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與顧希白是港城人人豔羨的傳奇夫妻,他是黑白兩道皆懼的高嶺之花,卻為我甘願坐了五年牢。


 


五年前,我遭他仇家玷汙折磨,他得知後血洗廟街,傷過我的五個男人盡廢,一女人離奇失蹤。


 


他誓要讓害過我的人,都付出血的代價。


 


我視他為救贖,滿心感激許下承諾,等他出獄。


 


這五年,我守著他的產業,從未動搖半分。


 


他出來時宣布金盆洗手,往後隻與我安穩度日,我以為幸福終於來臨。


 


可這份安穩,不過維持了一年,他竟為當年欺辱我的大姐大,重出江湖。


 


渾身是傷的他,SS靠在那女人肩頭,字字戳心:


 


“艾嘉,還好,再一次護住了你。”


 


原來當年,他刻意放過了她,更暗中派人護她周全。


 


所謂的深情,從來都隻屬於她,與我無關。


 


這場以愛為名的騙局,該收場了。


 


……


 


“希白,我怕嫂子會生氣,我還是走吧。”


 


林艾嘉攙扶著剛出院的顧希白,語氣柔弱得不堪一擊,一點都不像五年前對我各種折磨的那人。


 


“晚寧不會的。”


 


顧希白偏頭看她,眼底帶著未散的戾氣,卻獨獨對她放軟了語氣。


 


“我為她坐了五年牢,出來後也反復跟她說,當年的事與你無關,你隻是迫於九叔的安排,身不由己。”


 


我站在門內,看著他們互相體恤的模樣,心髒像被一雙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他明明傷得嚴重,

可護著林艾嘉的動作卻半點不敢松懈。


 


這份小心翼翼,我竟許久沒從他身上見過了。


 


我的視線落在林艾嘉那張楚楚可憐的臉,五年前的噩夢瞬間將我吞噬。


 


那時顧希白因為我打算把產業黑轉白,出差海外的空檔,九叔為逼他交出港城的話事權,把我擄進廢棄倉庫。


 


整整36個小時,林艾嘉親手拿鞭子抽我,煙頭燙我的手腕,用碎玻璃在我胳膊劃血痕,還端來髒水逼我喝下。


 


她每一個舉動都帶著毀天滅地的惡意。


 


其餘五個男人,更輪番將我拖入地獄,碾碎我所有尊嚴。


 


顧希白得知後,二話不說讓出話事權,拼盡全力趕了回來。


 


可當他抱著渾身是傷,隻剩半條命的我時。


 


素來冷靜的他隻剩一片瘋狂的嘶吼,眼底滿是猩紅的血絲。


 


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見到他掉眼淚。


 


後來他血洗廟街,手段狠戾得讓整個港城膽戰心驚。


 


那五個男人雖留了性命,卻落得終身殘廢的下場。


 


九叔見勢不妙,連夜逃亡海外。


 


再後來,他紅著眼跟我說,林艾嘉趁亂跑了,找不到蹤跡。


 


我竟傻傻信了他的話,帶著對他的感激和依賴,守了他的產業五年,等了他五年。


 


直到此刻我才懂,她哪裡是跑了,根本是被他藏了起來。


 


顧希白和林艾嘉是舊識,年少時混江湖就認識,有過命的交情。


 


在他心裡,始終覺得林艾嘉本性不壞,當年的事全是九叔逼迫。


 


這五年他在牢裡,怕我氣不過找她算賬,特意派了最信任的手下守在她住所,護她安穩度日,半點委屈都沒讓她受。


 


這一次,是他耐不住林艾嘉對他的牽掛,帶她去中環的西餐廳吃晚餐,才被仇家盯上擄走。


 


他怕手下救援的動作慢了,竟孤身一人闖了仇家的窩點,硬生生挨了十二刀把人救了出來。


 


幸運的是,林艾嘉沒經歷我當年的苦,就被他護在了身後。


 


可此時他卻輕描淡寫地說,他的五年牢獄,能抵過林艾嘉那36個小時對我的凌辱。


 


我隻覺得荒唐又諷刺,這五年的等待,堅守,還有那些咬著牙撐過來的日子,全成了一場笑話。


 


顧希白轉身看見我,換上慣常的溫柔,頭抵在我頸窩。


 


“晚寧,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他的懷抱曾是我唯一的救贖。


 


可此刻,卻夾雜著林艾嘉身上甜膩的香水味,刺鼻又惡心。


 


我猛地推開他,

指尖都在發抖。


 


“消失七天,一身血痕回來,就為了她?她當初怎麼折磨我的,你都忘了?”


 


“這些年我和你說過很多次,不關她的事。”


 


顧希白皺了皺眉,卻還是伸手想碰我的臉頰,試圖安撫。


 


“我認識她多年,她的為人我最清楚,是九叔逼她的,她也是受害者。”


 


他的指尖落在我臉頰的瞬間,我下意識偏頭躲開。


 


他的動作一頓,眼底閃過一絲受傷,卻還是固執地辯解。


 


“我當年都為了你的事,扛了五年牢獄,在裡面受的苦不比誰少。”


 


“晚寧,你就當看在我的面子上,消消氣,放過她,也放過自己,好不好?”


