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去說啊,看他信我還是信你,我和他十六歲一起闖江湖,為他擋過刀,有過命的交情。”


她瘋狂又得意地看著我。


 


“那日他趕來對九叔的手下下S手,我不過是流了兩滴眼淚,和他說我都是被迫的,他就信了。”


 


我恨意滔天,眼睛殷紅強忍著眼淚。


 


“你真卑鄙!”


 


她嗤笑地拿出手機,點開視頻狠狠甩到我眼前。


 


“忘了告訴你,我還有更卑鄙的。你看你大喊著說不要的樣子,多下賤。”


 


屏幕裡我的哭喊與男人的獰笑交織,我瘋了似的去搶她的手機。


 


“刪掉!我求你……刪掉!”


 


“我不僅不刪,

還要發上網,讓全港城都知道你有多髒!”


 


說完她得意離去,我在滿室狼藉中蜷縮,創傷後遺症徹底爆發,耳邊全是當年的嘶吼。


 


熬到深夜,顧希白歸來,見我臉色慘白地蜷縮在地板上,眼底閃過心疼。


 


他伸手想碰我額頭,卻被我下意識躲開。


 


“我聽艾嘉說了,你還揪著五年前的事不放?”


 


“晚寧,艾嘉是被逼的,我為你坐了五年牢,這些事早可以翻篇了。”


 


我還沒辯解,林艾嘉已紅著眼來他面前哭訴。


 


“希白,嫂子說我該和她一樣被玷汙才解氣……我知道,當年都是我不好,我該去S……”


 


說完她馬上要把頭撞向牆,

他猛地攔住了她。


 


他轉而望向我,失望又憤怒:


 


“晚寧,你怎麼現在變得這麼惡毒?自己的傘破了,還要撕別人的傘?”


 


心髒像被生生剖開,所有委屈絕望瞬間爆發,我把他們推出房間反鎖了門,翻出美工刀毫不猶豫劃向手腕。


 


鮮血順著指尖滴落,疼意讓我越發清醒。


 


他愛我,卻從不信我,還一次次護著傷害我的人。


 


顧希白砸門無果,最終撬開房門,他見我手腕流血,瞳孔驟縮衝過來按住我的手,聲音滿是顫抖和心疼。


 


“晚寧,你別嚇我!”


 


他慌忙取來醫藥箱,我看著他為我纏紗布的動作輕柔得像護著稀世珍寶,眼底滿是無盡的心疼。


 


“晚寧,別傷害自己好不好?

五年前的事過去了,我們放下過去,好好過日子,行不行?”


 


我看著他滿是疼惜的眼神,他對我的心疼裡藏著太多偏袒與不信任,這樣破碎的我們,還能回去嗎?


 


“接下來我讓艾嘉照顧你,你別再折騰,也別找她麻煩。”


 


“晚寧,坐牢那五年已經讓我很累了,你可以……消停一下嗎?”


 


“我怕……我會撐不住。”


 


說完他轉身就走,連回頭都沒有,我看著他的背影,眼淚無聲滑落。


 


心裡最後一點念想徹底斷絕。


 


隔天我強撐著見心理醫生謝冉星,他看我手腕的紗布,臉色凝重:


 


“你的創傷後遺症已嚴重惡化,

再待在這受刺激,遲早徹底崩潰。”


 


“我家族的醫院集團在瑞士,宋晚寧,你跟我過去治療吧。”


 


他的話讓我徹底下定決心離婚,我約好律師下午擬定離婚協議。


 


可剛出門,我就被林艾嘉帶的人堵住,她滿眼S意獰笑:


 


“想去哪呀?今天我讓你再經歷一次五年前的事,我看希白還要不要你!”


 


那些人衝上來抓我,我拼盡全力掙脫,我朝著海邊狂奔,身後人緊追不舍,最終被他們逼到懸崖邊,腳下是洶湧的大海。


 


絕望之際,我顫抖著撥通顧希白的電話,哭著求救:


 


“希白,救我……那些人又來了!又來了!”


 


話音剛落,

我抬頭就見林艾嘉站在我不遠處,正得意地看著我按下撥號鍵。


 


顧希白的聲音還沒傳來,他的手機就接入了林艾嘉的來電,猶豫一秒後。


 


“晚寧,你又做噩夢了嗎?能不能等我回家說?”


