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沒什麼耐心，快點決定吧。要不把她找回來，要不這項目就算了。」
陸時序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吳叔叔盤踞港城多年，手裡的資源漏一點給他就已經足夠讓他狠狠賺一筆，他是絕對不可能在乎的。
他討好地衝吳叔叔笑了下，
「您也知道，我和荔冉是夫妻。您找她和找我不都是一樣的麼，和我籤也不行麼？」
吳叔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
他不屑地冷笑了聲。
「要不是荔冉，你以為我願意跟你陸氏合作？笑話。」
如此難堪的話讓陸時序臉上一陣青一陣紅的，拳頭攥得很緊。
鄭佳柔自從進公司估計還沒被這麼針對過，
脾氣也跟著上來了。
「吳總，您這麼在意白組長，不會是跟她私底下…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系吧。」
她的臉色因嫉恨而扭曲，咬牙切齒。
「這種事我也不是沒見過，這麼明目張膽得還是頭一回啊。您一大把年紀了，玩的太花了吧。」
「鄭佳柔！」
還沒等吳叔叔發火，陸時序猛地呵斥。
他一把拽過女人，臉色鐵青。
「趕緊給吳總道歉，另外這個項目，你不需要負責了。」
鄭佳柔猛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你居然讓我道歉？！這吳總擺明了和白荔冉有一腿，你不找她反而讓我退出項目，你什麼意思！」
陸時序呼吸陡然粗重起來，一拳砸在桌上。
「閉嘴！給我出去！」
鄭佳柔何時被這麼對待過，
狠狠瞪了他一眼，羞憤離開。
我看著陸時序深深呼吸了好幾下，換上笑臉。
「吳總，她一個新人不懂事，您別介意。」
吳叔叔嗤笑出聲，連眼皮都懶得掀，推開他準備塞過來的黑卡。
「你還是嫩瓜秧子啊，當我什麼都不明白麼。」
「我說了，我是因為和荔冉的關系，才願意合作的。她不在，就免談。」
陸時序這下真摸不清頭腦了。
「您和白荔冉到底是什麼關系？」
我敢打賭，他內心裡不是沒可能有那些齷齪想法。
吳叔叔耐著性子解釋。
「按關系，我是她叔叔，小時候抱過她的那種。」
陸時序這下明白，喉結滾動了下，剛要說什麼。
吳叔叔看到門口的我，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
「荔冉你來啦，快坐。」
我笑著將在路邊買的雞蛋糕遞過去。
「知道您愛吃，特意買的。」
「哎呦人來了就行，還買什麼呀。」
陸時序面色不怎麼好看，幾乎咬碎了後槽牙，擠出笑容。
「吳總您看，這字是不是能籤了啊。」
吳叔叔沉吟片刻，拿起了筆。
就在陸時序的笑容怎麼也止不住時，我按住了他的手。
「等下，這字您不能籤。」
陸時序快被這出搞瘋了，破防大喊。
「又怎麼了！怎麼就不能籤了，不是說好的麼！」
我指著合同上的一條，示意。
「上面說了，我是以陸氏員工的身份才能和您合作。但現在，我不是陸氏的人了。」
「吳叔叔，
合作取消吧。」
說完，我當著兩人撕碎了合約。
陸時序的臉色瞬間變得漆黑。
我無視他，衝吳叔叔一笑。
「原因我之後會解釋，讓您白跑一趟，真是對不住。」
吳叔叔不愧是人精，一眼就察覺出不對勁，衝陸時序冷哼了聲，立馬離開。
屋內隻剩我們兩人時，他猛地砸碎茶杯，厲聲怒吼，
「你到底要幹什麼白荔冉！你要毀了我麼，明明說好的隻是暫時停職，你有考慮我這個丈夫半點麼！」
我奇怪地看了眼。
「丈夫？我們早就離婚了啊。」
他的面色有一瞬間的空白。
