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患躁鬱症三年,心理醫生男友不離不棄將我從深淵拉了出來。


 


病好後我答應了路遇的求婚,可是訂婚宴這天,他的小助理卻笑嘻嘻指著我。


 


“路老師,原來這就是躁鬱症啊!您之前講的病例都沒有現場看的真實呢。”


 


我立刻反駁,可多年來的習慣卻讓我下意識去拿包裡的備用藥。


 


蘇小柔得意地舉起藥瓶。


 


“姐姐你怎麼還嘴硬呢?沒有藥是不是馬上就要發作了。”


 


滿場賓客像看瘋子一樣退避三舍,我壓著火氣冷聲開口。


 


“把藥給我!”


 


可路遇卻皺著眉頭把她護在身後。


 


“小柔隻是好學,你別這麼兇。反正你已經習慣了,忍一忍就當為心理學研究做貢獻了。


 


蘇小柔從他身後探出頭吐了吐舌頭。


 


“就是,姐姐也算是半個醫生家屬,不會這麼小氣吧。”


 


......


 


路遇的話讓我氣到發抖,作為我的愛人和心理醫生,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我的情況。


 


躁鬱症病好後,最怕情緒劇烈波動,而這藥就是我此刻最有用的安慰劑。


 


“路遇,把藥給我……”


 


他眉頭緊鎖,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忍。


 


可是他剛伸出手就被蘇小柔攔住了。


 


“路老師,您別急嘛。”


 


她笑的人畜無害,面對著臺下滿臉驚恐與好奇的賓客舉起了手中的話筒。


 


“各位親朋好友,

今天我就借著姐姐這個鮮活的案例,給大家做一個躁鬱症的現場科普。”


 


蘇小柔指著我眼神裡滿是興奮的光芒。


 


“大家看,姐姐現在的狀態,就是典型的躁狂與抑鬱混合發作的前兆。”


 


臺下開始有了竊竊私語的聲音。


 


那些原本應該祝福我的賓客,此刻看著我的眼神,像是在看動物園裡失控的猴子。


 


“天哪,原來這就是瘋病啊,太嚇人了。”


 


“路醫生真不容易,竟然要娶這樣一個女人。”


 


“聽說這種病會遺傳的,以後生了孩子也是個瘋子吧?”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根毒刺,狠狠扎進我的心裡。


 


蘇小柔似乎對這種反應很滿意,

她走近我兩步像是在觀察一隻小白鼠。


 


“至於發病原因嘛,通常與原生家庭和重大創傷有關。”


 


她故作神秘地壓低了聲音,卻通過話筒傳遍了宴會廳每一個角落。


 


“據我所知,姐姐的父親當年婚內出軌帶著小三登堂入室。”


 


“而姐姐的母親因為難以接受,當著年幼姐姐的面一躍而下。”


 


轟的一聲腦海中那根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母親滿身是血的畫面,與眼前蘇小柔那張得意的臉重疊在一起。


 


那是我的禁忌,路遇明明答應過我,永遠不會和任何人提起這件事。


 


可現在他就站在那裡,默許她將我的傷疤血淋淋地撕開,展示給所有人看。


 


“閉嘴!


 


我感覺體內的血液在沸騰,理智被怒火焚燒殆盡,衝著蘇小柔揚起了手。


 


可我的巴掌還沒碰到她,身體便軟了下去,一股溫熱的液體從腦後流下來。


 


倒下的瞬間,我看見路遇手裡緊緊攥著碎了的花瓶,瘋了一樣衝著蘇小柔跑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像是有人拿著鑽頭在我的太陽穴上狠狠鑽孔。


 


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門外傳來了蘇小柔撒嬌的聲音。


 


“路老師,我研究的快速電擊療法一直沒有合適的實驗對象,你就讓我幫姐姐治病吧。”


 


心髒猛地收縮,極速電擊療法路遇曾跟我提起過。


 


通過高強度的電流刺激大腦皮層,以此來阻斷躁鬱症患者的神經傳導。


 


雖然是治療躁鬱症的手段,

可是對於已經病愈的患者確實一種折磨,極易導致病情復發。


 


我屏住呼吸,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的肉裡。


 


良久,路遇沙啞的聲音傳來。


 


“可是她的病已經好了,如果出了意外......”


