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敏姐，我家裡窮，沒見過這麼好看的禮服，你能否讓給我穿穿？”
我正想拒絕，男友卻替我答應了。
“拿去吧，一件衣服而已。”
後來，我換上了備用旗袍上臺主持，大放光採。
實習生再次哭了。
“敏姐就是要搶我的風頭，她不喜歡我……”
眾人紛紛指責我職場霸凌，還讓我當眾道歉。
我不肯，卻被男友強壓跪下。
“我不許你再欺負她！”
我抬眸怒視他。
看來，他要換的不僅是一件衣服。
我站直，
挺起腰杆冷笑。
“既然如此，那我就展示展示，什麼叫真正的欺負！”
1.
公司年會最後一次彩排。
我正要換衣服時，實習生白溪璇突然抱緊了我的禮服。
她可憐兮兮地看著我。
“敏姐，我要負責年會的籤到工作。”
我點點頭，這是行政部的安排。
她眼眶泛紅，似乎很是委屈。
“可是我沒有像樣的禮服……真的沒有。”
我皺眉，等她說下去。
“我家境不好，您知道的。”
“我媽生病，弟弟上學，我工資大半寄回家，剩下的……隻夠吃飯。
”
她抬起淚眼看我。
“我從沒見過這麼漂亮的禮服，你能否……借給我穿穿？就年會這一天。”
我愣住了。
借我的高定禮服？
這可是我精心挑選的，自掏腰包花了幾十萬的禮服。
我穩定情緒，回復說道。
“你負責籤到的工作，穿那麼正式做什麼？簡潔大方的職業裝就可以了。”
“我是作為主持人，才不得不穿禮服。”
“可是大家都好漂亮。”
她眼淚掉下來，顯得楚楚可憐。
“我不想被人看不起……鄭經理，
求您了。”
我決然搖了搖頭。
“這件禮服對我很重要。或許，你可以去租一件。預算不高的話，我認識幾家平價租賃店，回頭推給你。”
她一聽，立刻搖頭。
“租的都很廉價，別人會看出來的。”
她聲音發抖。
“敏姐，您就幫幫我吧。大家都說您人好……”
說著，她差點就要下跪了。
我皺緊了眉頭，這是道德綁架了？
我可以幫她，但是她也不能這麼貪心啊。
我正要開口拒絕，旁邊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小溪，你拿去吧，不過一件衣服而已。”
我皺眉轉身，
是我的男友黎楓，也是白溪璇的頂頭上司，銷售部的總監。
白溪璇立刻破涕為笑，站起來抱著我的禮服就走。
“謝謝楓哥，謝謝敏姐……”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立刻就閃進了換衣間。
我不滿地“嘖”一聲，黎楓不在意拍了拍我的肩膀。
“煦敏，你有錢，大方點。”
我不爽地看著他。
“這不是錢的問題，這是我為年會準備的衣服，借給她，我怎麼辦？”
“而且，你都沒問過我，就擅自替我決定了……”
黎楓不在意地打斷了我。
“你長得好看，
穿什麼都漂亮。”
“再說了，公司同事都說你太過高冷，不近人情……借個禮服，也能提升你的形象。”
他目視著我，好像很深情的樣子。
“我是為了你好。”
我笑了，氣笑的。
“黎楓，如果是你定制的手表，等了半年，別人來借。你會給嗎？”
他沉默了。
答案很明顯。
我的聲音冷了下來。
“黎楓，你是我男朋友。無論任何事，你都應該站在我這邊。”
黎楓皺眉，似乎對我的態度很不爽。
“煦敏，這是在公司，別帶著個人情緒。
”
“好了，這事就這麼定了，快點彩排吧。”
他轉身走了，帶著不耐煩。
我內心堵得慌，走到外面透氣，聽到了走廊傳來了議論聲。
白溪璇穿著漂亮的禮服，大家都圍著她。
“好漂亮啊，這衣服襯你。”
“鄭煦敏真是夠小氣的，要不是黎總監出面，她還不肯借呢。”
