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霍啟驍最純恨那些年。


 


我戳瞎了他小情人的一隻眼,他反手把我關進了精神病院。


 


他讓人每天綁我上三遍電椅,放狠話我什麼時候知道認錯,什麼時候才能出來。


 


就在所有人篤定我堅持不了半個月時。


 


我策劃了一場大火,趁亂假S逃出了邊界。


 


據說那夜,霍啟驍跪在尚未完全熄滅的廢墟裡,哭得像個失去了一切的孩子。


 


三年後,我乘豪華遊輪散心。


 


正在小奶狗的腹肌上玩滑滑梯時,一枚子彈貼著我的發絲飛過。


 


一抬頭,霍啟驍正舉槍對著我,唇畔勾著一抹癲狂的笑。


 


“阿婉,你耍了我三年,準備怎麼補償我?”


 


在霍啟驍的手下將我包圍之前,我朝他拋了個飛吻。


 


“後會無期,

親愛的前夫。”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朝著遊輪下縱身一躍。


 


……


 


結婚第十年。


 


當霍啟驍第十次夜不歸宿時,我基本確定了他外面有人了。


 


本以為是什麼禍國殃民的妖豔賤貨,沒想到,卻是一個楚楚可憐的女學生。


 


霍家大廳裡,沈靜雪一身女校的純白制服,嬌柔得像是風一吹就倒。


 


“霍夫人,我跟霍先生他……清清白白,他隻是喜歡聽我給他讀外國詩歌……”


 


她扣著手,每一個字都說得十分艱澀,仿佛我是什麼吃人的老虎。


 


我和霍啟驍都是邊界世家出身,會走路起就習慣了舞刀弄槍,還從沒見過這樣說一句話得喘八次氣的女人。


 


我隻是冷笑,將幾個被撕碎的蕾絲內衣扔在她面前。


 


“霞飛路789號,是你們每次見面的地點吧?”


 


“你倒是跟我解釋解釋,隻是讀了一夜詩歌,是怎麼把你的內衣都給讀破了?”


 


沈靜雪肩膀一僵,抓緊裙擺說不出話。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恐懼而毫無血色的漂亮臉蛋,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惡心。


 


像,太像了。


 


和當年十幾歲時的我自己,簡直如出一轍。


 


尤其是那雙眼睛,明亮如鏡,單純不染世事,稍稍盈滿淚水就會勾人憐惜。


 


想起上次結婚紀念日,當我又一次因為忙工作而推拒了霍啟驍的晚飯邀約後,他曾失望地看著我,嘆息一聲。


 


“阿婉,知不知道我多懷念十幾年前,

那時你的世界隻有我。”


 


我當時笑了,還以為他隻是偶爾情緒化。


 


畢竟我也是宋家唯一的繼承人,宋霍兩家三十多個堂口和上萬單生意都要靠我盯著,我要是不忙,霍啟驍手下所有的弟兄都得喝西北風。


 


卻沒想到,他竟然轉頭就找別的女人懷念青春去了!


 


一陣氣血上湧,我從袖中翻出了一把匕首,哐當一聲丟到了沈靜雪腳下。


 


“沾惹了道上的男人,就得按照道上的規矩來。”


 


“挖掉一隻眼,發誓自己再也不出現在霍啟驍面前,我可以給你一筆錢放你走。”


 


沈靜雪瑟縮了一下脖子,嚇得後退一步。


 


“不,不……我不要……”


 


她轉過身,

哭著朝外面叫。


 


“啟驍哥哥,你在哪兒啊,你不是說不管出任何事都會保護我嗎?求求你快來救救我!”


 


見不得這副柔弱無力的菟絲花模樣,我輕松追上她,一手拿起匕首,一手捅進了她的眼窩。


 


就在那一瞬間,一顆子彈擦破我的臉頰飛過。


 


“宋雲婉,還不快住手!”


 


是霍啟驍。


 


他像一頭暴怒的雄獅,衝過來將我甩在了地上。


 


子彈擦過臉頰的灼痛還沒散去,他又一腳踹在了我的後腰上。


 


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撲,膝蓋狠狠磕在大理石地面上,五髒六腑仿佛都被擠壓揉碎了一般,疼得爬不起來。


 


霍啟驍卻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大步衝到沈靜雪身邊,小心翼翼地將她攬入懷中。


 


“別怕靜雪,我來了。”


 


“我帶你去醫院,給你做最好的治療,一定會保住你的眼睛!”