「什，什麼？」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我找來的離婚律師畢恭畢敬衝他示意。
「你好，我是白小姐請來的律師，
請你按照離婚協議上的，在一周內償還一個億的借款。」
陸時序面色一白，脫口而出。
「什麼離婚協議，我沒籤字――」
我及時遞出去，神色平靜，
「你已經籤了字的啊。忘了麼？」
他飛快搶過去，看到上面自己的籤名後，終於反應過來。
「白荔冉，你算計我？！」
我雙手環抱，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怎麼是算計呢，隻是主動退出你和鄭佳柔的舞臺啊。」
「行了，上面說的很清楚，記得打款。」
男人的臉色青了又紅，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居然如此狠心…」
他突然把協議撕了個粉碎，眼眸裡透著狠厲。
「我不同意！
」
早知他有這出，我從包裡拿出原件，揚起嘴角。
「你不同意也沒用啊，陸時序，我們之間也沒什麼可糾纏的。」
他心裡憋著氣，可礙於身份，加上已經有不少員工看過來，隻能強壓怒氣。
「你離婚有什麼好處啊白荔冉，白家已經破產了，你現在隻能靠我！」
他露出一絲瘋狂的獰笑。
「吳總也隻是看在舊情的份上和你合作，在利益面前什麼都不是！我勸你，還是想清楚點。」
我奇怪地看著他，忍不住好心提醒。
「誰跟你說是破產啊。」
男人皺眉，沒好氣道。
「不是你說分公司全部關了麼，這不是破產是什麼――」
「那是因為要專注擴大海外市場，海外分公司都全部上市了。」
陸時序猛地僵住。
「下次和小女友調情的時候，耳朵也該注意點啊。」
他臉色慘白，仿佛第一次認識我般，想說的話被堵在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律師很有眼力見地把平板遞過去，
「這是白氏在海外上市的新聞，您可以看看。」
陸時序隻看了一眼，猛地推開，
「滾，都給我滾！」
我深深望了他一眼，轉頭離開。
回到家後，爸媽的電話也打了過來。
「寶貝女兒，爸爸媽媽下周再回國，你先好好休息吧。」
「事情我聽你吳叔叔說了，爸爸媽媽都很支持你，真沒想到陸時序竟是是個這麼不老實的！」
「等爸爸回來，替你好好教訓他！」
說到激動時，爸爸狠狠捏緊了拳頭，一副要為我出氣的模樣。
我忍俊不禁，連日的陰霾也被驅散不少。
「好呢爸爸，我在家等你們。」
「不過，你現在就可以幫我教訓他了。」
整個公司都知道，陸時序這兩天的脾氣很不好。
先是丟了和吳總的合作，白組長也離職了，甚至主動提出離婚。
這接連不斷的打擊讓他的耐心和火氣都打到了極致。
鄭佳柔這下更生氣了。
本來上次被吼就很沒面子，陸時序竟然也沒哄自己。
連續一周後，她徹底坐不住，衝進了陸時序的辦公室。
「陸總，您不解釋下麼？」
她昂起頭，眼眶微紅，是恰到好處的破碎感。
可陸時序壓根沒抬頭看她，沒好氣道。
「什麼解釋，不知道我在忙麼，都不敲門，
半點規矩都沒有。」
鄭佳柔哭訴的委屈被堵在喉嚨裡，不可置信。
「你說我沒規矩？！陸時序你明明說過，我隨意可以進出你的辦公室的！」
從亂糟糟的腦子裡抽離，陸時序這才反應過來，確實有這麼回事。
看著眼前委屈巴巴的女人，他終究還是有些不忍。
嘆了口氣，他把女人拉到大腿上，耐著性子解釋。
「對不起佳柔，實在是最近事太多了。吳總不肯合作，其他幾個談好的投資又莫名其妙出了點問題，還有那一個億…我實在是著急啊。」
「哼，我看你就是不關心我。」
女人不滿地撇了撇嘴。
