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電梯門一開,正好遇上一位端著咖啡出來的部門主管,他看到我們倆,明顯愣住了,咖啡差點灑出來。


 


「王叔。」我立刻喊他。


 


他是我爸創業初期的司機,後來轉了行政,可以說是看著我長大的。


 


王叔看著我,又看看我身邊那個,張了張嘴,一臉困惑:「瑤瑤?你們這是……」


 


「王叔,早上好。」假林瑤搶先一步,笑得無比自然,「沒事,碰到個……有點誤會的人。」


 


她說著,還無奈地對我搖了搖頭。


 


王叔看看她,又看看我,眉頭緊鎖,最終隻是含糊地說了句:「哦哦,好,你們……你們忙。」


 


便端著咖啡匆匆走開了。


 


我的心涼了半截。


 


連王叔都不敢立刻相認?


 


緊接著,我們又遇到了財務部的李總監,他算是公司元老之一。


 


「李叔!」我再次燃起希望。


 


李叔扶了扶眼鏡,目光在我和假林瑤臉上來回掃視,半晌,才遲疑地開口:「你是……瑤瑤?」


 


「李叔,是我。」


 


我趕緊上前一步。


 


假林瑤也同時開口,語氣帶著親昵的埋怨:「李叔,您這什麼記性啊,上周咱們還一起開過會呢。」


 


李總監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看看她又看看我,最終嘆了口氣:「老了老了,眼神不好,你們倆這……也太像了,不過……」他看向假林瑤,「上周開會確實是你,我記得。」


 


周圍漸漸聚攏了一些員工,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


 


「怎麼有兩個林小姐?


 


「是啊,也太像了吧!」


 


「後面那個好像是剛從國外回來的?」


 


「但前面這個經常來公司啊,林總在的時候她就常來……」


 


假林瑤面對眾人的打量,沒有絲毫怯場,反而笑著跟幾個面熟的中層管理打招呼,一口一個「張哥」「劉姐」,叫得無比熟稔。


 


那幾個被她點到名的人,也都下意識地點頭回應,看向我的目光則充滿了審視和懷疑。


 


我孤立無援地站在人群中央,感覺自己像個誤入別人地盤的小醜。


 


就在這時,一個嚴厲的聲音響起:「都圍在這裡幹什麼?不用工作嗎?」


 


人群立刻分開一條路。


 


是我叔叔,林成海,公司的副總,我爸的親弟弟。


 


他來了!


 


我瞬間看到了救星,

鼻子一酸,幾乎要哭出來。


 


這是我爸的親弟弟。


 


我爸在國外治療後期,公司大小事務基本都是叔叔在打理。


 


父親的葬禮,也是他一手操辦,他親眼見過我悲痛欲絕的樣子。


 


他絕不可能認錯!


 


「叔叔!」我哽咽著喊他,就要走上前。


 


假林瑤也同時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叔叔,您來了。」


 


林成海的目光在我們兩人身上掃過,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先是看向我,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漠?


 


我心頭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


 


然後,他轉向假林瑤,語氣放緩了些,帶著安撫:「瑤瑤,怎麼回事?吵吵鬧鬧的,像什麼樣子。」


 


他叫她瑤瑤?


 


他朝著假林瑤走了過去!


 


我猛地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叔叔!我才是瑤瑤啊!你看清楚!」我再也忍不住了,朝著他大喊出聲。


 


林成海終於將目光正式落在我身上,那眼神裡沒有半分熟悉和親切,隻有全然的陌生和厭煩。


 


他對著旁邊幾位聞訊趕來的員工們,沉聲開口:


 


「諸位,瑤瑤常年在外,總會有一些居心叵測之人,妄想鑽空子,魚目混珠。」


 


他抬手,毫不留情地指向我,聲音斬釘截鐵:


 


「你到底是誰?」


 


那幾個老股東臉色驟變,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再看向我時,目光瞬間從之前的遲疑變成了銳利的指責和憤怒。


 


「竟然騙到公司來了!」


 


「保安呢!把她轟出去!」


 


「膽子也太大了,

敢冒充林總的女兒!」


 


假林瑤站在叔叔身邊,微微垂著頭,嘴角卻在眾人看不見的角度,勾起一抹勝利的冷笑。


 


我愣愣地看著叔叔,看著他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看著他維護那個冒牌貨的堅定姿態。


 


整個世界仿佛都在旋轉、崩塌。


 


怎麼會……這樣?


 


5.