 


霍啟驍的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我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一口血猝不及防地吐了出來。


 


霍啟驍終於舍得回頭看我一眼,可眼裡沒有半分憐惜,隻有寒意。


 


“宋雲婉,你瘋了嗎?”


 


“靜雪她不爭不搶,從來沒想過要動搖你的地位。”


 


“她甚至還常常在我面前替你說話,讓我多體諒你,說你管著兩家的生意不容易。”


 


我捂著疼得快要裂開的膝蓋,看著他護著沈靜雪的模樣,隻覺得萬分滑稽。


 


“她隻是個學生,還是個孩子,你怎麼能下這麼狠的手?”


 


霍啟驍的怒斥一聲比一聲重。


 


我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可話到嘴邊,卻隻化作了一聲哽咽。


 


“霍啟驍,”我看著他,“我們十年的感情,在你眼裡,就這麼不值一提嗎?”


 


“你真的要為了這個女人,放棄我們這麼多年的一切?”


 


霍啟驍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疼得說不出話的沈靜雪,再抬眼看向我時,眼底隻剩下冷漠。


 


“你喜歡用道上的規矩辦事,那好,我就用道上的規矩讓你反省。”


 


他抬手招來門口的保鏢。


 


“把她帶去精神病院,

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她出來。”


 


保鏢立刻應聲上前,我想要掙脫,可根本使不上勁,隻能眼睜睜看著霍啟驍抱著沈靜雪,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沒多久,我被扔進了精神病院最偏僻的病房。


 


這裡不見天日,醫生每天都會把我綁上電椅三次,最人體能承受最大電流的極限,讓我反復承受生不如S的痛苦。


 


每一次,我都渾身抽搐,牙齒咬得咯咯響,意識在清醒和模糊之間反復橫跳。


 


有人來傳話,說霍啟驍下令,什麼時候我知道錯了,什麼時候我肯低頭認錯,什麼時候才能從這裡出去。


 


我咬著牙,一聲不吭。


 


我沒做錯,錯的不是我。


 


直到有一天,電流的刺激讓我的小腹一陣陣墜痛,我捂著肚子蜷縮在地上,冷汗直流。


 


身下湧出一股溫熱的液體,

我低頭看去,是刺目的紅。


 


不知昏迷了多久,我從黑暗中醒來,才知道我失去了一個孩子。


 


一個我期盼已久,有著我和霍啟驍共同血脈的孩子。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神空洞。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撐過那段日子的,隻知道心裡的那點念想,徹底碎了。


 


沒過多久,傳話的人又來了。


 


他說,霍啟驍已經知道了孩子沒了的消息。


 


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看著他。


 


可那人帶來的,隻有霍啟驍的一句話。


 


“都是她自找的,是她親手把孩子作沒的。”


 


話音未落,一個被摔得粉碎的盒子被扔到了我的面前。


 


我看著那些碎片,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那是我們結婚時,

我親手給他做的平安扣。


 


用的是宋家祖傳的玉佩,我磨了整整三個月,才做成那個**安扣,上面刻著我們倆的名字。


 


他竟然把它摔碎了,還讓人把碎片送到我面前。


 


那天晚上,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窗外的月光,眼底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了。


 


我忍著渾身的疼痛,一點點挪動身體,摸到了藏在床底的火柴。


 


精神病院的病房裡堆滿了舊報紙和被褥,一點火星,就能燃起熊熊大火。


 


我劃燃了火柴,看著火苗一點點舔舐著那些易燃物,濃煙很快彌漫了整個房間。


 


外面傳來了慌亂的叫喊聲和腳步聲,我趁著混亂,從早就勘察好的通風管道爬了出去。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我站在遠處的山坡上,看著那座燃燒的建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邊界的風很大,

吹亂了我的頭發,也吹走了我最後一點留戀。


 


宋雲婉S了。


 


S在了那場大火裡。


 


從今往後,世上再無宋雲婉。


 


大火燒了很久很久。


 


霍啟驍趕到精神病院時,屋頂都已經被燒穿。


 


“阿婉!”


 


他雙目赤紅,不顧阻攔就要往火海裡衝。


 


幾個保鏢S命抱住他的腰。


 


“滾開!都給我滾開!”