「我還不知道你，都是借口。不就是白組長，哦不對，白荔冉那個女人跟你離婚，你著急了唄。」
「我看你啊，
就是被她給騙了！她自己做錯了事，還诓騙你錢。誰不知道白家快破產了，我估計她就是詐騙！」
她自顧自說起來，沒注意到陸時序異常難看的臉色。
「離婚了也好，看清楚她的真面目。再說了，公司又不是沒她不運轉，我也可以啊！讓我來吧，我保證讓你的事業蒸蒸日上！」
陸時序半信半疑，鄭佳柔的本事他是知道的，隻會點花架子。
但要是不同意，怕是又要鬧起來。
他看著女人白嫩的臉龐，想起她和白荔冉不同的新鮮感，還是做出妥協。
「行，下午有好幾家之前合約到期的投資方過來商談些細節，你負責續約。」
女人頓時笑開了花，吧唧了一口親在他臉上。
「保證完成任務！」
人走了，陸時序沒忍住嘆了口氣。
他想起白荔冉，
這個女人從未像這般同自己示弱。
他曾經愛這個女人入骨，可等發現她的能力超脫出自己的控制後，又有些後怕。
於是他無視白荔冉的要求，把她十年如一日安排在不變的職位，期盼著她哀求自己。
可白荔冉竟然把這個職位做到了極致，讓整個公司都知道她很了不起。
前所未有的惶恐讓陸時序突然看不懂自己的心。
他開始尋找新鮮的獵物，正巧鄭佳柔撞了過來。
女孩剛出社會，好控制，給點甜頭裝模作樣就會S心塌地的。
原以為他也隻是玩玩，可逐漸上點心後，白荔冉突然主動抽身了這段關系。
這並不在他的預料當中。
不，這不應該。
他咬緊嘴唇，猶豫再三，還是給女人發去短信。
「我們聊聊吧，
荔冉。」
剛發去沒一秒，一個巨大的紅色感嘆號映入眼簾。
她把自己拉黑了？！
這個血淋淋的真相衝擊的他半天都沒說過話。
緊接著而來的，是前所未有的害怕。
難道自己真的要失去她了麼…
「不，不會的。」
他固執地發去消息，滿屏的感嘆號更顯得他格外小醜。
陸時序SS盯著那塊屏幕，心頭交叉著復雜情緒。
他沒意識到，公司變了天。
一個小時後，秘書急匆匆衝進辦公室，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
「完了陸總，完了！」
從馬爾代夫度假回來，剛落地不久，就有人給我帶來了新消息。
「鄭佳柔被辭退了。」
我挑起眉頭，
沒想到會這麼快。
自從上次和爸爸提了嘴，他很快動員幾個之前和陸時序合作的投資商，讓他們解約。
本來隻是想給點教訓，沒想到鄭佳柔會把事情弄得那麼難看。
「據說那天幾個投資商都在，還都是老總級別的。大家本來想和和氣氣的提解約，沒想到鄭佳柔這個腦子不好的得知和你有關系，又說什麼是不是床上的關系。」
「這下那幾個老總氣得啊，當即宣布和陸氏永不合作，還把拉進行業黑名單。陸時序本來就根基不穩，這下估計是真不中了。」
「會議結束後陸時序直接宣布辭退鄭佳柔，女人一哭二鬧三上吊也沒用，還要求她償還那20萬。」
我靜靜聽著前同事吐槽，挑起眉頭。
那20萬當初我沒給，沒想到陸時序還是私底下給了女人。
當初愛的有多深，
現在就有多後悔吧。
隨口附和了幾句，我收起手機回家，爸媽也在。
「寶貝女兒，我想S你了！」
爸媽上前緊緊抱住我，難得的，鼻腔開始酸澀。
「爸媽，我也很想你們。」
簡單寒暄幾句，提到陸時序，媽媽還是滿臉憤怒。
「這小子，當初對他那麼好，居然敢搞背叛這套！」
「對了，那一個億他還了沒？」
我看了眼手機，搖搖頭。
「今天是最後一天了，還不給我就動用法律上的強制執行了。」
陸時序後來又給我發短信，無非是哀求或者說再聊聊，我嫌煩直接拉黑。
如今聯系起來，倒是有些麻煩。
正這麼想著，保姆突然走進來。
「先生夫人，陸先生在門口，
說是找小姐有事談。」
我頓了頓，沉聲道。
「告訴他，如果不是給錢，就沒什麼可說的。」