 


“放心吧路老師我有分寸,不用您出面我來操作,您隻需要讓她喝下麻醉劑......”


 


後面的話我已經聽不清了,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劇烈的絞痛傳來,我突然眼前一黑仿佛又回到了母親自S的那個夜晚。


 


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是路遇像一道光照亮了我的世界,是他一遍遍地告訴我:“安安,別怕,你有我。”


 


原來,曾經的光竟然會變成刺向心髒最鋒利的劍。


 


不知道過了多久,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路遇走到床邊,伸手溫柔地撫摸我的臉頰。


 


“安安頭還疼嗎?剛才是我太著急了,怕你傷到小柔,也怕你傷到自己。”


 


“你也知道小柔那孩子不懂事,我已經狠狠罵過她了。”


 


“等你的傷好了,我會重新給你補辦一個更盛大的訂婚宴,好不好?”


 


若不是剛才親耳聽到他們的對話,我恐怕又要被這虛偽的深情所欺騙。


 


我冷冷地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男人。


 


路遇沒注意到我的不對,從口袋裡掏出藥瓶,倒出來遞給我。


 


“先吃藥吧。”


 


我盯著那顆藥丸,目光上移盯著他的眼睛。


 


“路遇,這是什麼?”


 


他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眼神閃爍避開了我的注視,心虛地笑了一下。


 


“當然是治病的藥,對你頭上的傷有好處。”


 


說著他將藥丸送到了我的嘴邊。


 


“乖,張嘴。”


 


我苦笑了一聲,順從的張開了嘴。


 


路遇明顯松了一口氣,將藥丸塞進我嘴裡,又端起水杯喂我喝了一口水。


 


做完這一切他俯身在我額頭上吻了一下,動作輕柔卻讓我惡心欲嘔。


 


“你好好休息,藥效上來會有點困,我晚點再來看你。”


 


關門的聲音響起,我猛地坐起身衝向洗手間,將藏在舌根下的藥連同剛才喝的水,

全部吐了出來。


 


然後拿出手機撥通了拉黑了三年的電話。


 


“爸,我可以回沈家,但我有一個條件。”


 


半夜一輛黑色的加長林肯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醫院後門,我避開監控上車回到了沈家。


 


父親沈震天早已帶著管家和佣人在門口等候。


 


看見我頭上纏著的紗布,他眼眶瞬間紅了。


 


“安安,你的頭怎麼了?是誰幹的?爸爸弄S他!”


 


他討好地迎上來想要攙扶我,我側身避開了他的手。


 


“蘇小柔呢?”


 


沈震天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收了回去。


 


“已經帶過來了。”


 


我點點頭徑直走向大廳,蘇小柔被兩個彪形大漢按跪在地上,

看見我走進來眼睛猛地瞪大。


 


“沈安安!你是怎麼出來的?!”


 


她尖叫起來,聲音裡帶著顫抖。


 


“你想對我做什麼!如果路老師知道了,他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S到臨頭,她竟然還把路遇當成救命稻草。


 


我走到她面前,狠狠給了她一個嘴巴,然後蹲下捏住她的下巴。


 


“蘇小柔,你不是說為了科學獻身是光榮的嗎?那我便把這個榮譽送給你。”


 


蘇小柔的瞳孔劇烈收縮,恐懼終於爬滿了她的臉。


 


“你要做什麼?你是瘋子!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站起身,揮了揮手。


 


早已在一旁候命的家庭醫生走了過來,

手中拿著一支裝滿透明液體的注射器。


 


“這是高濃度的致幻劑,混合了腎上腺素。”


 


“注射後你會體驗到比躁鬱症發作強烈十倍的痛苦。”


 


“你會看到你最害怕的東西,你的情緒會失控,你會變成真正的瘋子。”


 


我冷冷的看著蘇小柔,她拼命掙扎著哭喊。


 


“不!不要!救命啊!路老師救我!”


