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沒有發瘋,淡淡問了句:“你答應過我的,不會再把人領回來做。”
他隨口回了句不安全,將其和之前的一百二十條疊放好,沒有多餘的解釋。
十年了。
我是他的生活助理,是幫他掩護的老鸨。
唯獨不是他的愛人。
好沒勁啊,我收拾好行李後拿出籤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沈自清,你的免S金牌不管用了。
1.
電視裡播放著沈自清的當下熱播劇,這是他第十年被評為全民老公。
鏡頭前的他眉眼帶笑,語氣溫柔給粉絲錄著生日祝福。
周圍的粉絲高呼老公,他笑著一一回應。
“哥哥太帥了,為了粉絲決定終身不婚。
”
“是呀,不敢想如果能當上哥哥的老婆會有多麼幸福。”
可沒人記得,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熟悉的零點開門聲響起,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闖了進來。
看見我,她有些害羞,張口解釋著。
“張特助,是沈哥把鑰匙給我,叫我來這等他的。”
我知道她,沈自清新劇裡的女主角。
我沒有說話,輕車熟路拿出傳染四項的檢測卡遞給她。
她沒有接,怒目圓睜責怪我:“你這是什麼意思?”
沈自清適時趕回來,一把摟住女孩護在身後:
“她不像你,她很幹淨。”
我撫摸著指尖未愈合的傷口,
泛起陣陣疼痛。
是啊,我自然沒她幹淨。
為了他的代言我被人灌醉猥褻,被他的私生扒光衣服拍攝,早就不幹淨了。
也因此,每次做前,我都要去開24小時傳染八項檢查報告單。
我轉過身,拼命自我安慰那即將湧出的淚水。
推著行李箱走出來時,沈自清正和那姑娘吃著燭光晚餐。
對面的凌薇穿著最時興的高定禮服,戴著皇冠天真的笑著,像個公主一樣。
穿過走廊我正要離開,凌薇剛好站起身,碩大的裙擺遮住我的去路。
她叉起一塊牛肉遞在沈自清的嘴邊。
沈自清對牛肉嚴重過敏,我下意識用手去擋。
叉子被拍飛,尖銳的劃過凌薇的鎖骨。
“你做什麼?”
沈自清瞬間亂了陣腳,
一把推開礙事的我。
我被裙擺絆倒,重重地摔在餐桌的燭臺邊。
頭發被火燎去一大片,身上臉上狼狽的沾滿醬汁。
沈自清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分給我。
他著急的向前,小心翼翼捧住凌薇的肩膀,低頭朝著傷口吹氣,柔聲安慰著女孩。
“你有病吧,我過不過敏關你什麼事?”
他眼神惡狠狠的看著我,仿佛我是罪大惡極的犯人。
可我記得他在面臨極端私生的時候,也會溫聲細語地叫她們注意安全啊。
“看我高興你是不不爽,不爽就滾啊!”
我整個人像被潑了盆冷水,從上到下涼透了。
原來,他也知道自己過敏,可他心甘情願。
一旁的凌薇面露尷尬:“沈哥對不起,
我不知道你過敏,都是我不好。”
“但是張特助可以直接說啊,為什麼要打我呢?”
沈自清又開始旁若無人親昵的安慰。
“她啊,你別管她。哥哥看看傷口怎麼樣了,還疼不疼啦。”
頭頂傳來火辣的灼燒感,我站在燭火的背影下,連一個影子都沒有。
看著眼前我愛了十年的丈夫,對著另一個噓寒問暖。
看著沈自清對我的痛苦視而不見,逐漸滿不在乎的態度。
我真覺得沒勁。
我是他的隱婚妻子,是他的隨身助理,唯獨不是他的愛人。
爭了十年的氣,這一刻散了。
沈自清,你的免S金牌,不管用了。
2.
