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年終總結大會上,總裁老公宣布績效最差的小組要罰款20萬。


 


之前穩居第一的我們組,這次成了墊底。


 


而上周還因為績效發愁的鄭佳柔,笑眯眯朝我伸出手。


 


「白組長,陸總說了這筆錢充當他娶我的彩禮,我就替他先謝謝你了。」


 


我沒應,老公直接當著眾人訓斥起來。


 


「20萬而已,非得讓佳柔下不來臺麼?她一個外地小姑娘最是需要彩禮傍身,你怎麼就不能理解下呢。」


 


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話,期盼著我像從前那樣因為他的偏袒而發瘋。


 


我扯了扯嘴角,無動於衷。


 


「理解啊,我給就是了。」


 


隨後找來財務,平靜道。


 


「當年我借給陸總2000萬投資創業,現在加上利息,你算算他應該還我多少合適呢?」


 


.

...........


 


話音未落,在場的人全都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陸總不是說白手起家才成了如今商業新貴的地位麼,居然還是找自己老婆借錢的?!」


 


「白經理家裡這麼有錢麼…那可是2000萬啊,那怎麼還會這麼些年都隻是個部門小組長啊。」


 


「不懂,不過這次陸總偏心也太厲害了,誰不知道白經理的組一直都是第一啊。嘖嘖,鄭佳柔真是好命。」


 


陸時序臉色陡然沉了下來,不顧眾人的議論把我拉到角落,冷聲道。


 


「你什麼意思啊白荔冉,佳柔她就是隨便開個玩笑而已你還上綱上線了是吧。」


 


「20萬沒有的話,我幫你先墊付總行了吧,誰讓你們小組績效墊底啊。」


 


我望著他滿臉的不耐,仿佛下一秒就想和我摘清關系的模樣,

忍不住譏諷出聲。


 


「你該給的彩禮你自己付,確實說得過去。」


 


「你!」


 


陸時序驀地瞪眼,震驚我此刻的舉動。


 


財務已經上臺,拿起話筒,以公事公辦的語氣開口。


 


「白組長剛剛給我看了當初的借條,六年前她借給陸總2000萬,包括她給陸總拉的投資,忍耐,加上利息的話。」


 


「現在需要還一個億。」


 


全場驚呼中,陸時序面色黑得嚇人。


 


我挑起眉頭,衝他伸出手。


 


「請問陸總,這筆錢什麼時候還呢?」


 


陸時序自從創立公司以來,在員工面前都是雷厲風行,掌控一切的模樣。


 


像現在這麼猝不及防的難堪,怕還是第一次呢。


 


他望著臺下忍不住掏出手機拍攝的員工,勉強控制著表情。


 


「荔冉,我們是夫妻,一定要算的這麼清楚麼?」


 


我挑起眉頭,很是不解。


 


「你都要娶別人了,居然還指望我會在乎這些麼?」


 


「陸時序,你不虛偽麼?」


 


如此直白在眾人面前這樣說,他氣得嘴角都開始抽搐。


 


旁觀的鄭佳柔擋在我面前,輕聲細語道。


 


「白主管,這可是公司呀。不管你和陸總之間是什麼關系,就該按規矩辦事,不是麼?」


 


「先把20萬的罰款交了,至於彩禮…」


 


她眯起眼睛,笑得人畜無害,


 


「隻是陸總體恤我這個從外地打工的小姑娘而已,這也有錯麼?」


 


陸時序飛快緩過神,微微蹙起眉頭。


 


「佳柔說的沒錯,今天是公司的年終總結,和之前沒關系。

就當是我措辭有誤,可這20萬,你必須給她。」


 


鄭佳柔嬌聲附和,


 


「是呀白經理,你是在嫉妒我努力奮鬥的結果麼?別忘了,我們組這次可是第一啊。」


 


我愣是被他倆的厚臉皮氣得僅存的冷靜也消失殆盡,忍不住怒吼。


 


「陸時序,她的績效為什麼第一,我又為什麼墊底,你踏馬當我什麼都不知道是不是!」


 


不止我,整個公司也都看在眼裡。


 


陸時序對這個剛進公司不到三個月的鄭佳柔是特殊的。


 


第一個允許留在身邊的女秘書,第一個會主動為她擋酒,會因為心疼她的生理期而主動給全公司放經期假。


 