 


可這些都是徒勞,兩個保鏢SS地按住她,針頭刺入皮膚液體緩緩進入她的血管。


 


蘇小柔發出絕望的慘叫,眼神逐漸渙散,整個人陷入癲狂,開始瘋狂抓著自己的皮膚。


 


我摸了摸手腕上那道猙獰的傷疤,轉身離開。


 


蘇小柔,這下你可以親身體驗一下什麼叫躁鬱症。


 


我在她身上裝了一個微型攝像頭,然後讓人給她換上了我的衣服,纏上紗布送回了路遇的醫院。


 


蘇小柔被扔進了昏暗的手術室,很快幾個穿著防護服的醫生走了進來。


 


“放開我!我是蘇小柔!我是路老師的助理!”


 


“你們抓錯人了!沈安安那個瘋子跑了!”


 


蘇小柔拼命掙扎,嘶啞地喊叫著。


 


但路遇早就吩咐過,我是個瘋子,不管我說什麼都不要相信。


 


“病人狂躁症狀嚴重,出現認知錯亂,自稱是蘇助理。”


 


一個醫生冷漠地記錄著。


 


“按路醫生的吩咐加大劑量,直接捆上電擊臺。”


 


蘇小柔被粗暴地按在了冰冷的手術臺上,

厚重的皮帶扣住了她的手腕和腳踝。


 


“不!路老師!路老師你在哪裡!我是小柔啊!”


 


她絕望地哭喊著,可是很快她就發不出聲音了。


 


電流接入,她的身體猛地繃直,像一條瀕S的魚在案板上劇烈彈跳。


 


那些她專門找來刺激我的恐怖畫面,此刻全部投射在她自己眼前。


 


再加上致幻劑的作用,這些畫面在她腦海中被放大了百倍千倍。


 


在她承受肉體和精神的雙重凌遲的時候,路遇正因為找不到她急的團團轉。


 


我拿著蘇小柔的手機,看著屏幕上不斷閃爍著“路老師”三個字,心裡最後一絲期寄也煙消雲散。


 


這輩子我最恨背叛,既然他想成為別人的英雄,那我便成全他。


 


我帶著保鏢來到醫院,

正好撞見了匆匆出門尋找蘇小柔的路遇。


 


蘇小柔的手機再次響起,我按下了接聽鍵卻沒有說話。


 


路遇焦急的聲音傳來。


 


“小柔!你去哪了?怎麼一直不接電話?急S我了!”


 


話音未落,他便看見了站在大門口的我。


 


他整個人僵住了,像是看見了鬼。


 


“安安?你怎麼在這裡?!”


 


說著他下意識地看向手術室的方向,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我笑了笑一步步走向他。


 


“不然我應該在哪?在那個冷冰冰的電擊臺上嗎?”


 


路遇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你怎麼知道?那現在電擊臺上的人......”


 


我慢慢舉起手中的手機,

屏幕上是他還沒來得及掛斷的電話。


 


“路老師,你是在找她嗎?”


 


路遇猛地衝過來一把搶走了手機。


 


“你把小柔怎麼了?她在哪裡?”


 


看著他額角暴起的青筋,我隻覺得無比諷刺。


 


這就是當初信誓旦旦說一輩子愛我守護我的男人。


 


我勾起嘴角靠近他一步。


 


“路醫生這麼聰明,不妨猜猜看?”


 


路遇的瞳孔驟然緊縮,轉身就向著走廊盡頭的實驗室狂奔而去。


 


我跟在他身後,步伐不緊不慢。


 


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到了裡面傳來的混亂聲響。


 


儀器發出的尖銳警報聲,混合著撕心裂肺的嘶吼,路遇猛地撞開了門。


 


“住手!

都給我住手!快停下!”


