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男友陸鋒都是拆彈專家。


 


在培訓實習生,突然接到指揮中心的電話說市城西郊區發現炸彈,急需我們處理。


 


我心頭一緊,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


 


可陸鋒卻站在原地,衝我擺擺手,說一定要講完這個知識點。


 


拆彈現場分秒必爭,我強壓著火氣,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就走。


 


車子快速在路上行駛,我剛松半口氣,陸鋒卻突然開口:“還是讓實習生跟上吧,這種實戰機會難得。”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們是去排爆,不是去觀摩!”


 


“別以為你拿了年度英雄獎就可以對我指手畫腳!”他的聲音瞬間拔高。


 


“我告訴你,在拆彈這行,我資歷比你老!

還有誰讓你剛才兇她的?!”


 


司機聽到他的話,把車停了下來等實習生。


 


等她上車,我馬上催促司機加速。


 


可沒想到,車子經過一個小吃攤時,那個實習生扒著車窗說沒見過那種小吃。


 


而陸鋒竟然毫不猶豫讓司機停車。


 


接著便對實習生道:“沒吃過?走,我帶你去買。”


 


1、


 


我看著陸鋒帶著實習生陳晴走向小吃攤,心裡的焦灼像火燒一樣。


 


指揮長電話裡急促的語氣還在耳邊回響,我忍不住搖下車窗:“陸鋒,指揮長說情況非常緊急,我們得盡快趕過去!要是遲了……”


 


陸鋒猛地回頭,眼神凌厲地打斷我:“於苓,

記住你的身份!我不僅是你男朋友,更是你的領導!你現在隻需要服從指令!”


 


我緊握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陸隊,指揮長說炸彈結構極其復雜,帶有水平儀,每分鍾都關系到人命。”


 


“現場已經在疏散民眾,我們晚到一分鍾,風險就增加一分!”


 


“夠了!”陸鋒不耐煩地揮手,“指揮長不是專業的,現在誰還能做出那麼復雜的炸彈?再說以我的能力,什麼炸彈解決不了?”


 


他的語氣突然帶著刺,“難道都像你這個‘年度英雄’,遇到點事就慌成這樣嗎?”


 


我知道,自從我獲得表彰後,他心裡就一直憋著股勁。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

他會在這種關頭借題發揮。


 


我還想爭辯,他卻已經轉身,用我從未聽過的溫柔語氣問陳晴:“想吃什麼口味?別急,時間夠。”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針扎在我心上。


 


看著他們有說有笑地排隊、等待,我幾乎要推門下車,但想到這隻會耽誤更多時間,隻能強迫自己坐在原地。


 


幾分鍾後,他們終於拎著小吃回來。


 


陸鋒若無其事地坐上車,隻對陳晴溫聲道:“慢慢吃。”自始至終沒看我一眼。


 


我強壓心痛,對司機說:“王師傅,請加快速度,情況真的很緊急!”


 


“急什麼?”陸鋒慢悠悠地拆開包裝,“開太快怎麼吃東西?於苓,你要是有意見,

現在就下車自己走。”


 


窗外是荒涼的郊區,根本打不到車。


 


我看著窗外,心頭湧起一陣酸楚。


 


我們曾是令人羨慕的一對,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頻繁的任務讓我們的關系出現了裂痕。


 


我申請和他一起帶教,本想修復感情,卻親眼見證他的心偏向年輕的陳晴。


 


指揮長的電話再次打來,聲音嘶啞:“於苓!你們到哪了?炸彈是雙重引爆裝置,還有水平儀!裡面還有五個人沒出來!炸彈的威力不可小覷!最多還有四十分鍾!”


 


我的心緊張的跳著,抬頭卻看見陸鋒正慢慢地擦掉陳晴嘴角的醬料。


 


“陳晴!你能不能吃快點?裡面還有五條人命啊!”


 


“夠了!”陸鋒猛地打斷,

“陳晴,別理她。真正的高手舉重若輕。”


 


他輕描淡寫地補充,“現在的人根本做不出這麼精密炸彈。”


 


“就算做出來了,我也可以在十分鍾內搞定!而不是像你這樣慌不擇路的!”


