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一招金蟬脫殼。”


宋佳咬牙切齒:“婉婉,你別怕,這種惡意轉移財產是犯法的。我這就去聯系我認識的那個專打離婚官司的律師,一定要把這層皮給他扒下來!”


 


接下來的幾天,李明磊來醫院來得很勤,但每次來卻也隻是坐在旁邊玩手機。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擊,嘴角時不時勾起一抹我從未見過的溫柔笑意。


 


那是他對著我時早已消失不見的神情。


 


一旦我看向他,他就會立刻收起笑容,換上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婉婉,你媽那邊醫生又催費了,我真的盡力了。”


 


“咱們這個家,真的拖不起了。”


 


他故意在我面前提起我媽的病情,提起錢的窘迫。


 


我知道,他在激我。


 


他在逼我主動提出離婚,逼我受不了這個壓力崩潰。


 


看著他拙劣的表演,我心裡反而愈發冷靜。


 


就這樣僵持了一周。


 


李明磊終於裝不下去了。


 


那天傍晚,病房裡隻有我們兩個人。


 


他把手機往床頭櫃上一扣,也不演了,直接開門見山。


 


“沈婉,我們離婚吧。”


 


“日子過到這個份上,也沒意思了。”


 


“我也不是不講情面的人,這一周我想辦法湊了二十萬,你拿著這筆錢,把字籤了,咱們好聚好散。”


 


二十萬?


 


拿我的一百萬去養小三,再拿二十萬打發我這個糟糠之妻?


 


我氣笑了,

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李明磊,你想離婚可以。”


 


“把那一百萬還給我,少一分都不行。”


 


李明磊眉頭緊鎖,一臉無賴相:“我都說了,錢花完了!那房子買都買了,現在賣也來不及!”


 


“家裡現在能動的錢就這二十萬,你愛要不要!”


 


“我告訴你,就算你再糾纏下去,我也拿不出錢來,到時候你媽停藥,我看你怎麼辦!”


 


說完他摔門而去。


 


空蕩蕩的病房內,徒留我一個人。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門口站著一個年輕女人,穿著寬松的孕婦裙,手裡拎著一個名牌包。


 


最刺眼的是她的小腹已經高高隆起,

看上去起碼有七八個月了。


 


是林曉曉。


 


不用介紹,我就知道是她。


 


看到她孕肚的那一瞬間,我隻覺得遍體生寒,血液仿佛都被凍結了。


 


七八個月……這意味著半年前,我媽剛查出病,我為了籌錢急得整夜睡不著覺,求爺爺告奶奶到處借錢的時候。


 


李明磊卻在這個女人身邊,陪這個女人孕檢,


 


怪不得那時候我媽病危搶救,我給他打了無數個電話他都不接,事後說是單位開會。


 


原來,他是忙著在這裡當“準爸爸”。


 


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我SS地盯著林曉曉隆起的肚子,指甲深深地刺進了掌心,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原來,這就是他的問心無愧。


 


見我面色不虞,林曉曉輕笑一聲,得意地撫上自己的肚子。


 


“沈小姐,你不必對我有這麼大的敵意,我是來拯救你的。”


 


“你和明磊的感情已經這樣了,你再強撐著又有什麼意義呢?”


 


“倒不如放手成全我和明磊,這樣兩全其美不好嗎?”


 


兩全其美,真虧得她能說得出這種話。


 


她和李明磊婚期出軌,轉走我的一百萬,現在還要我甘願退出。


 


我深吸一口氣,反倒朝她一笑:


 


“兩全其美?”


 


我看著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嘴臉,沒忍住笑出了聲。


 


“林曉曉,你的算盤打得我在病床上都聽見了。


 


我往後一靠,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眼神輕蔑地掃過她高聳的肚皮。


 


“但這婚,我偏就不離。”


 


“我耗得起,再拖個一年半載也沒問題。”


 


“隻是不知道,你肚子裡的這位能不能託得起?”


 


林曉曉原本得意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我慢條斯理地繼續補刀:“別到時候孩子生出來,是個沒戶口的私生子,這一輩子可就毀了。”


 


“你!”


 


林曉曉氣急敗壞,臉上的優雅瞬間崩塌。


 


她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沈婉,你就是個神經病!”


 


“你自己日子過不下去了,

還要拉著別人墊背!”


 


她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亂飛。


 


“你媽那就是個無底洞!是個拖累!明磊憑什麼要填你家的爛攤子?”


 


提到我媽,我心頭的火噌地一下冒了上來,但很快被我SS壓住。


 


現在的憤怒沒有任何意義,我要的是實實在在的利益。


 


我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大方承認:“對,你說得沒錯。”


 


“我不離婚,就是為了錢。”


 


我直視著林曉曉有些慌亂的眼睛,一字一頓。


 


“讓你那個好男人把卷走我的一百萬吐出來。”


 


“錢到賬,我立馬籤字走人,絕不糾纏。”


 


林曉曉眼神閃爍,

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護住肚子。


 


“什……什麼一百萬?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看著她拙劣的演技,我嗤笑一聲。


 


“別裝了,林曉曉。”


 


“你們那點把戲,真以為做得天衣無縫?”


 


我目光如炬,SS盯著她:


 


“市場價五十萬的老破小,合同上硬生生寫成了一百萬。”


 


“這一手陰陽合同,玩得挺溜啊。”


 


林曉曉的臉色瞬間煞白,強撐著身子反駁:“你胡說八道!那是正常交易!明磊願意給我花錢怎麼了?”


