清楚!她就是我媽!”
“上面躺著的才是你媽!我媽根本沒S!”
這句話似乎徹底激怒了他。
“賤人!你還敢咒我媽S!”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上青筋暴起,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媽待你不薄,你媽S了你接受不了就咒我媽,你心腸怎麼這麼歹毒?”
說著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我知道了!你不就是想離婚嗎?”
他嗤笑一聲,滿臉都是鄙夷。
“你想離婚用不著搞這麼多花樣,我早就受不了你了!”
“今天一而再再而三咒我媽S,
這麼多媒體都看見了!”
“我媽知道你心腸這麼惡毒,就算她再喜歡你,也容忍不了你這樣惡毒的兒媳婦!”
說著他一把奪過我手裡的離婚協議,氣憤地摘下手套。
幾乎是把筆戳在紙上,狠狠地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他將離婚協議揉成一團,用力扔到我臉上。
“江明月,滾吧!”
“別在這丟人現眼了!你媽的遺體已經捐了,今天就算是說破天,我也剖定了!”
說完,他轉身走向解剖臺,重新戴上一副無菌手套。
對著滿室的媒體大聲宣布:
“各位,接下來,我將和我的學生為大家展示怎麼摘除腎髒!”
沈依依立刻興奮地湊上去,
迫不及待地跟著拿起了手術刀。
傅言川舉起手術刀,溫柔地開口:
“看好了,這一步很重要!”
沈依依重重地點頭。
傅言川把刀舉起來,移向右腎的位置。
然而就在刀尖即將落下的那一刻
傅言川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他的瞳孔驟縮,手術刀咣當一聲掉落在地。
隻聽得他發出一聲震耳的驚呼,臉色化為一片慘白。
“這……這怎麼可能!”
“不!不可能!”
傅言川用力地湊近,眼神裡的慌亂越發明顯。
他眼裡的驚恐在瞬間放大百倍,整個人差點跌坐在地。
他瞬間抓狂地大叫出聲。
“不可能!不可能!”
“什麼情況?傅教授怎麼反應這麼大?”
眾人見狀,十分不解,全都圍了上去。
沈依依也被傅言川的反應嚇到了,想要上前又被傅言川猛地推開了。
媒體的鏡頭立刻對準了解剖臺上遺體的右腎,隻見右腎的位置竟然赫然有一條清晰的手術疤痕。
看疤痕的縫合時間,應該有些年頭了。
這時院長發出驚呼:“傅教授,這……這縫合的手法不是你的手法嗎?”
眾人又是一驚,傅言川竟然給這個遺體做過腎髒手術。
沈依依也是一驚。
不解地晃動著傅言川,“老師,有什麼問題嗎?
你給師母的媽媽做過腎髒手術?”
傅言川的縫合手法獨樹一幟,曾經還上過醫學雜志。
他的手法一看就被看出來了。
傅言川卻沉默不語,眼神驚恐地望著那道疤,眼裡都是抗拒。
下一秒他發瘋一樣撲向我,用力地搖晃著我的肩膀大聲質問。
“江明月,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媽的遺體上怎麼會有我做過的腎髒移植的縫合線!”
“上面的遺體到底是誰的!”
我悲哀地看著他,“傅言川,上面的遺體到底是誰,你不是心知肚明嗎?”
“七年前你媽腎衰竭,是你親自給她做的腎髒移植手術,你不記得了?
”
七年前,傅言川的母親腎衰竭。
傅言川一夜之間愁白了頭。
傅言川的爸爸S得早,是婆婆一手將傅言川拉扯大。
單親媽媽將兒子撫養成人,這當中的艱辛不言而喻。
傅言川也一直很體諒他媽媽的辛苦,為此他對自己的母親非常孝順。
當時查出婆婆腎衰竭,傅言川抱著我痛哭流涕。
他說:“明月,我要沒有媽了!我不能失去我的母親!”
他說無論如何,他一定要救活他的母親。
傅言川當即表示要給他媽捐腎,但是檢查結果卻讓他大失所望。
他的腎髒和婆婆的不匹配。
彼時婆婆危在旦夕,傅言川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整宿整宿睡不著。
當時我的心被撕成一片一片的,
可我還是鼓勵他振作,我為他忙前跑後擺脫我媽找關系。
好在婆婆運氣好,匹配到了合適的腎髒。
傅言川更是親自操刀為他的目前移植了腎髒。
他在業界醫術精湛,手法一流,懂行的人一看縫合線就知道是傅言川的手法。
他自己又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傅言川卻尖叫著不停搖頭怒吼:“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上面的人不可能是我媽!”
他像一隻發狂的獅子,緊緊扣著我的肩膀,在大廳裡目眦欲裂地嘶吼。
“你說謊!是假的!是假的!”
“跟你一起去偷甘蔗的是你媽,不是我媽!我媽活得好好的!”
“你這個賤人休想騙我!
”
說著他像是想起什麼,著急地從兜裡掏出手機,一邊打電話一邊還在怒目圓睜地瞪著我:
“我現在就給我媽打電話!”
“你這個賤人,敢咒我媽S,等我媽接了電話,我一定要你不得好S!”