 


我終於明白,他是在用可能發生的慘案來打壓我,維護他脆弱的權威。


 


感情可以碎,但人命絕對不能成為代價!


 


我盯著他,聲音冰冷刺骨:“陸隊,看來你忘了三年前‘黑寡婦’水平儀的案例了。從阈值報警到爆炸,黃金時間隻有18分鍾。”


 


“現在,我們已經浪費了6分鍾。你賭的不是你的能力,是裡面五個人的命。這個概率,你算得清嗎?”


 


“如果今天因為你的拖延導致傷亡,

”我聲音顫抖卻清晰,“我以職業生涯發誓,一定把你告上軍事法庭!”


 


2、


 


陸鋒冷笑,“呵,告我?我告訴你,在我這裡絕不可能會出現那種失誤!”


 


“反倒是你於苓情緒慌張,根本沒有作為拆彈專家的冷靜,連陳晴的一半冷靜都沒有!這次行動之後你就調離別的地方吧!”


 


陳晴煽風點火:“就是,於姐你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我們第一門課就是說遇事要冷靜……”


 


“閉嘴!你懂什麼?水平儀!雙重引爆!”


 


“該閉嘴的是你!”陸鋒厲聲呵斥,“你看看自己的樣子,

還能執行任務嗎?再說話你就給我下車!”


 


我緊握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幾乎要掐出血來。


 


可惡!他怎麼敢用無辜者的性命來賭氣!


 


車子仍以三十多碼的緩慢速度前行,而陸鋒和陳晴竟又慢條斯理地拿出了其他小吃,小心翼翼地吃了起來。


 


陳晴小口咬著,陸鋒甚至細心地幫她拿著紙袋。


 


“那個炸彈……裝藥量超過五公斤TNT當量,不僅有精密的雙重水平儀,還連接著震動傳感器!它足夠把整棟大樓的一角炸塌!”


 


“而且裡面是承重牆區域!一旦爆炸,樓體可能發生連鎖坍塌!那五個人……他們會被活埋在裡面!”


 


我盯著陸鋒的側臉,

聲音因為極力克制恐懼和憤怒而變得沙啞尖銳。


 


“陸鋒!那不是演習!那不是普通的土制炸彈!你連判斷它的完整結構都不止十分鍾!”


 


陸鋒終於緩緩轉過頭,看著我。


 


他的眼神裡沒有緊張,沒有凝重,隻有一種極度厭煩的冰冷。


 


他慢悠悠地嚼著食物,仿佛我在講述一個與他無關、甚至有些吵鬧的故事。


 


“說完了?”他咽下食物,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語氣輕蔑,“於苓,你現在的表現,隻會讓我更加確信我的決定是正確的。你,根本不適合再待在一線。”


 


他話音剛落,陳晴適時地遞上一杯水,細聲說:“陸隊,喝點水,別為無關緊要的人生氣。”


 


無關緊要?

那五條鮮活的人命,在他和她的眼裡,隻是“無關緊要”?


 


看著陸鋒接過水杯,看著陳晴臉上那抹幾乎藏不住的得意。


 


我腦中名為理智的最後一根弦,徹底崩斷了。


 


“夠了——!”我發出一聲近乎尖叫的嘶吼。


 


我猛地將他們手中、膝上所有該S的食物和飲料全都奪了過來,用盡全力狠狠扔出窗外!


 


這一次,車廂內徹底安靜了,隻剩下我粗重的喘息聲。


 


陸鋒的臉色鐵青,眼神陰鸷得可怕,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於苓……你真是瘋了!”


 


我毫不畏懼地迎上他S人般的目光,胸口劇烈起伏,一字一頓,聲音不大,“陸鋒,

你聽清楚。如果因為你的狂妄和拖延,導致任何一名民眾S亡……我以我這身制服發誓,我不會隻是告你。”


 


“我會把你今天所有的表現一字不漏地公之於眾!我看你到時候,還怎麼在這個行業裡立足!”