 


“如今她的住所被各路仇家發現了,

隻有讓她來顧宅才安全。”


 


我看著他眼底的溫柔和固執,忽然就笑了。


 


笑自己蠢,笑自己五年的等待全喂了狗,更笑他明明說愛我,卻偏要把刀插進我心裡,護著那個毀了我半條命的女人。


 


林艾嘉站在一旁,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卻又很快裝作愧疚的樣子。


 


“嫂子,都是我的錯,你別怨希白……”


 


“要S要剐衝我,別影響你們的感情,實在不行,我可以走的。”


 


我還沒開口,顧希白的聲音已經冷了下來,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這個顧家,我雖走了五年,可還是我說了算,沒人能趕你走。”


 


他轉頭看向林艾嘉,語氣又軟了幾分。


 


“艾嘉,扶我回房吧。”


 


我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他們並肩上樓,他護著她的姿態,刺得我眼睛生疼。


 


直到腳步聲消失在樓梯拐角,我才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自己房間,反手鎖上門,將所有偽裝徹底卸下。


 


強忍的害怕瞬間席卷全身,我走到鏡子前,褪去外衣,脊背、手腕、胳膊上,一道道深淺不一的疤痕猙獰地爬在皮膚上。


 


那是五年前的噩夢留下的烙印,永遠消不掉。


 


顧希白不知道,他坐牢的這五年,我從未真正好過。


 


那件事之後,我就患上了創傷後遺症。


 


我整夜整夜失眠,一閉眼就是當年的場景,隻能靠著心理治療和心理藥物勉強撐著。


 


可我不敢告訴他,更不敢倒下。


 


他的產業需要人守,

我答應過等他出來,就必須做到,哪怕撐得快斷了氣。


 


剛才再見到林艾嘉,那些被壓抑的恐懼瞬間翻湧。


 


我怕得要命,卻隻能硬撐著冷臉,裝作毫不在意。


 


這一晚,噩夢如期而至。


 


夢裡,倉庫的黑暗包裹著我,鞭子抽打的痛感、煙頭灼燒的焦味、男人的獰笑此起彼伏,那些凌辱一遍又一遍重演。


 


我拼命地跑,拼命地逃,就在快要被黑暗吞噬時,忽然跌落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是顧希白。


 


記憶瞬間拉回從前。


 


那時我才二十歲,是廟街最底層的賣酒女,我父親是個賭鬼,欠了一屁股債,天天被人潑紅漆堵門討債,日子過得暗無天日。


 


第一次遇見顧希白,是他在街頭被仇家追S,渾身是傷躲進了巷尾。


 


我眼看他快暈過去,

把他帶回自己租的小破屋,幫他塗藥,喂粥,照顧他一天一夜。


 


從那以後,他每晚都會來廟街的大排檔,找我買幾打啤酒。


 


有時候自己坐在角落喝到深夜,有時候分給身邊的手下,卻從不多說一句話,隻是默默看著我,像是在守著什麼。


 


直到那天,灰熊哥帶著一群人堵我,說父親欠了一百萬賭債,還不上就把我賣去當女人。


 


我嚇得渾身發抖,眼淚直流,跪地求饒:


 


“灰熊哥,求你了,那是我父親的賭債,一百萬,我真的還不上。”


 


我的眼淚和哀求隻換來他們的嘲笑和拉扯。


 


就在我快要被拖走時,顧希白出現了。


 


他穿著黑色皮衣,身形挺拔一把將我護在身後,對著灰熊哥擲地有聲說:


 


“以後宋晚寧的數我背,

她的事我扛。”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那時候他也隻是剛嶄露頭角的古惑仔,哪有什麼錢。


 


“一百萬,是一百萬……”


 


他卻堅定一笑看著我:


 


“報答你,救過我。”


 


那一刻,他就像我的太陽,驅散了我生命裡所有的黑暗,讓我感受到了許久沒有的溫暖。


 


後來他幫我擋了一次又一次父親給我的劫,幫我父親的爛債全都還清。


 


我以為,這輩子跟著他,就能安穩了。


 


我猛地從噩夢中驚醒,額頭全是冷汗,心髒狂跳不止。


 


可還沒等我緩過來,隔壁房間傳來的曖昧聲響,瞬間將我拉回冰冷的現實。


 


是林艾嘉的聲音,她在給顧希白塗藥。


 


我的腳步猶如千斤重,不受控地挪步到林艾嘉的房門前。


 


透過縫隙,我看見林艾嘉坐在床邊。


 


她指尖輕輕碰著顧希白肩上的傷口,俯下身輕輕吻上他的唇,聲音帶著試探的溫柔。


 


“希白,謝謝你救我,這個吻,是我僅能對你的回報。”


 


“如果那年,我沒有離開你去九叔那邊,會不會現在在你身邊的人,就是我了?”


 


“今晚,可以圓我一個夢嗎?我可以什麼都不要,就許我一夜纏綿。”


 


顧希白頓了頓,沒有推開她,片刻後用力扣住她的頭,低頭吻了上去。


 


那個吻,比剛才的輕吻要灼熱,要用力,帶著回應。


 


所有的回憶,所有的溫暖,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隨後是兩個人此起彼伏地熱烈,在情欲的浪潮裡沉淪不止。


 


五年前的事,影響了我的身心健康,我們早就沒有夫妻生活。


 


我捂著嘴,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哭得不能自已,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顧希白,你曾經是我的太陽,是我的救贖,可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為什麼要把我捧上天堂,再狠狠摔進地獄?


 


原本我的心理治療已經是最後一次,可林艾嘉的出現,將我剛結痂的傷口再度劃開,病情徹底加重。


 


顧希白傷口愈合後便回公司處理業務。


 


他不在家的第二天,林艾嘉便撕去柔弱面具,闖進房間把我與顧希白的合照一一打碎。


 


“你個髒臭的賣酒妹,被那麼多男人碰過,也配站在希白身邊?”


 


她狠狠推我撞向衣櫃,

後背舊傷刺痛,五年前的噩夢瞬間翻湧。


 


“我一早就討厭你!我才是先認識希白的人,憑什麼是你做他老婆?當年九叔讓我折磨你,可把我開心壞了。”


 


我壓住心頭的恐懼,強裝無事:


 


“我要告訴希白!告訴他這個才是你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