傅言川顫抖著手,慌亂地翻找著電話。
他咬著手指,猩紅著雙眼,急躁地低吼這:
“媽,快接電話啊!”
可是電話卻始終沒人接。
傅言川越發驚恐著急起來,又連著打了好幾通電話,眼裡的恐慌越發明顯,他的臉色也開始越發蒼白。
“我媽為什麼不接電話?她幹什麼去了,怎麼不接電話!”
“媽,
求求你,快接電話啊!”
就在這時,電話通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
傅言川臉色一喜,咬牙切齒地瞪著我。
“聽見了吧!江明月你個賤人,我媽接電話了!”
“你敢咒我媽S,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護不住你!”
說著他接起電話,表情裡帶著得意,輕柔地喚了一聲媽。
結果下一秒我從兜裡掏出了婆婆的手機。
他臉色瞬間慘白,大叫一聲:
“我媽的手機怎麼會在你這裡!”
他一把奪過我手裡的手機,發現上面還沾著血,臉色又是一陣青一陣白。
“怎麼會有血?江明月你在搞什麼鬼!”
我再也忍不住,
一巴掌狠狠打在傅言川的臉上,眼淚在這一刻再也忍不住噴湧而出。
我厲聲嘶吼:
“傅言川,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
“婆婆S了!”
“她S前最後想見的人就是你!想最後聽一聽你的聲音,可是她沒有等到。”
當時婆婆被狗咬穿了頸部動脈,危在旦夕。
她緊緊抓著我的手,把她的手機遞到我的面前,嘴裡不停嘟囔,“明月,給言川打電話,打電話……”
我焦急地用婆婆手機給傅言川打電話。
可是傅言川的手機怎麼都打不通。
婆婆被緊急送往醫院,慌亂中我把婆婆的手機踹進了自己的包裡。
到了醫院之後婆婆搶救無效S亡,手機便一直在我的兜裡。
可悲的事,她到S都沒能聽到她兒子的聲音。
傅言川一把打掉我的手機,冷嗤一聲:“哼,別以為你說這些話我就會相信你!”
“一定是你把我媽藏起來了,我媽最聽你的話,她肯定是配合你在演戲!”
“你搞一具我做過手術的病患遺體來糊弄我,江明月,戲演大了,你以為你能收得了場嗎?”
我看著他滿眼密布紅血絲,瘋癲的模樣,心裡一陣嘲諷一陣悲涼。
這人……真的沒救了。
我直接亮出視頻。“那你看看,這是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視頻裡甘蔗地裡,婆婆發出悽厲的哀嚎。
她被一群惡狗瘋狂地撕咬,她絕望地掙扎卻像一塊爛布被啃食。
整個畫面慘不忍睹,會場裡充斥著婆婆悽厲的慘叫。
傅言川瘋了一樣奪過手機,看著自己的母親被惡狗撕咬,他終於忍不住崩潰尖叫出聲。
“不要!不要!媽!媽!不要!”
他的眼淚絕望地湧出來,抱著手機在那絕望地嘶吼。
可是無論他怎麼憤怒地捶打地面,咆哮,他都無法阻止悲劇的發生。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他最愛的母親被狗撕扯,漸漸失去掙扎的力氣。
“啊啊啊啊!”他捂著頭,發出絕望的咆哮,整個人都抓狂了。
所有人都嚇傻了,站在那裡看傅言川發癲,完全不敢上前。
終於,傅言川看見操作臺上的屍體,他的眼淚噴湧而出,大喊一聲:
“媽!”
說著他瘋了一樣崩潰地撲向屍體,趴在屍體上嚎啕大哭。
“媽,怎麼是你!S的人怎麼會是你啊!”
他不停地搖晃著屍體,可是冰冷的屍體無法給與他任何回應。
他哭得涕泗橫流,這一刻完全沒有先前意氣風發的模樣。
我站在那裡,心中一片冷然。
傅言川,面對至親的S,你也沒有你自己說的那麼超然不是嗎?
我的母親S了,你可以不屑一顧。
如今得知S的人是你最愛的母親,你才知道至親慘S心該有多痛了嗎?
傅言川紅著眼衝向我,目眦欲裂地質問道:
“江明月,
為什麼我媽會在甘蔗地!”
他瘋了一樣揪住我的手臂,不停搖晃:
“我明明讓你帶你媽去偷甘蔗!為什麼……為什麼會是我媽……在甘蔗地現場!!”
這句話一出,全場一片哗然。
“什麼意思?不是說是傅教授的丈母娘去偷甘蔗然後被狗咬S了嗎?”
“怎麼變成傅教授的媽被狗咬S了呢?”
“還有,傅教授怎麼說是他讓他們去偷甘蔗啊?難道這一切都是假的?傅教授在說謊抹黑他的丈母娘?”
沈依依在這時跳了出來,厲聲道:
“還能是什麼!當然是她故意害S你媽!
”
她指著我,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
“她沒有帶自己親媽去甘蔗地,而是帶著傅老師的母親去偷甘蔗!”
“江明月,你好狠的心!你竟然故意害S了自己的婆婆!”
傅言川立刻怒不可遏衝過來,氣急敗壞地揪住我的衣領,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
“江明月,你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