一進出租屋,
我便倒在沙發,累的直不起身。
結婚十年,我在婚房裡睡的次數一隻手都數的過來。
那個家,不是我的家,是他和別的女人睡覺的地方。
而我,隻有他半夜的愧疚感襲來,才會偶爾做做。
所以,每隔三天我都要做一次檢查,確保自己的幹淨。
長期的抽血檢查,讓我得了嚴重的貧血。
臉色蒼白,唇色烏青,頭發幹枯毛燥。
長成這樣,也不怪我當了十年助理都沒人懷疑我們是夫妻。
曾經的嬌豔玫瑰,甘願變成了他人的養分。
想起我和沈自清交往的第一年。
我唯一的父親去世,我慌不擇路,連號碼都撥不對。
親戚們霸道上門要債,我鎖著門,躲在衣櫃裡整整三天。
他推掉重要合作,
付了天價違約金連夜趕到我家。
不僅還清了父親的所有債務,還一手料理後事。
我們那邊的習俗是,人家磕了頭是要還一個的。
他就那樣陪著我沒名沒分磕了一下午的頭。
晚上守夜,我累的兩眼發黑,他就守了一個晚上,燒紙都沒斷過。
夜晚雷聲轟隆,我想起院子裡的花圈著急跑出門,看見他一個個早就搬了回去。
看著我慌亂的眼神,他緊張的抱著我:“怎麼了,是不是嚇到了。”
“有我在,別害怕。”
那樣強大的依靠和膩S人的愛意,沒幾個人能拒絕。
所以他和我求婚時,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因為那樣的愛,我想一直擁有。
我也以為,
會一直有的。
那時我便告訴自己,隻要沈自清不拋棄我,不論他做了什麼
這件事,是他一輩子的免S金牌。
睡意朦朧間,一陣敲門聲響起。
我撐起身子開了門,沈自清走了進來。
“塗上。”
他打開藥膏,仔細看著說明書。
燒傷膏。
還是櫻花國進口的,蠻貴的。
我心一暖,原本火辣的傷口,好像瞬間被撫慰了。
我生日那天我爸爸去世,從此我不再願意過生日,或許他心裡是記得的,依舊有我的。
我討厭自己,一點好就能忘了所有的傷害。
我把頭低下,期待著他幫我塗。
沈自清向後退一步,略帶命令:
“塗上趕緊好,
下周有個和李總的合約,點名要你去。”
“還有,去做做美容啥的,又不是沒給你發工資。”
傷口的疼比不上心口的萬分之一。
上次被欺負的畫面還好像在昨天。
他竟然讓我去伺侯上次猥褻我的人。
原來他不是關心我。
是關心我能不能拿下合約。
而我,不過是他利用的棋子。
“行了。”沈自清放下一套裙子就走。
“後天再回來收拾房子,明天她還在,別吵到她。”
看清裙子的樣式,我想笑,可眼淚先流了出來。
“沈自清,我們離婚吧。”
他臉帶笑意扒拉著手機,
回復著微信,隨口回了句:“好啊。”
“我說,我們離婚吧。”
短短一句話,用盡我全部的力氣。
他放下手機,皺著眉頭,一臉不滿:
“又不是第一次,有什麼不能忍的。”
見我還是堅持,他上前敷衍地抱著我,留下輕的像風的一吻。
“行了,別鬧脾氣了,你不想穿那麼暴露,換一件好了。”
說著他拿出一張卡:“喏,這回開心了吧。”
他哄女人的方式一成不變,可我不是那些女人。
放下卡,他揚長而去,不願停留一秒,也不願多看我一眼。
他走了以後,我發起了高燒。
還是運營來找我開會,
才發現的。
等我醒來時,護士叫我的家屬去交費。
我看著列表裡空蕩蕩的一片,結婚十年,連個名分都沒有。
拉起窗簾,我窩在被子裡靜靜等待輸液。
隔壁床一聲嬌呼吵醒了我,男聲溫柔的安撫聲響起,我並不陌生,那是沈自清的聲音。
可我沒想到,他也會來醫院這種地方。
透過窗簾,我看他忙著給她倒熱水,削著蘋果,將腳放進衣服了,用胸前的溫度暖著。
那樣貼心的舉動,我甚至都沒夢見過。
他對著女孩輕聲責怪:“薇薇小豬,都說了特殊時期不能吃冰淇淋,這回肚肚疼了吧。”
我才知道那女孩痛經,他擔心的不行,直接打了120。
換藥定時器響起,護士拉開窗簾進來換藥。
沈自清見了立馬變了臉,疑神疑鬼的樣子:
“你跟蹤我?趕緊滾!”
