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到我老公奇跡般蘇醒。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播放了監控錄音。
婆婆那句“救活了也是殘廢，不如讓他走了輕松”，在病房裡清晰地回蕩。
曾經搶走賠償款的小叔子，如今跪著求我刪錄音。
還有那些冷眼旁觀的親戚，也開始集體懺悔。
我和老公相視一笑：“急什麼？這才剛剛開始呢！”
第一章
丈夫出了車禍，性命垂危，肇事司機打來五十萬，我求公公把錢拿出來交手術費。
公公卻猶豫了。
“兒媳啊，你剛剛沒聽醫生說嗎？剛子已經被撞得不成樣子了，很難救活了，這錢交上去，萬一人錢兩空……”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公公，
那可是他的親兒子啊。
丈夫極為孝順，平日裡，對公公婆婆可是百依百順。
我按著女兒的小身子，一起給公公磕頭。
“爸，三年前你心髒手術，是剛子花光積蓄把你救回來了。現在，我也請你把錢拿出來救救他吧。”
公公最終還是把卡給我了。
我拿著卡飛奔去繳費室。
護士竟說，卡裡沒錢。
我看著手裡冰冷的銀行卡，後背冒起了冷汗。
老公躺在手術室，卡裡的救命錢卻不知所蹤。
我突然想起老公的那些親戚，我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趕緊打開了親友群。
“我老公出了車禍，急需用錢救命，各位親戚長輩，你們以前借的錢能不能先還上？”
我盯著屏幕，
期待著親戚們的回復。
半晌後。
大伯：錢是剛子借給我的，要錢讓他自己找我要。
弟媳：是啊嫂子，你要錢就直接要，還拿大哥出事來開玩笑。該不會是怕我們有錢不還，編出這種理由來騙我們吧？
二叔：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真要缺錢我們肯定還，不用編這些理由來糊弄我們。
我看著群裡的回復，心頓時冷了半截。
我沒時間廢話，找出病危通知書，發在了群裡。
下一秒，消息彈了出來。
大伯退出了群聊……
二叔退出了群聊……
小姑退出了群聊……
一連串系統提示，像一道道無聲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我的臉上。
去年大伯買房，拉著老公的手，滿眼淚花地說：“大伯老了，就想有個自己的窩，咱們血脈相連，你可得幫幫大伯啊，大伯心裡永遠記著你的好。”
於是，老公瞞著我取出了準備買車的20萬。
二叔兒子娶媳婦，在家族宴上哭訴彩禮難湊，老公心軟，套信用卡給了他30萬……
當初借錢時，他們笑臉相迎，苦苦哀求，承諾著“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群裡的每一個親戚，都得到過我老公的幫助。
而此時，絕情的退群提示，令我萬念俱寂。
我的心徹底冷了。
正當我準備放下手機，又一條消息彈來。
“弟媳向你發起轉賬”
我心中又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弟媳去年生日，我送她的一隻镯子，價值都超過了兩萬。
逢年過節，我送給她的各種禮物從未少過。
她每次見了我，都清熱的拉起我的手，稱我為“最好的嫂子！”
果然，她沒有袖手旁觀！
我心懷激動，趕緊點開轉賬。
“200元？”
我看著這個數字，愣住了。
緊接著，一串文字發來。
弟媳：對不起啊嫂子，沒想到大哥真的出事了。但是我手頭也緊，隻能湊出這麼多了。這錢也是我的一點心意，就不用還了。
我笑了。
手頭緊？那價值兩萬的大金镯子，難道也隻能換來這200元？
在我絕望之際，消息再度響起。
“兒媳別急，
我馬上就到醫院！”
婆婆的話如定海神針般，讓搖搖欲墜的我終於平靜了下來。
雖然婆婆有兩個兒子，但她平時最疼愛的就是我老公。
她一定會想辦法救人的。
我抱著女兒焦急地等待著。
走廊的盡頭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
婆婆終於來了。
看到她出現的那一刻，我緊繃的心弦幾乎都要斷裂了，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媽，錢……”
“放心，帶來了！這錢，你先拿去繳費！”
婆婆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帆布袋，裡面裝著幾捆鈔票。
而我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那幾沓鈔票，
隻有十萬左右的樣子。
而手術費，需要足足五十萬啊！
“媽，這點錢不夠，手術費要五十萬！五十萬啊！”我的聲音是哭喊出來的。
我抱著懵懂的女兒，蹲在了地上。
醫院走廊裡，還回響著我那歇斯底裡的哭喊聲。
“五十萬？這麼多啊？”
婆婆張大嘴巴，愣住了。
我低著頭，突然想起手裡的銀行卡。
