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給小叔子湊彩禮,老公要把我們剛做完手術的女兒停藥出院。


 


我在醫院走廊求他,跪在地上給他磕頭。


 


他卻一腳踹開我,滿臉不耐煩:


 


「一個賠錢貨,治好了也是別人家的人。我弟結婚那是傳宗接代的大事!」


 


「趕緊籤字放棄治療,把剩下的住院費退出來!」


 


婆婆在一旁幫腔:「就是,你個敗家娘們,想害我們老李家絕後嗎?」


 


我擦幹嘴角的血,站起身,拍了拍膝蓋。


 


「既然你們這麼看重傳宗接代,那這事兒就好辦了。」


 


我從包裡掏出一份結扎手術單的復印件,扔在婆婆臉上。


 


「看清楚,你那寶貝兒子早在三年前就徹底廢了。他根本不能生。」


 


我笑著,指向那個囂張的新娘。


 


「所以,

她肚子裡的種,你猜是誰的?」


 


1.


 


婆婆捏著那張紙,渾身發抖。


 


李翰衝上來想搶。


 


我側身躲過,冷冷地看著他。


 


「撕,隨便撕。」


 


「原件在我閨蜜那,隻要我一個電話,這張圖就會出現在公司群,還有你那寶貝弟弟的婚禮大屏幕上。給你們全村老少都發一遍。」


 


李翰的動作僵在半空,眼神裡滿是驚恐和難以置信。


 


他怎麼也想不到,我這個在他眼裡溫順得像隻綿羊的女人,竟然會這樣做。


 


三年前,我生女兒糖糖時大出血,醫生說我很難再懷孕了。


 


婆婆和李翰當著我的面唉聲嘆氣,說我肚子不爭氣,斷了老李家的香火。


 


為了堵住他們的嘴,也為了避免他們逼我再去冒S生二胎,我勸說李翰去做了結扎手術。


 


他一百個不願意,我騙他說這是個可逆的小手術,等以後醫學發達了,想要孩子隨時可以復通。


 


又把娘家陪嫁的一對金镯子偷偷給了他,他這才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這件事,我原以為會爛在肚子裡一輩子。


 


沒想到,成了我今天反擊的利器。


 


婆婆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一把抓住李翰的胳膊,尖叫起來:「她說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不能生了?」


 


李翰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個原本一臉得意,等著看我好戲的小叔子未婚妻林薇薇,此刻也傻了眼。


 


她下意識地護住自己的小腹,眼神慌亂地在李翰和他弟弟李哲之間來回掃。


 


「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看著這雞飛狗跳的一家人,

心裡隻有冷笑。


 


「怎麼回事?你肚子裡懷的,是你小叔子的種,卻要我老公當這個冤大頭,還要掏空我女兒的救命錢給你們辦婚禮,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空曠的走廊裡,每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他們心上。


 


「你……你血口噴人!」李哲最先反應過來,指著我破口大罵,「我哥怎麼可能不能生!你這個毒婦,就是不想給我們家拿錢!」


 


我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我是不是血口噴人,帶你哥去醫院一查便知。倒是你,敢不敢跟你未婚妻肚子裡的孩子做個親子鑑定?」


 


李哲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婆婆那雙精於算計的三角眼,在林薇薇平坦的小腹和李哲驚慌的臉上來回掃射。


 


她是重男輕女,但這不代表她願意給別人養野種。


 


我和李翰結婚五年,夫妻生活正不正常她天天在門口聽牆角,比誰都清楚。


 


可我就是隻生了一個女兒。


 


現在林薇薇剛和李哲訂婚就懷上了,速度快得不正常。


 


再加上那份結扎報告,一切都對上了。


 


「好啊……好啊……你們倆,合起伙來騙我們老李家!」婆婆氣得渾身發抖,揚手就要去打林薇薇。


 


林薇薇嚇得尖叫一聲,躲到李哲身後。


 


李哲硬著頭皮護住她,還在嘴硬:「媽!你別聽這個瘋女人胡說!她就是嫉妒薇薇懷了兒子!」


 


李翰也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他衝我怒吼:「江月初!你鬧夠了沒有!趕緊把住院費退了,跟我回家!」


 


他上前就來拽我的胳膊。


 


「回家?