 


隨後他掛了我的電話,接通了林艾嘉的。


 


她看著我,嘴角勾起勝利者的得意笑容,眼神滿是挑釁,仿佛在說顧希白選擇的是她。


 


海風呼嘯刺骨,我看著手裡暗下去的屏幕,心徹底S了。


 


身後的人越來越近,我閉上眼,聲音帶著最後的決絕,一字一句特意說給電話那頭的他聽:


 


“顧希白,再見了。”


 


我毫不猶豫縱身跳進翻湧的大海。


 


林艾嘉電話那頭傳來顧希白緊張又震驚的聲音:


 


“晚寧在你身邊嗎?

她到底怎麼了?”


 


顧希白掛了林艾嘉的電話,心裡莫名發慌,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當即驅車趕往海邊,找到林艾嘉時,急切地抓著她的胳膊追問:


 


“晚寧呢?她在哪?”


 


林艾嘉哭得眼睛通紅,臉頰掛著淚痕,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嫂子她……她跳海了。她說始終忘不了五年前的事,心裡過不去那道坎,剛才還想拉著我一起跳,拉扯間她自己沒站穩,就掉下去了……”


 


“跳海了?”


 


顧希白渾身一僵,血液瞬間凍結,如墜冰窟,指尖控制不住地發抖。


 


“怎麼會這樣?派人去找了嗎?

有沒有仔細搜?”


 


“派了,可海邊風浪太大,找了好久都沒找到……”


 


林艾嘉撲進他懷裡,哭得撕心裂肺。


 


“都怪我,希白,都是我的錯,要是我能攔住她就好了……”


 


顧希白猛地推開她,踉跄著後退幾步,眼底滿是瘋狂和不信,嘶吼著下令:


 


“找!繼續找!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回來!不可能的,她不會S的!五年那麼難的日子她都挺過來了,怎麼會現在出事?!”


 


他紅著眼瘋了似的安排人手,讓手下沒日沒夜地在海邊搜尋,派出去的人一波接一波,可始終沒有宋晚寧的蹤跡,連一點線索都找不到。


 


就在他近乎崩潰時,

心腹拿著一疊文件匆匆趕來,猶豫著開口:


 


“顧先生,有件事,我必須跟您說。”


 


“夫人這五年,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療,從來沒真正好過……這是她的醫療報告。”


 


顧希白顫抖著手接過報告,一行行看下去,創傷後遺症、重度失眠、重度抑鬱……每一個字都像刀子,狠狠扎進他的心髒。


 


他忽然想起宋晚寧身上那些猙獰的疤痕,想起五年前她被救時奄奄一息的模樣,想起她偶爾深夜驚醒時蒼白的臉和顫抖的身體。


 


是啊,那樣的噩夢,怎麼可能輕易過去?


 


她從來都沒好起來,隻是為了等他,為了守住他的產業,一直在強撐著,而他卻一無所知,還一次次傷她的心。


 


巨大的心疼和愧疚席卷而來,

顧希白疼得無法呼吸,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靠在牆上緩緩滑坐下去。


 


夜裡,他一杯接一杯地灌著烈酒,卻壓不住心底的歉疚和思念,滿腦子都是宋晚寧的身影,全是他對她的虧欠。


 


就在這時,林艾嘉穿著性感的睡衣,踩著高跟鞋緩緩走來,坐在他身邊。


 


“希白,別喝了,傷身體,有我陪著你呢。”


 


顧希白猛地揮開她的手,眼底滿是煩躁和疏離。


 


“別碰我。”


 


林艾嘉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委屈地紅了眼:


 


“希白,我到底哪裡不好?我就不能代替宋晚寧嗎?我比她先認識你,比她更愛你,為什麼你眼裡隻有她?”