十分鍾後，陸時序坐在書房，眼神時不時落在我身上，欲言又止。
「荔冉…我錢已經給叔叔阿姨了，現在可以好好和我聊聊麼？」
一個億對他公司來說也是不少的開支，加上鄭佳柔鬧這事，估計對他來說是大出血吧。
男人衣服還是我上次見的那套，皺皺巴巴的一看就沒有熨。
他費力地舔了下嘴唇，嗓子啞的厲害。
「我們…能不能不離婚啊，我想你了。」
這話從他嘴裡出來，實在是有些詫異。
「為什麼，你和鄭佳柔不是你儂我儂的很麼？」
提到她，男人臉色陡然升起怒氣。
「哼，這個女人比我想的要貪婪的多，竟然還想找我要精神損失費。要不是她，公司的情況也不至於這麼慘！」
「你放心，我早就跟她斷開關系了，以後也不會再聯系。荔冉，你就給我個機會好呢，六年啊，你不能如此絕情！」
說著說著，他竟有些淚目。
「我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可是是人就會犯錯，我不想因為僅僅一件小事就毀了我們的將來啊，」
我望著他痛徹心扉的模樣，隻覺得好笑。
他可不是這麼深情的人啊。
「你想復婚？」
陸時序以為有希望，忙不迭點頭。
「當然！隻要你願意給我機會，我保證還會像從前那麼愛你！」
我俯下身，打量著他閃爍的眼眸。
「那你，希望我怎麼做呢。」
男人沉默了一瞬，
喉結滾動了下。
他果然有所算計。
「我想…復婚後，嶽父大人能幫我和那幾個投資商說說，恢復合作的事…公司的狀況很不好，再沒有投資的話就快倒了。」
「它是我的心血，我不想看著倒閉…荔冉，幫幫我好麼，這對你來說隻是一句話的事啊。」
「求你了，就幫幫我吧。」
他直勾勾盯著我，期盼著我能像從前那樣順從。
可是。
「這和我有什麼關系啊，」
陸時序呆住了。
「陸時序，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啊。」
我收回身子，倚靠在桌前，漫不經意擺弄著手指。
「你以為說幾句好話，就能挽回你的錯誤？成年人了，別這麼天真好嗎。」
「倒閉是你活該，
是你沒本事。何況我憑什麼相信你啊。」
他瞬間漲紅了臉，無措起來。
「不，不是的…荔冉你不能這麼狠心啊。」
我無情地嗤笑出聲。
「我狠心？你把我努力的結果拱手送人，偏袒鄭佳柔的時候怎麼不想著自己有多麼狠心啊。」
「一個億是我應得的，除此之外，沒什麼可說的。離開吧。」
我打開門，送客的意圖很明顯。
陸時序還試圖掙扎。
「荔冉…我，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心裡有你啊！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走到他面前，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男人被徹底打懵。
「清醒了沒，記住陸時序，從前我愛你，所以順從你。但是現在，你我就是陌生人，我憑什麼幫你。
」
說完，我懶得再搭理，讓保姆把他帶了出去。
陸時序還不S心，連續好幾天等在門口，期盼著能見我一面。
我直接報了警，這下終於消停了。
半個月後，陸時序的公司破產清算，他的心血徹底沒了。
曾經如傳奇般耀眼的他，徹底隕落。
從那以後，陸時序整日買醉，連老李都看不下去。
老李來找過我幾次，結果我說明情況後，他跟著我一塊罵起來。
再後來，陸時序從我的世界裡徹底消失。
有人說他瘋了，說他被車撞S，說他去國外再次創業。
但這些，再和我無關。
往日種種皆被我拋開，未來每日都光明燦爛。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