回哪個家?那個為了給他們辦婚事,要把我女兒趕出去的家嗎?」


 


我甩開他的手,眼神冰冷。


 


「李翰,我告訴你,糖糖的病必須治。你們誰也別想動她一分錢的救命錢!」


 


女兒糖糖患的是先天性心髒病,剛做完手術,還在重症監護室。


 


醫生說後續的康復治療非常關鍵,一旦停藥,後果不堪設想。


 


可他們為了給李哲湊二十萬的彩禮,竟然想讓我放棄女兒的治療。


 


我的心,早在他們提出這個想法的時候,就已經S了。


 


「反了你了!」


 


李翰見我不服軟,惱羞成怒,揚手就要打我。


 


我沒有躲,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你打,你今天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保證,你結扎的事情,明天就會傳遍你的公司,你的朋友圈,你所有的親戚朋友都會知道,

你是個不能生的廢物。」


 


他的巴掌停在半空中,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難看到了極點。


 


男人最看重的就是面子和尊嚴,尤其是在傳宗接代這件事上。


 


我抓住了他最致命的軟肋。


 


婆婆見狀,立刻換了一副嘴臉,上來拉住我,哭天搶地:「月初啊,都是一家人,有話好好說。阿翰也是一時糊塗,你別跟他計較。」


 


「糖糖也是我的親孫女,我怎麼可能不疼她呢?我們再想別的辦法,一定把錢湊齊。」


 


我看著她虛偽的表演,隻覺得惡心。


 


就在昨天,她還指著我的鼻子罵我,說糖糖是個討債鬼,早S早超生。


 


「想辦法?你們能想什麼辦法?」我抽出被她抓住的手,「是賣房子,還是賣車?」


 


我們家的房子和車,都是我婚前買的,寫的是我自己的名字。


 


當初結婚時,李翰家一窮二白,我父母心疼我,不僅沒要彩禮,還陪嫁了一套房和一輛車。


 


這些年,我賺的錢,除了家用,大部分都貼補給了他們家。


 


婆婆的臉色一僵,訕訕地笑了笑:「那不是……還沒到那一步嘛。」


 


「現在就到那一步了。」我斬釘截鐵地說,「要麼,你們把那二十萬彩禮錢給我吐出來,要麼,我現在就去起訴離婚,讓你兒子淨身出戶!」


 


我的話,徹底點燃了李翰的怒火。


 


「江月初,你敢!」


 


他雙眼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你看我敢不敢。」


 


我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


 


僵持間,林薇薇突然捂著肚子「哎呦」一聲,臉色發白地靠在李哲身上。


 


「哲哥,

我肚子疼……」


 


李哲頓時慌了神,也顧不上跟我吵,趕緊扶著她要去看醫生。


 


婆婆一看她那寶貝金孫可能出事,也急了,瞪了我一眼,罵了句「喪門星」,就跟著跑了。


 


走廊裡瞬間隻剩下我和李翰兩個人。


 


他SS地盯著我,眼神裡翻湧著恨意、屈辱和恐懼。


 


「江月初,你真行啊。」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藏得夠深的。」


 


「比不上你們一家人會演戲。」


 


我面無表情地回應。


 


「你以為拿這個就能威脅我?」


 


他冷笑一聲,突然靠近我,壓低了聲音。


 


「別忘了,你女兒還在醫院裡。我有一百種方法讓她斷了藥,神不知鬼不覺。」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我看著他猙獰而又陌生的臉,第一次感到徹骨的恐懼。


 


我怎麼會嫁給這樣一個喪心病狂的魔鬼?