 


車廂裡S一般的寂靜。


 


陸鋒SS瞪著我,胸膛劇烈起伏,眼神裡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3、


 


但在我毫不退縮的逼視下,他最終像是被針扎破的氣球,憤恨地移開目光,極其不情願地對司機擠出一句:“王師傅,稍微……提點速。”


 


車子終於快了一些,但依舊遠未達到應急車輛該有的速度。


 


我SS盯著手表,秒針每跳動一下,我的心就跟著抽緊一分。


 


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我們正駛向城西郊區,離目標地點越來越近。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緊張氛圍中,陳晴那故作輕快的聲音又響了起來:“王師傅不愧是部隊出來的,開車就是穩啊。”


 


她嘆了口氣,帶著點撒嬌的意味看向陸鋒,“唉,不像我,駕照拿了這麼久,都沒什麼機會好好上路練過車。”


 


我心頭猛地一沉,一種極其荒謬又不祥的預感攫住了我。


 


果然,陸鋒立刻用一種近乎“心疼”的語氣接話:“想練車?這有什麼難的。”


 


他隨即毫不猶豫地命令道:“王師傅,靠邊停車。”


 


“停車?!”我幾乎是從座位上彈起來,

“陸鋒!你瘋了?!現在是什麼時候?!你讓她開車?!”


 


車子緩緩停靠在路邊。


 


陸鋒不耐煩地瞥了我一眼,語氣理所當然:“有什麼問題?這段路況好,正是練手的好機會。我在副駕坐著,能出什麼事?”


 


他一邊說,一邊推開車門,示意陳晴和司機換位置。


 


“你簡直不可理喻!”我氣得渾身發抖,“那邊是炸彈!是五條人命!不是給你實習生練車的時候!”


 


陸鋒拉開車門,冷冷地丟下一句:“於苓,你要是意見這麼多,現在就可以下車,別坐這車了!我以我的專業能力保證,會安全、正常地駕駛到現場。”


 


“但如果你再繼續喧哗,

幹擾駕駛,影響了陳晴的情緒導致操作失誤,回去我就寫報告,按妨礙任務執行處理你!”“你……!”一股血氣直衝頭頂,我被他這番顛倒黑白、仗勢欺人的話噎得幾乎喘不過氣。


 


他居然用寫報告來威脅我?在五條人命懸於一線的關頭?


 


我看著陳晴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和一點點怯意,坐進了駕駛位,陸鋒則坐到了副駕,開始“耐心”指導她調整座椅、後視鏡。


 


而我像是一個多餘的、礙事的包袱。


 


引擎再次啟動,車子在陳晴生澀的操作下,發出一陣令人心驚肉跳的頓挫,然後以一種比剛才王師傅駕駛時更慢、更不穩的姿態,晃晃悠悠地重新上路。


 


她握方向盤的姿勢僵硬,車速時快時慢,車身偶爾會輕微偏移車道,

每一次小小的晃動都讓我後背滲出冷汗。


 


我SS抓住車頂的扶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再次尖銳地響起,是指揮中心!


 


我立刻接起,那邊傳來幾乎破音的叫喊,背景是混亂的警報聲和人聲:“於苓!你們到底到哪兒了?!城西郊區那片廢棄工廠區的人員已經基本撤出來了。”


 


“但是……但是最早發現炸彈的那個倉庫裡,還有五個工人被困在最裡面的隔間,門好像被變形的貨架卡S了!”


 


“你們能不能快點?”


 


“我們正在趕!很快……”我的話還沒說完,陸鋒就從前排投來警告的一瞥。


 


我捂住話筒,幾乎是哀求地看向他,聲音壓得低低卻帶著哭腔:“陸鋒!你聽到了嗎?現在情況很緊急!讓王師傅開吧!求你了!這不是鬧著玩的!”


 


陸鋒從後視鏡裡冷冷地掃了我一眼,語氣沒有絲毫波瀾:“於苓,我再說最後一次,坐好,閉嘴。陳晴開得沒問題。你再幹擾駕駛員,別怪我不講情面。”


 


陳晴似乎被這緊張的氣氛嚇到,方向盤微微一晃,車子向旁邊偏了一下,她趕緊手忙腳亂地修正。


 


“陸鋒!你……”我還想做最後的努力。


 


就在這時——


 


“砰!”


