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將所有的責任瞬間推得一幹二淨,仿佛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而博主成了那個毀掉她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罪魁禍首。


 


“你…你先放開我!這事…這事不能怪我啊!都是她…她讓我來的!”


 


博主被莊曉曼纏住,想推開她又怕在直播間落下打女人的口實,急得滿頭大汗。


 


直播間的彈幕風向瞬間逆轉。


 


【哈哈哈哈,正義執行?五十萬執行到自己頭上了!】


 


【這變臉也太快了吧,剛才還妹妹長妹妹短的。】


 


【博主,準備賣房吧。】


 


博主絕望地向我求助,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姐!我叫您姐行了吧!我就是被她騙了!她說您這兒有問題我才來的!真不關我事兒啊!


 


我平靜地後退一步,與他拉開距離,指了指頭頂的監控,“我的監控,錄下了全部過程。是你自己滑倒撞碎的,也是你煽動粉絲,第一個闖進我店裡的。”


 


“老天爺啊!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怎麼倒霉事全讓我攤上了!”莊曉曼見狀,幹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拍著大腿打滾撒潑,哭喊聲響徹整條街。


 


就在這時,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幾名警察穿過看熱鬧的人群,走進了我的店鋪。


 


“警察同志!你們可來了!”我看著他們,終於松了一口氣。


 


警察迅速控制了現場,將亂糟糟的人群隔開,然後把莊曉曼母女、博主和我分別帶到不同區域進行詢問。


 


“警察同志,

事情是這樣的。”我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從莊曉曼第一次上門要求退款,到她母親來敲詐勒索,再到網絡暴力和今天的上門圍堵,有條不紊地陳述了一遍。


 


最後,我將一個U盤遞給了為首的警官,“這裡面是全部的監控錄像,包括她們敲詐勒索的言行,以及今天消費維權博主如何帶頭闖入、並自己滑倒撞碎花瓶的全過程。還有她們在網上發帖、引導輿論的截圖證據。”


 


警官接過U盤,點了點頭。


 


鐵證如山,監控錄像清晰地記錄了一切。


 


消費維權博主因涉嫌過失損壞他人財物,且數額巨大,被直接帶回了派出所。


 


莊曉曼和她母親,作為事件的教唆者和尋釁滋事者,也被帶走做進一步的筆錄。


 


在上警車的時候,莊曉曼還不S心,又開始表演過敏,

捂著脖子大口喘氣,結果被一名不耐煩的警察厲聲喝止:“別裝了!再鬧騰給你加一條妨礙公務!”


 


她這才老實了下來。


 


我作為受害人,做完筆錄從派出所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在門口,我遇見了剛剛被保釋出來的博主。


 


他一看到我,就像看到了救星,快步跑過來,對著我就是一個九十度的鞠躬,


 


“老板!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就是個蠢貨,被她當槍使了!求您跟警察說說情,我砸鍋賣鐵也賠您!”


 


他話還沒說完,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了我身邊。


 


車門打開,我的未婚夫傅予琛和他的法律顧問陳律師快步走了下來,面色凝重地擋在了我身前。


 


“這位先生,有什麼話,請跟我的律師談。

”傅予琛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回家的路上,我靠在傅予琛的肩膀上,疲憊不堪。


 


我腦海裡反復回放著白天發生的一切,一個疑點揮之不去。


 


“予琛,我總覺得莊曉曼那個過敏的反應不太對勁。”我輕聲說,“她抓撓的部位、咳嗽的頻率,還有皮膚上起紅疹的速度,都太‘標準’了,不像是普通人能裝出來的,倒像是……經過專業指導的表演。”


 


傅予琛握住我的手,“你的意思是?”


 


“你能不能幫我查一下,莊曉曼有沒有過敏史,或者她最近都跟什麼人接觸過?”


 


傅予琛立刻撥通了一個電話,

低聲吩咐了幾句。


 


效率高得驚人,第二天上午,我就拿到了調查結果。


 


莊曉曼的就醫記錄裡,沒有任何過敏史。


 


但是,她的手機定位和消費記錄顯示,她在最近一個月內,頻繁出入一家名為清源堂的民間健康調理中心。


 


“這個調理中心有問題。”傅予琛指著資料上的一個名字,“它的主理人叫李梅,三年前曾是市一院的護士,後來因為多次偽造病歷、幫病人騙保,被醫院開除,並吊銷了護士執照。”


 


一個被吊銷執照的前護士,一個處心積慮碰瓷的女人。


 


真相瞬間在我腦海裡串聯起來。


 


莊曉曼的過敏症狀,根本不是裝的,而是通過藥物或者其他手段,在那個前護士的指導下,精準誘發出來的!