 


他看到我眼中的恐懼,得意地笑了。


 


「怕了?怕了就乖乖聽話,把錢拿出來,不然……」


 


「不然怎麼樣?」


 


我打斷他,聲音在發抖,但眼神卻一點點冷了下來。


 


「李翰,你如果敢動糖糖,我發誓,我會讓你、你弟、你媽,你們全家都給她陪葬。」


 


李翰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大概沒想到,一向逆來順受的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們就這麼對視著。


 


最後,他敗下陣來,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轉身走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我緊繃的身體才一下子松懈下來。


 


我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落在地,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湧了出來。


 


我不是真的堅強,我隻是在為母則剛。


 


為了我的糖糖,我不能倒下。


 


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我滿是淚痕卻毫無溫度的臉。


 


我按下那個熟悉的號碼。


 


「瀟瀟,李哲那個未婚妻不幹淨。」


 


「幫我查查她的開房記錄和李哲的網貸徵信,我要讓他們連底褲都不剩。」


 


「沒問題。不過,你終於想通了?」


 


電話那頭傳來林瀟輕快的聲音。


 


「想通了。」


 


我看著重症監護室裡小小的身影,聲音沙啞卻堅定。


 


「有些人,不把他打到地獄裡,他就永遠不知道什麼叫報應。」


 


當晚,

婆婆提著一鍋雞湯來了醫院。


 


她一改往日的尖酸刻薄,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月初啊,白天是媽不好,媽給你道歉了。這是我熬了一下午的雞湯,你快趁熱喝了補補身子。」


 


她殷勤地打開保溫桶,濃鬱的香氣瞬間飄散開來。


 


我看著那碗油汪汪的雞湯,隻覺得倒胃口。


 


「媽,你有話就直說吧。」


 


我淡淡地開口。


 


婆婆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又嘆了口氣,在我身邊坐下。


 


「月初,媽知道你心裡有氣。阿翰結扎的事,是我們對不起你。可……可這事也不能全怪我們啊。」


 


她開始抹眼淚。


 


「你生了糖糖後,醫生說你以後都不能生了。我李家就阿翰這麼一根獨苗,我能不急嗎?我做夢都想抱孫子啊。


 


「所以你們就合起伙來騙我?」


 


我冷笑。


 


「那不是沒辦法嘛!」


 


她提高了音量,又很快壓了下去。


 


「薇薇肚子裡的是個男孩,B超都照過了。這可是我們老李家唯一的根啊!月初,算媽求你了,你就成全他們吧。」


 


「成全他們?怎麼成全?讓我女兒去S嗎?」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


 


「怎麼能是S呢?就是……就是暫時放棄治療而已。」


 


婆婆小聲嗫嚅著,「醫生不也說了嗎?這病就算治好了,以後也跟正常孩子不一樣,是個藥罐子,拖累人。長痛不如短痛……」


 


“啪!”


 


我沒忍住,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婆婆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敢打我?」


 


「打你都是輕的!」


 


「虎毒不食子,你連自己的親孫女都容不下,你根本不配當人奶奶!」


 


「我告訴你,糖糖的治療費,一分都不能少!你們要是敢打這筆錢的主意,我就跟李翰離婚!讓他淨身出戶!我還要去告你們N待兒童,故意傷害!」


 


我指著門口。


 


「現在,給我滾!」


 


婆婆被我的氣勢嚇住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撂下一句「你給我等著」,就灰溜溜地跑了。


 


他們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的。


 


我握緊了手機,林瀟的資料還沒發過來,我必須想辦法先穩住他們。


 


第二天一早,李翰給我打了電話。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甚至帶著一絲哀求。


 


「月初,我們談談吧。」


 


我答應了。


 


我們約在醫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館。


 


他看起來憔悴了很多,眼下是濃重的青黑。


 


「老婆,我錯了。」


 


他一開口,就先低了頭。


 


「我不該對你動手,更不該打糖糖救命錢的主意。」


 


「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我們是一家人,糖糖是我們的女兒,我怎麼能不管她呢?」


 


他握住我的手,眼神看起來很真誠。


 


「彩禮的事情,我會跟媽和我弟說清楚,讓他們自己想辦法。我們先把糖糖的病治好,好不好?」


 


如果不是經歷了昨天的一切,我幾乎就要相信他了。


 


可現在,我隻覺得他的每一句話,都充滿了算計。


 


我沒有抽回手,

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你打算怎麼跟他們說?」


 


「我就說……」


 


「我就說,我們把婚前那套房子賣了,給糖糖治病。這樣他們就沒話說了。」


 


賣我婚前那套房子?