 


「保安,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把這個冒牌貨趕出去。」


 


假林瑤一聲令下,幾個人朝著我走了過來。


 


眼看著保安的手就要碰到我胳膊,我猛地甩開。


 


「別碰我!」


 


大腦飛速運轉。


 


本來還以為隻是一起普通的詐騙,但現在看來,這精密的布局,以及這麼充足的準備,這絕對不是臨時起意。


 


她是想徹底取代我。


 


代替我,真正掌控這個公司。


 


自然不能讓他得逞。


 


「王叔!李總監!」我轉向那幾個還在遲疑的老臣,語速又快又急,「我十歲生日,王叔你送我的水晶音樂盒,不小心被我摔碎了底座,你用膠水粘了三個小時!」


 


「張伯伯!您孫子小名叫墩墩,是因為他出生時您說他像個小胖墩!李叔叔,您去年生日我雖然人在國外,但給您寄了一方端砚,您還打電話說太破費了。」


 


那幾個老股東臉色驟變,互相看了一眼,眼神明顯動搖了。


 


假林瑤立刻嗤笑出聲:「各位叔伯,別被她的花言巧語騙了!這些信息稍微打聽一下就能知道!你們不信我,難道還信不過我叔叔嗎?」


 


我立刻看向林成海。


 


他面無表情,聲音冷硬:「沒錯。」


 


「我可以作證,

她絕對不是瑤瑤。」


 


「保安,還愣著幹什麼?」


 


我徹底懵了。


 


為什麼?


 


為什麼在沒有任何證據的前提下,他能如此無腦地站在她那邊?


 


我們明明一周前才通過視頻,他還紅著眼眶說家裡以後就靠我了……


 


一個詭異又大膽的念頭猛地竄進我的腦海。


 


除非,


 


除非……


 


他們……是一伙的!


 


對!隻有這樣才說得通!


 


那些被更改的信息,我爸的火化證明……隻有我叔叔這個至親才能輕易拿到!


 


還有他一直在拖延我回國處理遺產的時間……


 


各種線索拼接在了一起。


 


怪不得。


 


怪不得假林瑤能輕松的出入這個公司,還能這麼理直氣壯。


 


原來我早就掉進了一個局,一個偷梁換柱的局!


 


他對我爸的公司早就虎視眈眈,狼子野心!


 


一切線索瞬間拼接起來,我渾身發冷,又豁然開朗。


 


「林成海!」我盯著他,「是你!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我抬手指著假林瑤,對著所有人大喊:「這個冒牌貨是你找來的!對不對!?」


 


「你早就想吞掉我爸的公司!」


 


什麼叔侄親情,全是假的!


 


人群瞬間哗然!


 


幾個老股東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看向林成海的眼神充滿了審視。


 


林成海臉色一變,厲聲呵斥:「胡說八道!瘋狗亂咬人!」


 


假林瑤也尖聲道:「你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我冷笑,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那就用最科學的方式證明!」


 


我SS盯著那個假林瑤,一字一頓地說:


 


「我要求,立刻、馬上,做親子鑑定!」


 


6.


 


我這話一出,整個樓層瞬間安靜下來。


 


假林瑤臉上那點得意僵住了,眼神裡飛快地閃過一絲慌亂。


 


林成海臉色也變了,但他立刻上前一步,擋在假林瑤面前,厲聲道:「胡鬧!我大哥已經入土為安,你還想打擾他亡靈嗎?」


 


「拿什麼做鑑定!」


 


「就是!」假林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尖利起來,「林瑤,你安的什麼心?爸爸都已經火化了,你非要讓他不得安寧嗎?」


 


「你這是故意刁難!」


 


幾個老股東也面露難色,覺得這確實有點強人所難。


 


「誰說他火化了就沒法證明了?」我冷冷地看著他們演戲,「我爸在國外治療期間,因為病情需要,醫院的血庫長期保留著他的血液樣本,以備不時之需。」


 


我轉向之前還有些動搖的王叔、李總監他們:「各位叔伯,最科學的方法就在這裡。」


 


「既然她說她是我爸的親生女兒,我是冒牌的,那就用DNA說話,隻要鑑定結果出來,一切真假立判,誰也做不了假。」


 


我SS盯著假林瑤:「有本事,你就跟我去做。」


 


「沒本事,就立刻承認你是假的,滾出我家公司!」


 


假林瑤的臉色發白。


 


而幾個老股東也交換了眼色,王叔率先開口,語氣沉重:「說的沒錯,親子鑑定確實是最有利的證明。」


 


其他幾位董事也紛紛附和。


 


眾意難違。


 


林成海騎虎難下,隻得同意。


 


「那就現在聯系醫院,立刻取樣!」


 


我一刻都不想再等。


 


事情很快安排下去。


 


為了「公平公正」,林成海提議由他信任的機構人員陪同醫院的人一起來,現場取樣,現場封存,送往國內權威機構加急處理。


 


我同意了。


 


我知道他肯定會動手腳,但我等的就是他動手腳。


 


8.