 


“把這個調理中心的地址給我。

”我看著資料,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這一次,我要主動出擊。


 


清源堂隱藏在一個老舊的居民樓裡,連個像樣的招牌都沒有。


 


我推開那扇虛掩的門,一股濃重的中藥味混合著廉價香薰的味道撲面而來。


 


一個穿著白大褂,但神色憔悴的女人正坐在桌後打盹,正是資料上的李梅。


 


她看到我時,眼神明顯閃過一絲慌張,但很快又鎮定下來,“你好,請問是來看診還是做調理?”


 


我沒有兜圈子,直接將手機放在桌上,打開了錄音功能。


 


“我不是來調理的,我來找你打聽個人,莊曉曼。”


 


聽到這個名字,李梅的臉色瞬間變了。


 


“我不認識這個人,你找錯地方了。

”她矢口否認,眼神飄忽。


 


“是嗎?”我向前一步,聲音壓低,“我聽說,你很擅長指導別人如何模擬急性過敏症狀,甚至可以提供道具,讓她人看起來像是接觸了什麼東西才導致的。”


 


她猛地站起來,聲音尖利,“你…你血口噴人!信不信我告你誹謗!你再不走我真報警了!”


 


我冷笑一聲,“報警?行啊!正好讓警察查查你三年前是怎麼被醫院開除的,教唆犯罪又該判幾年?”


 


李梅的臉徹底白了,像一張浸了水的紙,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眼中的驚恐和心虛,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關掉手機錄音,將她的反應盡收其中,然後轉身離開。


 


“你等著,警察很快就會來找你的。”


 


我將錄音和傅予琛查到的所有資料,一並交給了警方。


 


當天下午,警察突擊搜查了“清源堂”,並再次傳喚了莊曉曼母女。


 


在確鑿的證據面前,李梅的心理防線很快就崩潰了。


 


為了爭取寬大處理,她招供了所有事。


 


是她收了莊曉曼的錢,教她如何用一種特殊的植物粉末塗抹在皮膚上,再配合服用某種藥物,就能在短時間內誘發出看似嚴重的過敏症狀。


 


警方以敲詐勒索未遂對莊曉曼母女正式立案,李梅則因涉嫌傳授犯罪方法罪被刑事拘留。


 


審訊室裡,上演了一場母女反目的鬧劇。


 


莊曉曼的母親為了給自己脫罪,將所有責任都推到了女兒身上,

哭喊著是莊曉曼鬼迷心竅,自己隻是被她拉來幫忙,根本不知道那些害人的計劃。


 


莊曉曼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指著自己的母親嘶吼,“都是你!是你讓我去鬧的!你說離婚不能白吃虧,一定得撈一筆!還嫌五千少,讓我往大了鬧!”


 


警察沒有理會她們的互相撕咬,隻是將一疊打印出來的A4紙拍在桌上。


 


那是莊曉曼在私密小組裡分享詐騙經驗的帖子截圖,以及她和李梅之間清晰的轉賬記錄。


 


“現在,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看到那些截圖,莊曉曼徹底癱倒在椅子上。


 


她的母親見狀,為了徹底劃清界限,竟然撲上去開始咒罵並撕打她,


 


“你這個喪門星!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玩意兒!老娘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早知道當初就該把你掐S!”


 


審訊室裡一片混亂。


 


一年後,我的生活和事業早已重回正軌。


 


那場風波反而像一次免費的全國推廣,我的美甲店名聲大噪,許多人慕名而來,生意比以前好了數倍。


 


我和傅予琛的婚禮,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於城中最聖潔的教堂舉行。


 


親友滿座,花香浮動,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場夢。


 


當神父問傅予琛是否願意娶我時,他深情地望著我,說了“我願意”。


 


當神父轉向我,在交換戒指的環節,教堂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哐當”一聲巨響,打斷了這神聖的時刻。


 


所有人齊刷刷地回頭望去。


 


莊曉曼衝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黑衣,頭發散亂,面色蠟黃,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瘋狂,像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復仇惡鬼。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她手裡捧著一個黑白相框。


 


相框裡,是她母親的照片。


 


“就是你這個賤人!都是你害的!”


 


她無視所有人的目光,徑直衝到紅毯中央,在離我們不到五米的地方,將手中的相框狠狠摔在地上!


 


“啪!”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教堂裡顯得格外刺耳,像一聲為我婚禮敲響的喪鍾。


 


她猛地跪倒在玻璃碎片中,雙手捶地,發出悽厲的哭嚎,


 


“我媽就是被你害S的!她因為這事氣得中風,躺了半年就這麼沒了!都是你!

你這個S人兇手!”


 


現場的賓客一片哗然,攝影師的閃光燈開始瘋狂閃爍。


 


我父母和傅予琛的家人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我詛咒你!”她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SS地盯著我,用盡全身力氣發出最惡毒的詛咒,“我詛咒你跟我一樣!家破人亡!不得好S!”


 


我穿著潔白的婚紗,站在高高的禮臺上,像一個等待被公開審判的罪人。


 


面對她聲淚俱下的控訴,在這樣一個場合,我百口莫辯。


 


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賓客們的議論聲像無數根針,扎在我的身上。


 


我看到雙方父母臉上那難堪又擔憂的神情,感覺這場我期待已久的婚禮,就要變成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保安!