“有錢了不起，這種人就是狗眼看人低……”
我氣得握緊了拳頭。
衣服借了，還得了個壞名聲。
這種人，有什麼值得幫的。
我真想衝進去，把衣服扒下來。
但是想起父親的叮囑，
我還是忍了。
“煦敏，我給你兩年時間。從市場部做起，不許暴露身份。我要看看，在沒有‘董事長女兒’這個光環下，你能走到哪一步。”
到年會那天，我才滿兩年。
這一年多裡，我從一個市場專員，升職為市場部主管，到現在成為集團的市場部經理。
在外人看來，這是火箭般的升職速度，但是對於嚴格要求自己的我，顯然還不夠滿意。
罷了。
我告訴自己，我忍了。
我打開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
“李師傅，我是鄭煦敏。上周定的那件旗袍，能加急改一下嗎？我年會上穿。”
年會當晚，我提前到場。
我穿著一身墨綠色的旗袍，
頭發挽起，戴著珍珠耳釘。
走進大廳，全場不由得發出“哇”的叫聲。
“鄭經理今晚真美！”
“旗袍好適合你！”
“比穿禮服有氣質！”
路過籤到臺，白溪璇穿著我的禮服，猶如一個公主般，格格不入地和其他工作人員站在一起，指導大家籤名和取入場號碼牌。
看到我，她臉上紅了又紅。
“敏姐，你真漂亮！”
我微笑，沒有回話，直接取了自己的號碼牌入場。
正在後臺候場時，突然急衝衝走過來一幫人。
隻見白溪璇紅著眼，嚶嚶嗚嗚地哭著。
黎楓走在她旁邊，
一臉黑沉。
“煦敏，你這身太高調了，快點換了！”
我聽著不明所以。
我穿什麼衣服，還要他來管了？
此時，跟在他倆後面的銷售部同事圍了過來，看向我一臉的鄙夷。
“說什麼借禮服，結果自己搞了身更好看的，擺明就是要下小溪的面子。”
“真是心機女！這麼愛現，還上什麼班啊，幹脆去當擦邊主播好了。”
沒等我說話，白溪璇在一旁抹著眼淚。
“敏姐就是要搶我的風頭，她不喜歡我……”
黎楓輕輕摟著她的肩膀，寬慰她。
“別難過，這不是你的錯。
”
他看向了我，眼神更加惱怒。
“快跟小溪道歉，這是她第一次參加公司年會，她隻想表現出彩一點，你別處處壓她。”
我終於聽明白了他們的意思。
簡直無理取鬧。
我一臉嚴肅，握緊了手裡的主持稿。
“我穿什麼，是我的自由。我比誰好看，那是我的本事！”
“請你們離開後臺，別影響我的工作！”
黎楓頓時挑眉，似乎很是不滿我的態度。
他立刻上前，強壓住我的肩膀。
“你還這樣強勢，簡直反了你！”
“我是銷售部總監，你隻是市場部的經理，我現在命令你，
跪下道歉！”
我想甩開他的手，但是他的力氣很大，根本甩不開。
“放手！就算你是公司領導，也沒資格……”
話還沒說完，我的腿一軟，直直跪了下去。
黎楓的皮鞋，踢中了我的膝蓋後側。
我本穿著高跟鞋，這麼一下，腳踝頓時疼痛無比。
我疼得呲牙咧嘴，黎楓卻不管不顧地強壓著我。
“快道歉，不然就別想起來！”
我抬眸怒視他。
看來，他要換的不僅是一件衣服。
他的心，早就偏向別人了。
見我眼中蓄滿了淚水，黎楓不由得呆了一呆，手上的力氣松了會。
我掙脫開了，
站直挺起腰杆。
“我沒錯，憑什麼道歉！”
黎楓急了。
“你再這麼執迷不悟，別怪……我跟你分手！”
我笑了，帶著譏諷。
“分手？好啊，誰後悔誰是狗。”
黎楓愣住了，他沒想到，我會同意分手這件事。
畢竟，我們從大學就開始談戀愛，如今，已經一起度過了五年春秋。
此時，外面傳來了晚會導演的聲音。
“晚會馬上開始，請主持人就位……”
我迅速調整了情緒，撫平了衣服，帶著職業笑容出場。
整個過程，順利又妥當。
很快到了緊張的抽獎環節。
這次是抽一等獎，寶馬車一輛。