從不下廚房的人會為了她笨拙地煮雞湯,燙傷自己還生怕被她發現。


 


就像這次,特意在績效統計日前把我們組和她小組的成績對調,

隻為了討她開心。


 


這副純情模樣讓我一度懷疑,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冷血到連我闌尾炎發作想請假都讓我提前在釘釘上報備的丈夫麼。


 


不,也許早就不是了。


 


眼前的陸時序眼神淡漠中透著不耐。


 


「你這話,是覺得我暗中操作了?你有證據麼!自己能力不行,就別怪別人!」


 


「當初你們家確實借我錢了,可你爸也說了這筆錢不用還啊。更何況,」


 


他眯起眼睛,笑中透著不屑。


 


「上周你們白家最後一個分公司倒閉,你們家要破產了,以為我不知道麼。」


 


「白荔冉,你以後還得靠我啊。」


 


望著他勢在必得的面色,我徹底愣住了。


 


什麼倒閉?


 


自己沒告訴他麼,家裡關掉分公司,是為了擴張海外市場啊。


 


驀地,腦海裡想起上周五那天。


 


得知爸爸的決定後,我順便跟陸時序說了一嘴。


 


當時他低著頭玩手機,心不在焉的模樣。


 


被我提醒了好幾次,還有些不耐煩。


 


「幹嘛啊,佳柔讓我跟她續火花呢。真是小姑娘,花樣還挺多。」


 


原本還想細說,看他這樣我不滿地抱怨了幾句,又被他搪塞過去。


 


所以他壓根都沒聽我說話。


 


六年的婚姻,隻不過是場笑話罷了。


 


我直視著他嘲諷的目光,揚起嘴角。


 


「行啊,那我倒要看看,到底誰靠誰。」


 


說完頭也不回地下了臺。


 


年終大會草草結束,陸時序和鄭佳柔的私情也被徹底擺在臺面上,被人反復嚼舌根討論。


 


幾天後,討論的最難聽的幾個人莫名其妙都被離職。


 


這下再沒人敢說鄭佳柔的闲話。


 


這些我沒心思在乎,忙著整理手裡頭快完工的項目書。


 


這項目忙了快三個月,客戶也是通過家裡認識的長輩吳叔叔,必然是要拿下的。


 


忙到半夜才結束,隔天到公司,突然發現門禁卡刷不出來了。


 


「誰啊這是,刷不出來就別擋道行不行,讓別人進去啊。」


 


一道聲音打斷我的疑惑,抬眼,對上鄭佳柔震驚的眼眸。


 


「白組長,你怎麼還來公司了啊。陸總不是說讓你暫時停職來著麼。」


 


停職?!


 


我皺起眉頭,剛要細問,陸時序剛巧走了過來。


 


「吶,三分糖的,我讓店員做的沒那麼燙,是你喜歡的溫度。」


 


他從袋子裡拿起咖啡遞到鄭佳柔面前,臉上掛著笑。


 


瞥見我,

笑容微滯。


 


「你怎麼來了?」


 


他又拿起杯咖啡遞了過來。


 


「店員送了一杯,剛好給你。」


 


我冷下臉,退了回去。


 


「我咖啡因過敏,喝不了。」


 


「陸時序,我被停職這事,怎麼我還不知道。」


 


他眼底的歉疚稍縱即逝,恢復冷淡。


 


「哦,我在釘釘上通知你了啊,是你自己沒看到吧。」


 


我蹙起眉頭,看著手機上碩大的停職通知,氣不打一出來。


 


「憑什麼!」


 


他抿起嘴唇,一副我不懂事的模樣。


 


「憑什麼你心裡不清楚麼,業績墊底,擾亂年終總結,對公司造成了很不好的影響你知不知道!」


 


「停職三個月,手頭上的項目全都撥給佳柔,她比你適合。」


 


腦海裡驀地回想起昨晚和的溝通。


 


「荔冉啊,這單生意本來我是瞧不起陸氏的。但因為是你,所以吳叔叔願意和陸氏一個機會。不過這負責人,也隻能是你。」


 


我深深望了他一眼,冷冷吐出幾個字。


 


「行,那祝她順利。」


 


去工位收拾東西時,聽到了隱隱的議論聲。


 


「我要是白組長真是待不下去了,自己老公明目張膽和別的女人眉來眼去,還把自己的項目逼著交出來,太慘了吧。」


 


