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想起訴離婚，證據我都準備好了。”
既然他不肯體面，那我就幫他體面。
法院的傳票來得很快，開庭的日子就定在一個月後。
那個日期，恰好是李明磊之前給我下的“最後通牒”。
既然撕破了臉，那層虛偽的溫情面紗也就沒必要戴著了。
李明磊再也沒來過醫院，哪怕是一次做樣子的探望。
我也樂得清靜，身體稍稍恢復了一些，便強行辦理了出院。
我把剩下的那點錢都湊了湊，沒日沒夜地守在我媽的病床前。
看著媽媽日漸消瘦的臉龐，我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我要贏，我要拿回錢，我要媽媽活下去。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那天午後，我正給媽媽擦拭身體，
病房的門突然被人粗暴地撞開。
“就是這兒！在那兒！”
一群舉著手機支架、掛著胸牌的男男女女像蝗蟲一樣湧了進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無數個黑洞洞的攝像頭就懟到了我的臉上。
“家人們，這就是那個逼S老公的女人！”
“大家快看啊，就是她，為了給娘家媽治病，逼著老公去借一百萬高利貸！”
“不給錢就離婚，這是什麼吸血鬼轉世啊！”
閃光燈晃得我睜不開眼，刺耳的質問聲像蒼蠅一樣在耳邊嗡嗡作響。
我媽被嚇醒了，監測儀發出急促的滴滴聲。
我護住媽媽，憤怒地推開懟到臉上的手機：“你們是誰？
出去！這裡是醫院！”
領頭的一個男主播，滿臉橫肉，唾沫橫飛地對著鏡頭大喊。
“心虛了！家人們她心虛了！”
“我們是來主持正義的！你老公李明磊已經被你逼得要跳樓了！”
他點開手機裡的一段視頻，懟到我面前。
視頻裡，李明磊胡子拉碴，眼圈通紅，對著鏡頭聲淚俱下。
“我真的盡力了，家裡所有的積蓄二十萬都給她了。”
“可她不滿足啊，非要讓我再去借一百萬。”
“我哪裡去弄那麼多錢？我不借，她就要跟我離婚……”
視頻裡的他，
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被貪婪妻子壓榨的老實人。
而我成了一個好吃懶做、為了娘家不顧小家S活的潑婦。
彈幕上全是罵我的話，“毒婦”“去S”“把你媽拔管算了”。
看著李明磊那副精湛的演技，我氣極反笑。
原來這就是他的手段。
利用輿論想要徹底毀了我，逼我妥協。
既然你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我深吸一口氣，直視著那個男主播的鏡頭，眼神冷冽如刀。
“你說我逼他借錢？”
“你說我好吃懶做？”
我冷笑一聲掏出手機，直接打開網銀APP點開年度賬單，反手甩在鏡頭前。
“瞪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
“這一百萬的存款裡，有六十萬是我這八年一分一毫存進去的！”
“這是我的工資流水，這是我的理財記錄！”
“我沈婉工作八年，沒花過他李明磊一分錢，家裡的開銷都是我在扛！”
原本瘋狂滾動的彈幕瞬間慢了下來。
那明晃晃的流水記錄，做不了假。
男主播臉色一僵，顯然沒料到我會直接甩證據。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梗著脖子繼續叫囂。
“那又怎麼樣？結婚了就是夫妻共同財產！”
“你把你老公的錢也卷走給你媽治病，這就是自私！
”
“你沒考慮過你們的小家嗎？你這種拎不清的女人我見多了！”
這頂帽子扣得真是熟練。
周圍幾個主播也跟著起哄：“就是，誰家經得起一百萬的消耗啊，太自私了。”
我看著這群跳梁小醜，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自私？”
“我拿夫妻共同財產救我親媽的命叫自私。”
我頓了頓，目光SS盯著鏡頭，仿佛透過屏幕在看背後的李明磊。
“那李明磊拿夫妻共同財產，去給他在外面養的小三買房，這叫什麼？”
“這叫大公無私嗎？！”
這句話如同平地一聲雷。
喧鬧的病房瞬間安靜了兩秒。
男主播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蒼蠅：“你、你瞎說什麼？什麼小三買房？”
“需要我把購房合同也曬出來嗎？”
我往前逼近一步，氣勢逼人。
“李明磊花一百萬給自己的小三買個市值五十萬的老破小。”
“小三已經懷孕了，賣房的人是她繼父！”
“這就是你們口中被逼得要跳樓的老實人，拿著我和他的共同積蓄，去給小三一家送溫暖！”
“來啊！讓大家評評理，到底誰才是吸血鬼！”
直播間徹底炸了。
風向瞬間逆轉。
“臥槽？
還有這種瓜？”
“拿著老婆的救命錢養小三？這是人幹的事兒嗎？”
“陰陽合同轉移財產？這男的太刑了！”
男主播看著滿屏辱罵李明磊的彈幕，冷汗直流。
他原本是收了錢來帶節奏的，沒想到踢到了鐵板。
“這……這可能有什麼誤會……”
他支支吾吾地想關直播。
“別關啊！”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對著鏡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李明磊，你在看吧？”
“這輿論戰，可是你先挑起來的。