總經理李總上臺，他的手伸進抽獎箱摸索。
“一等獎號碼是……18號！”
我愣住。
這是我的號碼。
我拿著號碼牌上臺，還沒等我說話時，臺下傳來了騷動。
“哇！”
一聲大哭響起。
白溪璇從座位上站起來，滿臉淚水。
“那個號碼……本來應該是我的！”
全場頓時安靜，所有人看著她。
“我是17號！”
她舉著自己的號碼牌，
哭得撕心裂肺。
“鄭經理，您剛才在籤到臺……是不是拿錯了？我的18號……被您拿走了！”
我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她在撒謊。
號碼是按入場順序發的，我親眼看著行政部同事發牌，怎麼可能錯？
我冷冷說道。
“我沒拿你的號碼牌，不信可以查入場的監控。”
“不對，不對！”
她淚眼汪汪看向黎楓。
“黎總監，您看到的對不對？鄭經理是不是……拿了我的號碼？”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黎楓身上。
他站起來，
臉色掙扎。
最終，他還是開口了。
“我看到鄭煦敏拿了兩張號碼牌，可能……是不小心拿錯了。”
轟！
我腦子一片空白。
他居然為了她，做偽證，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汙蔑我？
我直視著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黎楓，你再說一遍。”
“你親眼看見我拿了兩張牌？什麼時候？在哪裡？”
他眼神逃避，答不上來。
臺下開始議論紛紛。
“真的假的？鄭經理不至於吧……”
“誰知道呢，就她那麼好運氣，
什麼好事都被她遇到了。”
“小溪隻是個實習生，還能說謊不成？這鄭煦敏佔著自己是經理，就欺負新人，太過分了。”
我倒也不是真看中這個大獎，畢竟，我的車多的是。
但是我不能忍受被當眾汙蔑。
我氣得拿著話筒，大聲澄清。
“我沒拿錯，大家可以查監控！”
“查什麼查！”
銷售部一個同事站起來。
“鄭經理，你一個經理，跟實習生搶什麼？把車還給人家怎麼了？”
“就是！太欺負人了！”
“平時就高高在上，現在連獎品都搶！”
“這是職場霸凌！
”
罵聲四起，我成了眾矢之的。
我站在臺上，看著臺下那一張張嘴臉。
曾經一起加班的人，曾經一起慶祝項目成功的人，現在都在指責我。
尤其是黎楓。
他此刻站在我的對立面，護著另一個女人。
心，真的S了。
李總看不下去，壓低聲音。
“鄭煦敏，算了，一輛車而已。你是經理，讓給實習生吧。傳出去不好聽。”
我看著他。
“那我的名譽呢？被人汙蔑偷換號碼，我就活該背這個鍋？”
李總臉色難看，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臺下，白溪璇還在哭。
黎楓在安慰她。
兩人站在一起，
儼然像一對。
我深吸一口氣，大聲說道。
“好，車我不要了。”
“但我要澄清，我沒拿錯號碼，18號是我的。這個獎，是我讓的，不是我還的。”
我把獎券放在臺上，轉身下臺。
李總帶頭鼓掌，臺下也掌聲響起，紛紛說我“大氣”。
但我隻想吐。
這些人，惡心透了。
終於到了節目評選環節。
這次我準備的是芭蕾舞獨舞。
而白溪璇和幾個銷售部同事一起，表演了歌曲合唱。
評委會由幾個副總經理和李總組成。
十分鍾後，李總上臺宣布結果。
“三等獎，技術部小品《程序員的日常》！
”
“二等獎，銷售部白溪璇領唱《小幸運》！”
“一等獎，市場部鄭煦敏，芭蕾獨舞《天鵝湖》！”
掌聲響起，我從容上臺，接過獎杯。