我沒和他爭辯,拿出籤好字的離婚協議書遞過去:
“籤了字,我就不跟蹤你了。”
沈自清不耐煩的拿過來,看都沒看,直接撕成碎片。
“張小雨,我和你說的很清楚了。你非要這個時候鬧脾氣,對我們都沒好處。”
說著又甩過來一張卡:
“嫌錢少直說,我還以為你和她們不一樣呢。看來是我高看你了,你和別人沒什麼兩樣。”
在他看來,我和我外面的人沒兩樣,都是為了他的錢。
他抱起凌薇頭也不回的,升級了單人VIP病房。
我整理掉在垃圾桶外面的碎片,
沒關系,這樣的協議我還有很多。
反正,這個婚,我一定要離。
一個隨時能讓我滾出去的家,一個除了我對誰都能和顏悅色的男人,一個我用前程和健康換來的愛情。
都不重要。
都不要了。
3.
吊瓶打的一半。
熟悉的電話鈴聲響起。
我下意識拔了針拿包就走,沒有一刻停頓。
到了公司,正趕上經紀人焦頭爛額。
“張特助,出事了,沈總聯系不上。”
十個未接。
不用想我都知道他在幹嘛。
他陪凌薇親密看病的樣子被狗仔拍到了。
花錢買照,買斷閉口,刪除底片,籤保密協議。
這套流程,我做了無數次,
每一個細節都倒背如流。
確認刪除完所有底片後,我好聲好氣送走狗仔。
並承諾以後相關的照片,我全部點天燈高價收回買斷。
做完這一切,我眼前一陣眩暈,這才注意到袖口早就被血浸透了。
我一連吞下一大瓶葡萄糖,深怕自己失血暈倒。
他說過,暈倒會耽誤事。
事情已經解決,可沈自清還是來了。
他穿著和凌薇如出一轍的情侶裝,頭發絲還炸著毛,一臉的不耐煩。
三十五歲的他原來會這麼幼稚。
想起當年我纏著他用情侶頭像時的冷硬拒絕,心就一陣陣酸澀。
經紀人換了副表情:“沈哥你可來了,差點出事了。”
“張特助也真是的,都害您被拍了。
”
沈自清無所謂的笑笑,給經紀人做了保證。
他回過頭,勉為其難分給我一個眼神,一如既往的不滿:
“這種小事都處理不好,還用我教你嗎?以後這種事情不要聯系我,不能幹就滾蛋。”
他明明知道,打電話的人不是我。
可他依舊選擇責怪我。
做好了,是我的應該。
做不好,是我的失責。
我沒反駁他,看著卡裡僅剩的幾百塊陷入沉思。
沈自清也看見了。
每次這種封口的事,都是我拿錢擺平,這麼多年,我一分積蓄都沒存下。
那時他說,我們是夫妻。
我的就是他的。
經紀人瞥見陰陽怪氣:“張特助啊,
做女人還是得手小的,這手裡沒錢,哪能行啊。”
我打車的屏幕頓住,看向沈自清。
他沒看我,回了一句:“挺奢侈的。”
我攥緊手裡背了三年的帆布包,壓著一口氣:
“是嗎?那請沈總也注意一點,不要總是被拍,省得花那麼多的公關費。”
沈自清沒有猶豫,喝了口茶,淡定開口:
“那就官宣好了。”
短短的六個字,差點S了我。
心裡最後一絲希望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