 


向來冷靜的霍家家主,此刻卻失控地像個瘋子。


 


直到最後一絲明火被撲滅,他踉跄著衝進那間已經化為廢墟的病房。


 


空氣中彌漫著焦糊味,熱浪一股接著一股蒸發。


 


忽然,霍啟驍膝蓋一軟。


 


他跪倒在一具蜷縮的焦屍旁。


 


那屍體已經焦黑,早已辨認不出面容,隻有手腕上那一點未被完全融化的金屬,依稀能看出是宋家特制的镣銬。


 


“阿婉……”


 


霍啟驍顫抖著伸手,卻不敢觸碰,仿佛一碰她就會碎。


 


旁邊負責清理現場的消防員,從床底的縫隙裡扒出一個未被完全燒毀的鐵盒。


 


“霍先生,這是在S者身下發現的,她好像拼S想護住這個東西。”


 


霍啟驍僵硬地接過。


 


鐵盒已經變形,裡面隻有一張被燒了一半的紙,和一堆碎裂的玉石殘渣。


 


那是被他親手摔碎的平安扣。


 


至於那張紙,借著廢墟中昏暗的燈光,霍啟驍看清了上面殘存的字跡。


 


B超檢查報告單,

宮內早孕6周,胎心……


 


霍啟驍瞬間愣在原地,整個人的腦袋轟的炸開。


 


懷孕?


 


阿婉懷孕了?


 


他竟然把懷孕的妻子關進了精神病院?


 


“不可能!這不可能!”


 


霍啟驍眼睛紅得仿佛能滴出血來。


 


他立即讓人將負責這裡的醫生叫來。


 


醫生來到這裡的時候已經尿了褲子,整個人顫抖不已。


 


“霍爺,我……”


 


他一句話沒說完,霍啟驍就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SS摁在牆上。


 


“這是什麼時候的檢查?她懷孕了你不知道嗎?”


 


霍啟驍幾乎是從牙縫裡蹦出來的幾個字。


 


醫生神色驚懼,站都站不住。


 


“霍爺,我匯報過的啊!之前我就說過夫人身體異常,可能是懷孕了!”


 


“但那個傳話的人說,是您親口吩咐的,不管她有什麼理由,隻要她不認錯,刑罰就一直不能停!”


 


“你說什麼?”


 


霍啟驍頓時愣住。


 


自己有說過這種話?


 


就在這時,一道怯生生的聲音在廢墟外響起。


 


“啟驍哥哥。”


 


沈靜雪穿著白色長裙,小心翼翼地跨過廢墟走來。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焦屍,眼底閃過一絲快意,但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


 


“姐姐她怎麼這麼想不開啊?”


 


沈靜雪走到霍啟驍身邊,

柔聲安慰:“啟驍哥哥你別太難過了,姐姐雖然走了,但還有我,我會代替姐姐……”


 


可此時的霍啟驍,卻忽然反手給了她一巴掌。


 


沈靜雪被打蒙了。


 


“啟驍哥哥你……”


 


“是你!”


 


霍啟驍憤怒地抓住了她的衣領。


 


“傳話的人是你安排的!所以你明知道她懷孕了,還故意瞞著我!”


 


沈靜雪滿眼驚恐。


 


她努力裝作無辜的樣子,拼命搖頭解釋:“不是的,我不知道姐姐懷孕了,我沒有想過要害她啊!”


 


“閉嘴!”


 


霍啟驍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將她提了起來。


 


“那是我的孩子!那是阿婉和我的孩子!”


 


他聲音都啞了。


 


他無法想象,已經懷有身孕的宋雲婉,如何忍受一遍又一遍的電擊。


 


甚至有可能親自看著他們的孩子流產!


 


沈靜雪被掐得喘不過氣。


 


她拼命掙扎地說:“啟驍哥哥,是你下令懲罰她的,是你親手摔了平安扣讓人送給她的……”


 


聽到這裡霍啟驍心中又是猛地一沉。


 


是了,一定是阿婉看到自己把平安扣摔碎,她才徹底S了心的。


 


一定是這樣的!


 


“沈靜雪,你以為我不知道那是你故意激我,讓我把平安扣摔碎的?”


 


霍啟驍額頭青筋暴起。


 


他全都想明白了。


 


沈靜雪並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單純。


 


但他也很清楚,自己是自願上當的。


 


“沈靜雪,你不是喜歡裝柔弱嗎?你不是喜歡搶她的東西嗎?”