”
“你就等著身敗名裂吧。”
那群主播見勢不妙，灰溜溜地切斷了直播，像喪家之犬一樣逃離了病房。
不到半個小時，李明磊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隔著屏幕，我都能聽到他氣急敗壞的咆哮。
“沈婉！你瘋了嗎？！”
“單位領導都找我談話了！”
“現在網上一片罵聲，我的工作都要保不住了！”
聽著他焦躁的聲音，我隻覺得無比悅耳。
“亂說？我哪一句是亂說？”
“合同是你籤的，小三是你養的，錢是你轉的。”
我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李明磊，別跟我耍這些下三濫的手段。我的訴求從沒變過。”
“還錢，立刻，馬上。”
“否則，我不介意把你那些破事兒，打印成傳單，去你們單位門口發。”
“你——”
李明磊氣得噎住，大概是沒想到昔日那個溫順的妻子，如今會變得如此狠辣。
“你給我等著！”
他惡狠狠地掛斷了電話。
一個月的時間過得飛快，李明磊當然沒有還錢，他還在試圖轉移資產，試圖找律師鑽空子。
可惜在宋佳找的那個金牌律師面前，他的那些小動作簡直拙劣得可笑。
開庭那天，
陽光很好。
我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神色平靜地坐在原告席上。
李明磊看起來蒼老了十歲，眼窩深陷，胡茬滿臉，再也沒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證據確鑿。
銀行流水、購房合同、我和他的聊天記錄，以及林曉曉的孕檢單。
這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婚內出軌加惡意轉移財產的案子。
法錘落下的那一刻，李明磊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判決結果很簡單：離婚，李明磊需歸還轉移的一百萬夫妻共同財產，並因為過錯方，在剩餘財產分割中少分。
他幾乎是淨身出戶，還得背上一屁股債來還我那一百萬。
庭審結束，剛走出法院大門。
林曉曉就衝了過來。
她肚子大得嚇人，臉色蠟黃，抓著李明磊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
“明磊，怎麼辦啊？我們要賠那麼多錢？”
“孩子馬上就要生了，沒錢怎麼生啊？”
“房子也要被收走嗎？那我們住哪兒啊？”
曾經那個趾高氣揚，穿著名牌諷刺我的女人，此刻狼狽得像個笑話。
李明磊煩躁地甩開她，轉頭看向我。
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絲祈求，還有一絲不甘。
“婉婉，畢竟夫妻一場，一定要做得這麼絕嗎？”
他動了動嘴唇，聲音沙啞。
“你看在過去的情分上……”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這一對狗男女。
“情分？
”
“在我媽躺在ICU等著救命錢，而你在給小三買房的時候，我們的情分就已經S了。”
“在我流產躺在血泊裡，你卻逼我離婚的時候，你就已經不是人了。”
我戴上墨鏡，遮住眼底那一絲早已冷卻的溫度。
“法院的執行局會教你做人。”
“別讓我再看見你們，我覺得髒。”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轉身上了宋佳的車，揚長而去。
拿到執行款的那天，我第一時間給媽媽交齊了手術費。
請了省裡最好的專家，做了最周全的準備。
手術室的燈亮了整整八個小時。
當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對我說“手術很成功”的那一刻，
我積攢了半年的眼淚，終於決堤。
我媽活下來了。
而就在同一天，醫院的另一頭傳來消息。
林曉曉在生產的時候大出血，最終沒能挺到下手術臺，一屍兩命。
李明磊人財兩空，現在身上還背著負債，隻能靠打零工賺錢。
或許這就是報應吧。
聽到這個消息時，我正在給媽媽削蘋果。
陽光灑在蘋果皮上，金燦燦的。
我心裡沒有任何波瀾，就像在聽兩個陌生人的故事。
後來李明磊來找過我一次。
他被公司開除了，沒了工作，沒了錢，沒了情人，也沒了兒子。
他穿著髒兮兮的外套，胡子拉碴地堵在醫院門口，手裡提著一袋廉價的水果。
“婉婉，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隻有你對我最好，我們復婚吧好不好？”
“我會改的，我會好好照顧媽。”
看著他那副搖尾乞憐的樣子，我隻覺得惡心透頂。
我叫來了保安，把他像垃圾一樣扔了出去。
“李明磊，你的餘生，就在悔恨裡爛掉吧。”
再後來聽說他在一個雨夜喝得爛醉，橫穿馬路時被一輛渣土車撞飛了。
當場S亡連收屍的人都沒有。
曾經那個許諾要一輩子照顧我的少年，最終變成了一灘爛泥，消失在城市的角落裡。
而我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
媽媽的身體一天天好轉，宋佳說要帶我去旅遊，我也收到了新公司的offer。
噩夢終於醒了。
我的痛苦已經結束，
之後的人生，將會無比燦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