 


“你永遠代替不了她。

她是我在陰溝裡唯一能仰望的月亮,幹淨又明亮,可卻因為我,被人玷汙,受了那麼多苦。”


 


“我對她的愛,這輩子都不會變。”


 


“艾嘉,之後我會給你找個新的住所,你搬出去住吧,別等我了,我會等她回來,一直等。”


 


林艾嘉臉色瞬間慘白,還想再說什麼,卻被顧希白冰冷的眼神制止,隻能咬著唇不甘地離開。


 


日子一天天過去,一個月轉眼即逝,宋晚寧依舊毫無音訊,可顧希白始終不肯放棄。


 


就在這時,心腹再次趕來,神色凝重地遞過一個平板。


 


“顧先生,這裡有三段視頻,是我們調查時查到的。”


 


顧希白皺著眉點開平板,第一段視頻裡,林艾嘉闖進宋晚寧的臥室,

打碎合照,言語刻薄地奚落她,臉上滿是惡毒。


 


第二段視頻,宋晚寧剛出門,就被林艾嘉帶的人圍堵,林艾嘉滿眼S意,揚言要讓她再經歷一次五年前的事,取代她做顧太太。


 


第三段視頻,是五年前倉庫裡的畫面,除了那些男人的凌辱,畫面裡還有林艾嘉發瘋似的拿著鞭子抽她、用煙頭燙她。


 


她下手毫不留情,全程都是主動施暴,根本不是她所說的迫不得已。


 


三段視頻看完,顧希白渾身冰冷,眼底滿是滔天的怒火和徹底的崩潰。


 


原來他一直都被林艾嘉蒙在鼓裡,原來她從來都不是受害者,而是傷害晚寧的劊子手!


 


他所謂的身不由己,全是假的!他竟因為這個女人,一次次傷害了自己最愛的人!


 


“林!艾!嘉!”


 


顧希白咬著牙,

一字一句地嘶吼,聲音裡滿是嗜血的狠戾,眼底的溫柔徹底消失,隻剩冰冷的S意。


 


“把她給我抓起來,關進地下室!”


 


手下不敢耽擱,當即照做,將林艾嘉拖進陰暗潮湿的地下室。


 


顧希白站在她面前,狠厲道:


 


“當初晚寧經歷的一切,你都好好經歷一次吧,這是你欠她的,加倍償還!”


 


“希白!不是這樣的!不要,我求求你!”


 


“在這無間的地獄裡,不斷地輪回吧,晚寧受過的苦,你要十倍,一百倍地受回來!”


 


地下室裡,林艾嘉的尖叫和求饒聲此起彼伏,可顧希白沒有絲毫動容,轉身離開時,眼底滿是愧疚和痛苦。


 


6.醒來時,我躺在瑞士醫院的病床上,

半邊臉被厚重的紗布裹著,腦袋空得像被洗過,一片空白。


 


“宋女士您好,我是你的主治醫生謝冉星。”


 


男人穿著白大褂,眉眼溫和,語氣卻帶著幾分凝重。


 


“你意外墜海,臉部受了重傷,我們已經全力救治。另外……你暫時失憶了,記不起過往的事。”


 


失憶?


 


我渾身一顫,顫抖著抬起手,指尖觸到紗布的粗糙質感,聲音發虛:


 


“我……叫什麼名字?”


 


“宋晚星。”


 


謝冉星看著我,眼底藏著一絲莫名的情緒,深不見底。


 


我扯了扯嘴角,勉強笑了笑:


 


“宋晚星……和你名字裡都有個星字,

真巧。謝謝你救了我。”


 


拆紗布那天,我盯著鏡子裡的臉,熟悉又陌生。


 


傷口愈合得很好,卻留下了淡淡的痕跡,身上那些舊疤也還在,隻是謝冉星說,那都是墜海時被礁石劃傷的。


 


我沒多想,隻當是S裡逃生的印記。


 


出院後,我住到了謝冉星的隔壁,成了他的鄰居。


 


他對我格外照顧,幫我找了個臨街的小鋪面,我開了家小酒館,每天賣賣酒,看著來往的遊客,日子平靜得像一潭湖水。


 


我以為,這就是我餘生的模樣,畢竟我連自己是誰都記不清,想來也沒有在乎我的人,不然怎麼會這麼久,都沒人找過來。


 


半年後,酒館裡來了個男人。


 


他身形挺拔,眉眼間滿是疲憊和落寞,他手裡拿著一張照片,走到我面前。


 


“請問,

你見過這個女人嗎?我在找我的妻子。”


 


我接過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眉眼精致,笑容溫柔。


 


不知為何,心裡忽然泛起一陣莫名的熟悉感,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戳了一下。


 


“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