 


霍啟驍一把將她甩在地上,對著保鏢冷冷下令。


 


“把她帶回別墅,關進阿婉的房間。”


 


“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她S,不準她踏出房門半步!”


 


他SS盯著沈靜雪的眼睛。


 


“既然阿婉S了,那你就給我跪在她的牌位前,用你這輩子的時間,慢慢贖罪!”


 


宋雲婉S後的第一年,邊界的人都說,霍爺瘋了。


 


他沒有給宋雲婉立碑,也不許任何人提起宋雲婉S亡的事情。


 


他固執地認為宋雲婉隻是生氣了,躲起來了。


 


霍家別墅,曾經宋雲婉住過的主臥,如今成了沈靜雪的囚籠。


 


“我不穿!我不穿這件衣服!這是S人的衣服!”


 


沈靜雪尖叫著,將一件黑色的絲絨旗袍扔在地上。


 


那是宋雲婉生前最喜歡的款式。


 


房門被推開,一身酒氣的霍啟驍走了進來。


 


這三年,他瘦得脫了相。


 


隻有看著那張B超單發呆時,才像個活人。


 


這時他看著地上的旗袍,眼神瞬間變得陰鸷可怖。


 


他大步上前,一把薅住沈靜雪的頭發,強迫她仰起頭。


 


“誰讓你脫下來的?”


 


沈靜雪痛得眼淚直流,這三年,她活得生不如S。


 


霍啟驍不打她,卻比打她更折磨人。


 


他逼她整容成了宋雲婉的樣子,逼她學宋雲婉說話,逼她模仿宋雲婉的筆跡抄寫經書。


 


稍有不像,就是一頓斷水斷糧的禁閉。


 


“啟驍哥哥,我是靜雪啊!”


 


沈靜雪哭喊著。


 


“閉嘴!你不配叫這個名字!”


 


霍啟驍SS掐住她的脖子。


 


直到她露出求饒的表情,霍啟驍這才松手。


 


“阿婉最喜歡這件衣服,你穿上它,轉過身去,別讓我看見你的臉。”


 


霍啟驍將旗袍扔到她臉上。


 


沈靜雪顫抖著穿上,背對著他,滿眼驚懼。


 


霍啟驍從背後抱住她,將頭埋在她的頸窩。


 


“阿婉。


 


他醉眼朦朧,聲音沙啞。


 


“你什麼時候才肯回來?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們的孩子沒了,我把命賠給你好不好?”


 


“你出來見見我,哪怕是在夢裡也好,可你為什麼連夢都不肯給我一個?”


 


霍啟驍卑微的像條狗。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大洋彼岸的另一端的奢華遊輪上,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女人卻快活的不得了。


 


三年,足夠讓一個人重獲新生。


 


現在的我不在是宋雲婉,我叫露西,也是這艘奢華遊輪的幕後股東。


 


“老板,魚上鉤了。”


 


身後的門被推開,門外走進一個男人。


 


他叫王野,是我在S人堆裡撿回來的狼崽子。


 


王野將一份監控畫面遞給我,平板上,霍啟驍正帶著人走進賭場的VIP廳。


 


三年不見,他老了許多,兩鬢竟然有了白發。


 


我放下酒杯,嘴角勾起。


 


三年了,也是時候去會會我這個深情的前夫了。


 


……


 


賭場VIP廳,氣氛凝重。


 


霍啟驍心不在焉地扔著籌碼,滿腦子都是剛才恍惚間看到的一個背影。


 


太像了。


 


那個走路的姿態,那個背影的弧度,像極了他的阿婉。


 


“霍先生好像興致不高?”


 


一道令他無比熟悉的聲音響起。


 


霍啟驍猛地抬頭,手中的籌碼掉了一地。


 


他無比震驚地看著我。


 


“阿婉?!真的是你!”


 


霍啟驍整個人都在顫抖。


 


他推開身邊的保鏢,跌跌撞撞地朝我衝過來,像是怕我會突然消失一樣。


 


但就在他即將碰到我的瞬間,王野側身擋在了我面前,冷冷地扣住了霍啟驍的手腕。


 


“這位先生,請自重。”


 


可霍啟驍卻根本沒理他,而是SS地盯著我。


 


“你沒S,我就知道你沒S!”


 


霍啟驍聲音沙啞,卻又充斥著激動。


 


我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在他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