 


“正常交易?


 


我冷笑一聲,緩緩吐出一個名字,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她心口。


 


“那賣房子的房主叫王永斌。”


 


看著她瞳孔猛地收縮,我嘴角的笑意更冷。


 


“林曉曉,王永斌是你什麼人,難道你自己不清楚嗎?”


 


此話一出,林曉曉臉色徹底白了。


 


本囂張的氣焰像是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熄滅。


 


她張大嘴巴,那一臉不可置信的蠢樣,真是精彩極了。


 


我冷冷地看著她,不想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表情的變化。


 


“王永斌是你繼父,對吧?”


 


“五十萬的房子,李明磊花一百萬買下來,多出來的這五十萬進了你繼父的口袋,

轉頭就變成了給你的彩禮。”


 


“拿著我們夫妻共同財產,給你這個知三當三的女人送彩禮。”


 


我不怒反笑,甚至還想為李明磊鼓個掌。


 


“這算盤打得,真是連響都不帶響的一聲,李明磊可真厲害啊。”


 


林曉曉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眼神慌亂地四處亂瞟。


 


但很快,那種做慣了小三的厚臉皮讓她強行鎮定下來。


 


她梗著脖子,甚至還挺了挺那個看起來隨時會爆開的孕肚。


 


“是又怎麼樣?”


 


“這錢本來就是明磊賺的,他愛給誰花就給誰花!”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聲音也尖銳起來。


 


“再說了,

你們要是離婚,憑什麼讓你分走一半財產?這對明磊公平嗎?”


 


“他那麼辛苦在外面打拼,還要被你這種黃臉婆吸血,你不覺得羞愧嗎?”


 


看著她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我沒說話,隻是覺得好笑。


 


真的太可笑了,我也覺得不公平。


 


我憑什麼隻分走他一半財產?


 


我要的是他身敗名裂,要的是他把吞進去的每一分錢都吐出來,我要的是這個愛情的背叛者淨身出戶!


 


見我沉默不語,林曉曉以為戳中了我的痛處,頓時又有了底氣。


 


她輕蔑地哼了一聲:“沒話說了吧?識相的就趕緊籤字拿那二十萬走人,別給臉不要臉……”


 


我不緊不慢地從枕頭底下抽出一張皺巴巴的單子,

遞到了她面前。


 


動作輕飄飄的,像是在扔垃圾。


 


“看看吧。”


 


林曉曉狐疑地接過單子,掃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給我看這個幹什麼?”


 


“流產手術單?”


 


我不帶一絲感情地開口:“剛做的手術,孩子兩個月。”


 


林曉曉一愣,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其中的關竅。


 


我靠在床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好心地幫她理清時間線。


 


“看不懂嗎?”


 


“你這肚子,少說也有七八個月了吧?”


 


“也就是說,在我和李明磊的婚期內,

他出軌了你。”


 


我頓了頓,目光SS鎖住她的臉,一字一頓地說道。


 


“而在你懷著孕,挺著大肚子滿心歡喜等他的時候,他卻在我的床上和我有了這個孩子。”


 


“這就是你口中那個深情款款、為了你不惜轉移財產的好男人?”


 


“在你孕期都不肯放過前妻,還要兩頭都要的男人,你不覺得惡心嗎?”


 


林曉曉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她手裡的單子像是變成了燙手山芋,猛地被她甩了出去。


 


“你胡說!你騙人!”


 


“明磊他說過最愛我的!他說看見你就倒胃口!”


 


看著她崩潰的樣子,我心裡那口惡氣終於順了一些。


 


“愛不愛的我不清楚,但他確實也沒闲著,不是嗎?”


 


“嘔——”


 


林曉曉再也聽不下去了,捂著嘴幹嘔了一聲。


 


那種從生理到心理的雙重惡心,徹底擊碎了她引以為傲的“真愛”濾鏡。


 


那天,林曉曉是哭著衝出病房的。


 


看著她狼狽逃竄的背影,我沒有任何同情,隻有報復後的快意。


 


這隻是第一步。


 


果然,沒過半個小時,李明磊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手機在床頭震動個不停,像是一條瀕S的魚。


 


我接起電話,那邊傳來李明磊疲憊至極的聲音,還夾雜著壓抑的怒火。


 


“沈婉,

你到底跟曉曉說了什麼?”


 


“她回去一直在哭,動了胎氣現在還在醫院保胎,你非要把人都逼S才甘心嗎?”


 


聽聽,這就心疼了。


 


我剛剛失去孩子躺在病床上的時候,他在算計怎麼逼我離婚。


 


現在他的小三隻是哭了兩聲,他就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我想做什麼?”


 


我對著電話冷笑,聲音卻異常冷靜。


 


“李明磊,我的訴求從始至終都很簡單。”


 


“把那一百萬還給我。”


 


“還有,既然是你婚內出軌轉移財產,那就請你淨身出戶。”


 


電話那頭陷入了S一般的沉寂。


 


過了良久,李明磊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歇斯底裡。


 


“沈婉,你做夢!”


 


“那一百萬已經沒了!我最多補償給你二十萬,你別不識好歹!”


 


“好啊。”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那就法院見。”


 


掛斷電話,我直接撥通了宋佳找來的律師電話。


 


“喂,王律師嗎?我是沈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