 


幾個醫生被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關掉了儀器。


 


電流切斷的那一瞬間,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一秒。


 


我倚在門口冷眼看著這一幕鬧劇。


 


蘇小柔已經沒了人形,身上的束縛帶被掙扎出了血痕。


 


那雙總是像小鹿一樣無辜的眼睛,此刻**地睜著,眼球幾乎要凸出來,裡面隻有無盡的恐懼和癲狂。


 


“小柔!小柔你怎麼樣?”


 


路遇踉跄著衝過去,顫抖著手去解開她身上的皮帶。


 


“別怕,路老師來了......”


 


可是就在他的手碰到蘇小柔的一瞬間,原本已經癱軟的蘇小柔像是觸電一般劇烈彈起。


 


“滾開!別碰我!

有鬼!有鬼啊!”


 


蘇小柔發出尖銳的爆鳴,長長的指甲狠狠揮向路遇的臉。


 


路遇躲閃不及,臉上瞬間多了三道血痕,鮮血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來,滴在他潔白的白大褂上,顯得觸目驚心。


 


“小柔!是我啊!我是路遇!”


 


路遇顧不上疼痛,試圖按住她亂揮的手臂。


 


“我不是鬼!我是來救你的!”


 


“救命!救命!不要吃我!”


 


蘇小柔根本聽不進去,她甚至張開嘴狠狠咬在了路遇的手臂上。


 


路遇痛得悶哼一聲臉色慘白,周圍的醫生護士這才反應過來,一擁而上想要拉開蘇小柔。


 


場面瞬間亂成一團,蘇小柔像是瘋了一樣見人就咬見人就抓,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喊著我的名字。


 


“沈安安!我要S了你!”


 


最後路遇實在沒有辦法對著旁邊的護士大吼。


 


“還愣著幹什麼!鎮定劑!”


 


一針強效鎮定劑推入靜脈,蘇小柔的掙扎終於慢慢弱了下來。


 


她的眼神逐漸渙散身體軟軟地倒在了路遇的懷裡。


 


路遇抱著昏迷的蘇小柔,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良久他緩緩放下蘇小柔,起身走到我的面前。


 


“沈安安,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


 


路遇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臉上的傷口還在流血,配上他陰鸷的表情顯得格外猙獰。


 


“小柔她才二十二歲啊!”


 


“她不過是在訂婚宴上開了個玩笑,

就算做得不對,我也已經替她向你道歉了!”


 


“你不是也沒事嗎?你不是好好的站在這裡嗎?”


 


路遇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我的臉上。


 


“可你居然對她用這種手段!你是想毀了她嗎!”


 


我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就是我愛了三年,視若救贖的男人。


 


是那個曾在我發病時整夜整夜抱著我,說會永遠保護我的男人。


 


此時此刻,我覺得他陌生得讓人作嘔。


 


我揚起手將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臉上。


 


路遇被打偏了頭,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似乎不敢相信,那個在他面前永遠溫順、永遠依賴他的沈安安竟然敢對他動手。


 


“玩笑?


 


我冷笑一聲,眼淚卻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


 


“路遇,你是一名心理醫生。”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對於一個曾經的躁鬱症患者來說,那種當眾被揭開傷疤的痛苦。”


 


我一步步逼近他,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顫抖。


 


“你知道那種瀕S感嗎?”


 


“你知道那種全世界都在嘲笑你、把你當怪物看的絕望嗎?”


 


“你知道當我聽到她把我母親自S的細節公之於眾時,我心裡是什麼感覺嗎?”


 


我指著躺在地上的蘇小柔,聲音陡然拔高。


 


“那是一把刀!是捅進我心髒還要攪兩下的刀!”


 


“她拿著這把刀捅我的時候,你在哪裡?”


 


“你在旁邊看著!你在縱容!你在給她遞刀子!”


 


路遇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氣勢明顯弱了幾分。


 


他捂著被打腫的臉,強詞奪理道。


 


“可那隻是精神上的......”


 


“她並沒有對你的身體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