「唉,丟臉S了,要我的話真的是要跳樓。」


 


跳樓,怎麼會呢。


 


人生還大把的時間,可以做想做的事。


 


至於眼下,還需要解決一件事。


 


掏出包裡昨天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把它混在了交接合同裡,我走到陸時序的辦公室。


 


「籤個字,我走個流程。」


 


他漫不經意嗯了聲,

飛快籤好。


 


轉身的那刻,他叫住了我。


 


「荔冉,回家好好休息吧,我讓保姆給你做了飯。至於那彩禮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我平靜地點點頭。


 


「嗯,知道了。」


 


他微微斂起眉頭,奇怪我此刻的反應。


 


像是想起什麼,他又加了句。


 


「哦對了,今晚陪我去老地方。」


 


老地方是我和陸時序相識的一家酒吧。


 


酒吧的老板老李也成了我們的朋友。


 


「老李要和他女朋友今晚求婚,說想喊我們幾個朋友去見證下。我忙完就回家接你。」


 


我哦了聲,


 


「行,沒事我先回去了。」


 


這異常平靜的舉動反倒讓陸時序坐不住了。


 


他疾步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態度誠懇。


 


「荔冉,你身體最近一直不太好還連續加班,我真是怕你太辛苦了才用這個理由讓你好好休息來著,你別多想。」


 


「也希望你別對佳柔有偏見。」


 


原來還是擔心他的小女朋友啊。


 


我輕輕笑了聲。


 


「怕我太辛苦?那你當初拿不下項目非要我半夜給客戶陪酒的時候怎麼不怕呢。」


 


他面色一僵。


 


「我年年業績第一升職漲薪卻從沒我,年終獎因為是你妻子所以從沒有我的份,團建活動也要因為你一句能力好公司不能沒人被迫留在公司。」


 


「陸時序,那時候你心裡想的是什麼呢。」


 


我湊近他,看著他無措躲閃的眼神,嗤笑出聲。


 


「想的是,我老婆真是辛苦了。還是,這女人真好利用啊,嗯?」


 


他陡然變了臉色,

將文件用力摔在桌上,發出震天響。


 


「白荔冉,你不要以為公司沒了你就不轉了!」


 


……


 


「荔冉,公司沒你真的不行啊,你就幫我下吧,求你了。」


 


創業初期時的陸時序哀求著我,眼底還沒那麼多算計。


 


本來我沒打算留下的,因為他難得的示弱終究還是心軟。


 


他的第一筆贊助是我拉來的,第一個客戶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合作的。


 


後來公司發展起來,我依舊留在原來的職位,幹著超出這份職業的工作。


 


因為工作,熬夜加班是常事。我身體也不太好,這麼些年都沒有孩子,被陸時序母親指著罵是生不出蛋的老母雞。


 


這些陸時序都看在心裡,也安慰我等時機成熟就會補償我。


 


直到鄭佳柔的出現,

什麼說辭都變了。


 


我抿起嘴唇,不準備再糾纏。


 


「行行行,你說得對,行了吧。」


 


回家休息了會,陸時序沒來接我,我幹脆自己打車去往酒吧。


 


可門口卻貼著今日停業的字條。


 


正要打給老李,他先一步打了過來。


 


「荔冉你怎麼還沒來啊,就等你了呢。」


 


我疑惑地張望著,


 


「我在酒吧門口啊,你們人呢。」


 


他驚詫地叫了聲。


 


「臨時換地方了啊,陸哥沒告訴你?」


 


久違的寂靜說明了答案。


 


等我趕到時,求婚儀式已經結束。


 


祝福和歡呼聲中,我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鄭佳柔。


 


她被陸時序小心護在懷裡,滿臉都是羨慕。


 


「哇,

感覺好幸福啊,什麼時候我才能有這樣的體驗。」


 


陸時序臉上的笑是我從未見過的寵溺。


 


「想要?我現在就可以給你。」


 


說罷,他突然單膝跪地,從懷裡掏出戒指,臉色鄭重中帶著緊張。


 


「佳柔,你願意嫁給我麼?」


 


不明所以的群眾歡呼起來,除了老李和我。


 


鄭佳柔被這舉動驚到,眼眶瞬間紅了。


 


「真的麼,我真的可以麼…」


 


他深情地望著女人。


 


「當然可以。」


 