 


第二天,在醫院代表和幾位老股東的見證下,穿著白大褂的機構人員取來了密封的血液樣本——


 


我父親林之孝的存檔血樣。


 


取樣過程很順利。


 


我和假林瑤分別被抽取了靜脈血。


 


封存時,我眼角餘光瞥見林成海對著那個負責封存的機構人員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我心裡冷笑,佯裝未見。


 


等待結果的過程是煎熬的。


 


就在機構人員拿著密封樣本箱準備離開時,林成海忽然開口:「我送你們下去,確保樣本萬無一失。」


 


他跟著那幾個機構人員,從公司內部通道的後門走了出去。


 


王叔有點擔心地看我一眼,我對他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


 


幾個小時在焦灼中度過。


 


終於,當天下午,鑑定機構的負責人親自帶著加急出來的報告來到了林氏集團會議室。


 


所有關鍵人物都在場。


 


假林瑤坐在林成海身邊,臉上已經恢復了鎮定,甚至帶著點勝券在握的輕松。


 


機構負責人拿出報告,清了清嗓子,環視一周,先看向了假林瑤:「經過我中心嚴格比對,林之孝先生血液樣本與這位女士存在生物學親子關系。


 


繼而頓了頓,又看向我,聲音提高:「而與你……確認無血緣關系!」


 


報告被投影到大屏幕上。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會議室裡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她真的不是!」


 


「竟然真是個冒牌貨!」


 


「膽子也太大了!」


 


假林瑤猛地站起來,指著我,聲音因為激動而尖刻:「聽到了嗎?你聽到了嗎!」


 


「你這個騙子!你還有什麼話好說!現在證據確鑿!滾出去!」


 


股東們看著我的眼神也充滿了鄙夷和憤怒。


 


可面對千夫所指,我一點也不覺得慌張,反而笑了出來。


 


在一片罵聲中,我的笑聲顯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愣住了,錯愕地看著我。


 


我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那位宣讀結果的機構人員面前,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問道:「你確定,以及肯定,我與這份——林之孝先生的血液樣本,不存在親子關系,對嗎?」


 


那位人員被我看得有些發毛,但依舊篤定地點頭:「是的,女士,根據DNA比對結果,確定排除。」


 


好!


 


要的就是這句話!


 


「很好。」我臉上的笑容加深,轉向在場所有人,最後目光定格在臉色微變的假林瑤和林成海身上,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會議室:


 


「那麼,現在我來告訴大家一個事實。」


 


「我父親林之孝先生,晚年患的是急性髓系白血病。」


 


「他接受了異基因造血幹細胞移植,也就是俗稱的骨髓移植。」


 


「醫學常識是,

在成功進行骨髓移植後,患者體內造血系統的基因型,會永久轉變為供者的基因型。」


 


我盯著假林瑤,一字一頓,如同宣判:


 


「也就是說,醫院保留的我父親後期的血液樣本,其DNA信息,早就不是他本人的,而是那位匿名捐贈者的!」


 


「試問,你,口口聲聲說是我父親林之孝的親生女兒……」


 


我猛地抬手指向假林瑤,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萬鈞的質問:


 


「你的DNA,怎麼會和那位與我林家毫無血緣關系的骨髓捐贈者的DNA——匹配出親子關系?!」


 


全場S寂!


 


落針可聞!


 


假林瑤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成海也僵在原地,

瞳孔驟縮,臉色煞白。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我爸在國外的主治醫生在張姨的陪同下走了進來,他對著眾人點了點頭,證實了我的話:「林瑤小姐所說屬實。林之孝先生在接受成功的骨髓移植後,其血液基因型確已轉變為供者基因型。」


 


「這份鑑定報告,恰恰證明了這位女士——」他抬手指向了那位假林瑤「與林之孝先生不存在親生血緣關系。」


 


從叔叔主動要求跟去鑑定機構那一刻,我就知道他們會買通人員,篡改結果。


 


我將計就計,等的就是他們自以為勝券在握、當眾給我定罪這一刻。


 


這致命的反轉,才能將他們徹底釘S在恥辱柱上!


 


真相大白!


 


「轟——」會議室徹底炸了!


 


所有矛頭瞬間調轉!


 


「原來是這樣!」


 


「太惡毒了!居然用這種方法!」


 


「林副總!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王叔、李總監等人猛地站起,怒視著林成海和假林瑤,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


 


假林瑤渾身發抖,站立不穩。


 


林成海面如S灰,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任何辯解的話。


 


我看著他們目瞪口呆、徹底崩潰的樣子,心中積壓的巨石終於落下。


 


贏了。


 


這場硬仗,我終於贏了!


 


8.


 


警察很快趕到。


 


審訊室裡,面對鐵證,假林瑤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她痛哭流涕地指著林成海:「都是他,是他找到我,把我整成林瑤的樣子,說隻要冒充成功,林家的一切都是我們的!」


 


林成海臉色灰敗,

頹然癱坐在椅子上,再也無法狡辯。


 


他承認,早在幾年前就開始謀劃。


 


趁我在國外,他一步步讓假林瑤滲透進我爸的生活,偽造了無數父女親密的證據,甚至在我爸病重意識不清時,套取信息,篡改文件。


 


他紅著眼瞪我:「公司是我和你爸一起打下的,憑什麼他佔大頭?憑什麼全都留給你這個丫頭片子!」


 


「我隻是拿回我應得的部分!」


 


我看著他扭曲的嘴臉,隻覺得可悲。


 


警察帶著他們離開時,外面天光正好。


 


一陣清風拂過,格外溫柔。


 


我仰起頭,深深吸了口氣。


 


爸,您看見了嗎?


 


那些想搶走您心血的人,我一個個,都把他們清理幹淨了。


 


您放心吧。


 


您的女兒,長大了。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