 


我心裡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那我們住哪?」


 


「我們可以先租個房子住。等糖糖病好了,我努力工作,我們再買一套新的,寫我們兩個人的名字。」


 


李翰描繪著美好的藍圖,眼神裡充滿了憧憬。


 


說得真好聽。


 


賣了我的房子,錢進了他的口袋,他轉手就可以拿去給弟弟付彩禮。


 


至於我跟糖糖,大概隻能流落街頭。


 


「好啊。」


 


我點了點頭。


 


「隻要是為了糖糖,

我什麼都願意。」


 


李翰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沒想到我這麼輕易就答應了。


 


「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你說。」


 


「房子可以賣,但錢必須由我來管。而且,在賣房之前,你必須先去醫院,把你那個結扎手術給復通了。」


 


李翰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復通手術?為什麼突然要提這個?」


 


「因為我也想通了。」


 


「你說得對,我們李家不能沒有後。既然林薇薇肚子裡的不是你的種,那我們就自己生一個。生個兒子,堵住你媽的嘴。」


 


我故意做出滿是委屈和妥協的樣子。


 


李翰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探究和懷疑。


 


他大概在權衡,我說的是真是假。


 


過了好一會兒,

他才艱難地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隻要你肯賣房,我什麼都聽你的。」


 


他以為我妥協了,以為我還是那個可以被他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他不知道,我布下的網,已經開始慢慢收緊了。


 


離開咖啡館後,我立刻給林瀟打了電話。


 


「瀟瀟,計劃有變。幫我聯系一個最好的男科醫生,我要演一場大戲。」


 


下午,我就帶著李翰去了林瀟介紹的醫院。


 


醫生是我提前打過招呼的,一番檢查下來,拿著報告單,對著李翰連連搖頭。


 


「李先生,您這個情況……有點復雜啊。」


 


李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醫生,怎麼了?不是很簡單的復通手術嗎?」


 


醫生看著片子,眉頭鎖S,

長嘆了一口氣。


 


「李先生,實話跟你說吧,當初結扎做得太徹底,現在粘連嚴重。」


 


「再加上你這幾年……總之,想要自然受孕,概率很低。我也無能為力。」


 


“轟”的一聲,李翰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激動地站起來。


 


「三年前做手術的時候,醫生明明說存活率很高的!」


 


「醫學上沒有絕對的事情。」


 


醫生嘆了口氣。


 


「可能是你個人體質原因,也可能是術後恢復不佳。總之,結果就是這樣。」


 


李翰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面如S灰。


 


我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種悲痛欲絕的語氣說。


 


「老公,

沒關系,就算不能生,我們還有糖糖。以後,我就是你的依靠。」


 


他抬起頭,看著我滿是“心疼”的臉,眼神復雜。


 


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從他眼裡看到了一絲愧疚。


 


但這絲愧疚,很快就被絕望和怨毒所取代。


 


他知道,他這輩子,徹底完了。


 


一個不能生的男人,在他們老李家,就等同於一個廢人。


 


他唯一的價值,就是榨幹我和我娘家,去成全他那個能傳宗接代的弟弟。


 


從醫院出來,李翰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


 


回到家,婆婆和李哲、林薇薇都在。


 


看到我們回來,婆婆立刻迎了上來。


 


「怎麼樣了?房子談妥了嗎?中介什麼時候來看房?」


 


李翰像是沒聽到一樣,徑直走進臥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婆婆愣住了,看向我。


 


「他這是怎麼了?」


 


我嘆了口氣,把那份新鮮出爐的檢查報告遞給她。


 


「媽,你自己看吧。」


 


婆婆狐疑地接過報告,上面的醫學術語她看不懂,但最後那行“精子活性為零,無生育能力”的結論,她看得明明白白。


 


她的手一抖,報告單飄落在地。


 


「這……這是什麼意思?」


 


她聲音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