鄭佳柔抑制不住笑出來,笑中帶淚。


 


「我願意。」


 


人群不斷鼓掌祝福,我的心跟著一點點涼了徹底。


 


這時,身後的大門被打開,外賣員拎著蛋糕走進來。


 


「陸先生訂的求婚蛋糕到了,

請籤收下。」


 


陸時序轉過頭來,看到了門口的我。


 


他的表情變得極不自然,吞吞吐吐起來。


 


「荔冉我…」


 


「哎呀白組長,你終於來了啊。今天你朋友求婚,你怎麼還遲到了呢,多不禮貌。」


 


鄭佳柔打斷他的解釋,眼底溢出毫不掩飾的得意。


 


我面無表情望向她,


 


「是你的朋友麼,你在這又唱又跳的。」


 


她面色一僵,眼淚頓時往下落。


 


「是,我是沒朋友。我一個外地人來到港城,


 


我能有什麼辦法啊…」


 


「嫌棄我是吧,我走還不行麼!」


 


她捂住臉就往外跑,陸時序眼疾手快攔住她。


 


「佳柔!」


 


見女人哭的起勁,

他直接當著眾人把女人摟進懷裡,微微嘆了口氣。


 


「哭什麼呢小傻瓜,沒朋友又怎麼了,有我在不就好了。」


 


老李被這出弄得猝不及防,下意識看向我。


 


我微微搖頭,原本該痛的心此刻異常平靜。


 


哄好了,陸時序又來找我算賬。


 


「你有沒有禮貌啊白荔冉,就這麼戳佳柔的傷口是不是,太沒素質了吧。」


 


「給她道歉!」


 


我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道歉?!陸時序你腦子被驢踹了麼,剛剛是誰當著我面跟她求婚!」


 


他一哽,強行解釋。


 


「那,那是佳柔說羨慕我才那樣做來著…又不是真的。」


 


可那枚戒指我看的真切,是一生隻能買一枚的Dr。


 


結婚時我想要,陸時序吐槽這牌子徒有其表,

如今卻轉手送了別人。


 


真心假意,看得如此清楚。


 


我失去了糾纏的心,把來的時候準備好的禮物送給老李後,打完招呼就走。


 


剛打開車門,一隻手攔住了。


 


陸時序氣喘籲籲跑了過來。


 


「荔冉你先別走…」


 


他到底還要糾纏什麼――


 


「先把吳總的那個項目書發給佳柔,明天就要籤約了。她馬上就要轉正,真好用這個項目順利轉正,大家也不會對她議論。」


 


原來他清楚啊,公司裡的那些流言蜚語。


 


可關於我的那部分,他好像從來不在乎。


 


我擰起眉頭,感覺心頭殘留的那一點餘溫,冷了個徹底。


 


「你追上來就是想說這些?」


 


他喉結滾動了下,別過頭。


 


「…還有就是,

今天的事希望你別多想。」


 


我認真地看了他幾秒,從包裡掏出項目書,異常平靜道。


 


「正好帶了,你給她吧。」


 


男人被我這幹脆的態度弄得愣怔,我鑽進車裡,揚長而去。


 


然後訂了間酒店,回家簡單收拾了下後吃了兩顆褪黑素,睡了個天昏地暗。


 


再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傍晚。


 


手機直接被打爆,99+的短信和聊天全都是來自陸時序。


 


剛要關機,他又打了過來。


 


按下的那刻,傳來他的咆哮。


 


「白荔冉,你到底跟吳總說了什麼!」


 


我被吵得起床氣跟著起來了,沒耐心道。


 


「什麼吳總,這個項目跟我不是沒關系了麼,找我幹嘛。」


 


說罷直接掛掉電話,找了個之前一直沒空吃的餐廳美美地吃了頓。


 


沿著湖邊散步時,發現陸時序的秘書氣喘籲籲跑了過來。


 


「白,白組長,陸總說讓你趕緊去公司一趟。」


 


如此美好的夜晚,還是被打擾了。


 


我嘆了口氣,秉承著打工人不為難打工人的想法,還是去了。


 


會議室裡,鄭佳柔嘴皮都快被咬破了,十分委屈的模樣。


 


「吳總您到底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不是白組長就不籤約啊。合作的是我們陸氏,不是她個人啊。」


 


吳叔叔靠在座椅上,沒什麼好臉色地敲了敲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