“媽，肇事司機往剛子的卡裡打了五十萬賠償款，這裡面的錢呢？”
婆婆看著我的眼神有些躲閃。
“錢……錢……那卡裡的錢……”
她低著頭，
嘴唇哆嗦了幾下。
“卡裡的錢怎麼了？”我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我對不起你們……”婆婆的眼淚滾了下來。
她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句子。
“那剩下的四十萬……已經……已經沒了……”
這句話，如晴天霹靂，在我心頭炸響。
“沒了？什麼叫沒了！”我眼前發黑，頭暈目眩，幾乎都站不穩了。
“我兒子小豪剛剛打電話說欠了別人五十多萬高利貸，再不還錢，
債主就要……就要剁了他的手……”
婆婆嘴唇哆嗦，眼神有些躲閃。
“所以我就……”
婆婆的聲音越來越低，她蹲下身，雙手捂著臉。“我沒辦法啊……畢竟那也是我的兒子……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人砍S……”
“你的兒子？”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幹澀無比，像砂紙在摩擦，“那剛子呢？難道剛子就不是你的兒子了嗎？”
我抱著女兒，渾身冰冷，血液好像都已經凝固了。
懵懂的女兒似乎也明白我們的爭吵，
開始低聲抽泣。
“可是，我也不知道手術費要這麼多啊，我以為……我以為十萬塊錢已經夠多了……”
“而且……剛子……剛子他傷得太重了，醫生也說希望不大……萬一再人錢兩空……可小豪他還年輕，他隻是一時糊塗……那幫人說，今天再不還錢，真的會出人命的啊！”她抓住我的胳膊，手指冰涼，“兒媳，你理解一下媽，手心手背都是肉，媽的心也很痛啊！”
婆婆抓著我的胳膊，哆嗦地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痛苦和逃避。
她的解釋，
更像是一把小刀，在我的心口上劃開了一道道口子。
“可這是剛子的賠償款！”
“當初爸做心髒手術，是誰傾家蕩產、求爺爺告奶奶湊的錢？”
“是剛子！他白天上班，晚上兼職，幹過工地、跑過外賣，累到胃出血都沒吭一聲！小豪呢？除了惹是生非，除了找你們要錢、找剛子要錢，他為這個家付出過一分一毫嗎？”
我猛地甩開婆婆的手，捏著拳頭，發出低吼。
此時，公公也恰好趕過來，聽聞這話，卻是羞愧得欲言又止，半晌說不出話來。
我看著手術室那道冰冷的大門。
那扇門後面，是我的丈夫，是女兒的父親，是一個曾經那麼鮮活、那麼有擔當、對親人傾盡所有的男人。
他還在堅持，
醫生還在努力，可我呢？
我卻被堵在這走廊裡，被所謂的“親情”逼到了絕路。
我感覺到胃裡一陣翻湧，一股惡心感湧上心頭。我說不下去了，胸口堵得發痛，眼前陣陣發黑。
女兒被我樣子嚇到了，“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小小的身體在我懷裡顫抖。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突然開了。
一個護士急切地走來：“家屬在嗎？病人情況惡化，出血量太大，需要立刻去調進口的凝血特效藥，所以手術費必須馬上到位！”
護士說完，一秒都不敢耽誤，立馬又衝進了手術室。
搶救室的大門被關上，我懷中女兒被嚇得開始抽泣。
“嗚嗚嗚……媽媽，
爸爸……爸爸疼……”
女兒將頭捂在我懷裡，低聲地啜泣。
“媽媽，奶奶，求你們救救爸爸，隻要能救回爸爸，我以後再也不買新衣服和新玩具了，我隻要爸爸能回來……嗚嗚嗚……”
女兒探出了她滿臉淚水的小腦袋，苦苦地哀求著。
這哀求聲，像一根針，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
是啊，很疼！女兒知道爸爸疼！我也疼，心疼得快要裂開了！
我不能就這樣放棄。為了老公，為了女兒，也為了我自己。
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輕輕拍著女兒的背，把她放了下來。
然後，
我走到婆婆面前，看著她的眼睛。
“媽，你聽好。剛子還在裡面，他都還沒放棄。我是他的妻子，你是他的母親，隻要有一線希望，我們就不能放棄他！”
“你現在，立刻給小豪打電話。”
“告訴他，他哥快S了，等著這五十萬救命！讓他把錢，一分不少地轉回來！”
婆婆被我的眼神嚇住了，她哆哆嗦嗦掏出了手機。
正要按下撥號鍵時，醫院走廊的鏡頭跑來一個人影。
這人，竟是我的小叔子周豪！
他把我當成了空氣，徑直衝到了婆婆的面前。
“媽，我讓你打錢給我，你跑來醫院幹什麼？趕快把錢都轉給我！”
“你兒子我再不還錢，
就活不成了！”
“你不是有五十萬嗎？為什麼隻給我四十萬？快把剩下的錢都轉給我啊！”
周豪一把抓住婆婆的胳膊，眼神裡隻有焦躁和貪婪。
“錢呢？剩下的十萬塊錢呢？我等著救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