”傅予琛緊緊握住我冰冷的手,對著臺下使了個眼色。


 


但莊曉曼在地上撒潑打滾,哭得撕心裂肺,幾個保安圍著她,一時間竟也無法將她強行帶走。


 


就在這時,我的伴娘簡溪,走上了臺。


 


她從目瞪口呆的司儀手中,拿過了話筒。


 


“大家請安靜一下。”


 


簡溪的聲音清脆而有力,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將自己的手機,連接到了婚禮現場的投影幕布上。


 


幕布上,出現了一段微信聊天記錄的截圖。


 


“可能很多人不知道,這位莊曉曼小姐曾經是我閨蜜的顧客。”


 


簡溪指著屏幕,告訴在場的所有人。


 


“一年前,她在我閨蜜那裡做了一副新娘甲。

一周後,她離婚了,然後找到了我閨蜜。”


 


屏幕上,莊曉曼的頭像和威脅的話語,清晰地顯示出來。


 


【你的指甲克了我的婚姻!必須全額退款!不然我讓你店開不下去!】


 


“她說,是我閨蜜做的指甲克了她的婚姻,要求全額退款。”


 


簡溪關掉手機,轉身面向臺下已經停止哭嚎、一臉慌亂的莊曉曼。


 


“一個人,能把自己的離婚,怪罪到一副指甲上。”


 


她的聲音層層遞進,每一個字都敲在眾人心上。


 


“現在,她又把她母親生病去世,怪罪到一個花瓶上。”


 


簡溪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回莊曉曼身上。


 


她向所有來賓發問:“你們覺得,

這樣一個人的話,可信嗎?”


 


全場S一般的寂靜。


 


幾秒鍾後,爆發出巨大的議論聲。


 


所有人看向莊曉曼的眼神,都從同情,變成了鄙夷和憤怒。


 


莊曉曼徹底慌了,她從地上一躍而起,想要逃跑,卻被反應過來的保安SS架住。


 


“不是這樣的!你們聽我說!是她!是她陷害我的!你們都被她騙了!”


 


她的尖叫,在眾人的議論聲中,顯得那麼無力。


 


婚禮司儀機敏地播放起悠揚的音樂,大聲宣布儀式繼續。


 


傅予琛為我擦去眼角的淚水,拿起戒指,輕輕套在了我的無名指上。


 


他俯身,給了我一個長長的吻。


 


莊曉曼的下場可想而知。


 


因尋釁滋事、誹謗,加上之前的案底,

數罪並罰,她被判處了三年有期徒刑。


 


不久後,我收到了消費維權博主託人送來的一封道歉信和一張銀行卡。


 


信上說他早已破產,現在正在一家餐館後廚洗盤子,卡裡的錢是他辛辛苦苦攢下的,希望能一點點還清那五十萬的賠償。


 


李梅的調理中心被徹底查封,她也因傳授犯罪方法罪和非法行醫,受到了應有的法律制裁。


 


我的美甲店,因為這兩次事件,在本地成了正義和不好惹的代名詞,生意更加火爆。


 


我和簡溪一拍即合,幹脆合伙開了新店,把生意做得更大。


 


那些曾經跟風在網上辱罵我的網友,很多人都回到了我的主頁下,留下了道歉的評論。


 


我和傅予琛的感情,在經歷了這場風波後,變得愈發堅不可摧。


 


他重新找藝術家定制了一個一模一樣的百年好合青花瓷瓶,

依舊放在店裡玄關最顯眼的位置。


 


這一次,他在花瓶的底座上,用小篆刻了一行字:“歷經風雨,恆久堅固。”


 


我笑著拿起刻刀,在下面續刻了一句:“向陽而生,永不破碎。”


 


兩年後,我們的連鎖店開到了第五家,而我和傅予琛的孩子也即將出生。


 


生活平靜而幸福,我幾乎快要忘了莊曉曼這個人。


 


直到一天,我收到一封從女子監獄寄來的匿名信。


 


信封裡沒有信紙,隻有一張被反復揉捏、又被重新展開的粗糙紙片。


 


紙上一個字也沒有。


 


隻有用指甲,深深劃出的,一道又一道,充滿了怨念和不甘的凌亂痕跡,有些地方甚至劃破了紙張。


 


我看著那些劃痕,仿佛能看到莊曉曼在獄中那張扭曲而不忿的臉。


 


我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隻是平靜地將那張紙,送進了辦公室的碎紙機裡。


 


細碎的紙屑落下,像是過去的塵埃,終於被徹底清掃幹淨。


 


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新店裡那個百年好合的花瓶上,折射出溫暖而璀璨的光芒。


 


我明白了,真正的幸福和堅韌,不是從未經歷過黑暗,而是在穿越了所有的惡意與傷害之後,依舊擁有愛與向上的力量。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