這個結果，我不意外。
畢竟我學過十幾年的芭蕾，要不是要接管我爸的公司，我可能會成為一名專業的舞蹈家。
我正要發表感言時，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不公平！這個評選不公平！”
又是白溪璇。
她站在舞臺另一邊，將二等獎的獎杯扔給了禮儀小姐。
“鄭煦敏剛才抽到了一等獎！現在又拿表演一等獎！憑什麼好事都是她的！有黑幕！”
臺下頓時騷動。
“是啊，這太巧了吧？”
“會不會是補償給她？搞內定？”
李總臉色難看，義正言辭地表明。
“白溪璇，評委會是公正的。鄭煦敏的舞蹈水平明顯高於其他節目。”
“那我們的歌呢？”
白溪璇帶著哭腔。
“陳總監說我們部門節目很有感染力，為什麼隻有二等獎？”
她看向黎楓，希望得到他的再次支持。
黎楓站起來，表情復雜。
“小溪，別鬧了……”
“我沒鬧！我就是不服！”
白溪璇打斷了他的話，怒氣衝衝看向了我。
“鄭經理，你是不是因為抽獎的事懷恨在心，所以買通評委，搶走我的一等獎？”
轟！
又是爆炸性的發言。
臺下再次炸了。
“買通評委？真的假的？”
“聽說鄭煦敏家裡很有錢，搞不好是公司的客戶吧？公司領導這是搞內幕操作呢。”
指責聲和質疑聲越來越大，已經偏離了原來的事件本身。
他們都習慣自己的猜想，完全不想了解事情的真相。
李總皺著眉頭，看向白溪璇已然不耐煩。
“白溪璇，你別胡說！評委會投票結果都是公正透明的！”
“那為什麼不敢公布票數？”
白溪璇豁出去了，一臉整頓職場的模樣。
“鄭經理家裡有錢，誰不知道！她用錢收買人心，有什麼奇怪！”
此時，黎楓忍不住了，他上臺拉住了她。
“小溪，夠了，別再說了！”
他餘光看向李總，臉上帶著擔心。
我知道，他阻止白溪璇，不是為了我，而是擔心李總對他的管理不當抱有意見。
但是顯然，白溪璇沒有體會他的用意。
“黎總監，你也要幫她嗎？”
白溪璇淚眼汪汪。
“彩排時，你明明說我的節目最好……你是我們的部門領導啊，你怎麼能幫別人呢？”
黎楓僵住了，實在不知道怎麼開口。
過了幾秒，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眼神裡有歉意，但更多的是責備。
他在怪我。
怪我為什麼非要跳那麼好。
怪我為什麼又“搶了”白溪璇的風頭。
他走到我的身邊，低聲說道。
“煦敏，你讓讓小溪，放棄這個獎吧。”
我內心早就一片悲涼，此時看向他，已經越加憤怒。
我目光冰冷，帶著挑釁。
“如果我不呢？”
黎楓用力地捏著我的手臂，帶著一絲威脅。
“鬧成這樣，還不是因為你偏偏要出風頭。”
“我警告過你，別再欺負她。”
“你是不是要逼我，說出你的秘密。”
我皺眉不解，我有什麼秘密不能說的？
黎楓低著頭，用僅用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我看過你陪著董事長進去酒店，你這個職位怎麼來的，心知肚明！”
原來如此。
在他眼裡，我是一個靠潛規則上位的“髒”女人。
我內心發苦，這就是我看上的男人啊。
我真是眼瞎了。
他也不想想，他又是如何坐上銷售部總監的位子。
我用力掙脫了他，一臉的正氣凌然。
“黎總，你有話，可以大方地說。”
黎楓見我竟然不怕，有點驚呆了。
我走到舞臺中心，拿起話筒。
全場安靜下來，所有人看向我。
“你們都說我有後臺，都說我欺負白溪璇是吧？”
我頓了頓。
“行！那今天，我就行使權利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