 


(卡點)


 


4、


 


一聲悶響伴隨著劇烈的顛簸,

我的身體猛地向前衝去,幸好雙手SS抓著扶手才穩住身形。


 


“啊!”陳晴發出一聲驚呼,雙手還緊緊抓著方向盤,臉色煞白。


 


陸鋒第一時間卻是轉向陳晴,語氣關切:“沒事吧?有沒有傷到?”


 


我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快速檢查車況。


 


底盤傳來輕微的異響,但整體結構似乎沒有大礙。


 


然而當我們試圖倒車時,右前輪處傳來刺耳的摩擦聲。


 


“底盤卡住了。”王師傅嘗試了幾次後沉聲匯報。


 


陸鋒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猛地推開車門下車查看。


 


陳晴也跟著下車,站在他身邊小聲啜泣:“對不起陸隊,我……我太緊張了……”


 


“不怪你。

”陸鋒拍了拍她的肩膀,轉頭卻對我怒目而視,“於苓!現在你滿意了?要不是你一直在後面吵吵嚷嚷影響陳晴駕駛,怎麼會出這種事故!”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陸鋒,你睜開眼睛看看現實!”我指著車上閃爍的警燈,“五個人被困在炸彈旁邊,每耽誤一秒都可能送命!你現在應該想的是怎麼盡快趕到現場,而不是在這裡推卸責任!”


 


“你給我閉嘴!”陸鋒額角青筋暴起,“要不是你……”


 


“報告陸隊!”王師傅的聲音打斷了我們的對峙,“底盤護板變形卡S了輪胎,需要專業工具才能解決。

車上……沒有合適的工具。”


 


空氣瞬間凝固,陸鋒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SS盯著我。


 


“現在隻有一個辦法。”王師傅擦了擦汗,“我們推車試試,看能不能把車從路牙上推出來。”


 


陸鋒的視線像刀子一樣刮過我:“於苓,你下去推車。”


 


他冷笑著補充,“要不是你,陳晴不會出現這樣的錯誤的!”


 


他居然要我一個人下去推車?


 


但看著卡S的車輪,我知道每耽誤一秒,倉庫裡的工人生還希望就渺茫一分。


 


我咬牙推開車門,塵土瞬間揚起。


 


王師傅看不下去,想要下車幫忙,卻被陸鋒厲聲喝止:“王師傅!

你的任務是掌控方向盤!讓她一個人推!”


 


熱浪撲面而來,我咬緊牙關用肩膀頂住滾燙的車身。


 


“用力推啊!”陸鋒在車上不耐煩地敲著車窗,“沒吃飯嗎?”


 


我憋著一口氣,膝蓋頂著堅硬的路面。就在這時,車子突然發動,輪胎卷起的塵土劈頭蓋臉撲了我一身。


 


“噗……”陳晴在車裡忍不住笑出聲。


 


王師傅實在看不下去,猛地打開車門:“陸隊!這樣太過分了!”


 


“過分?”陸鋒冷笑,“她不是一直很能耐嗎?連推車都要人幫?”


 


我抹去眼前的灰塵,繼續用盡全身力氣推車。


 


就在我感覺體力快要耗盡時,車輪終於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車子緩緩退出了路牙。


 


“總算成功了。”王師傅長舒一口氣,“檢查過了,底盤有些變形,但應該不影響行駛。”


 


我癱坐在塵土中,渾身湿透,看著車上陸鋒冷漠的側臉和陳晴得意的笑容。


 


陸鋒始終沒有轉頭看我一眼,陳晴則微微揚起下巴,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5、


 


我強忍著身上的疼痛,直視著陸鋒的眼睛:“陸隊,現在總該讓王師傅回到駕駛位了吧?”


 


陸鋒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陳晴見狀,立刻細聲細氣地接話:“其實……我覺得我開得還挺穩的……”


 


“你算什麼東西!”我終於爆發了,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陸鋒!就算你跟我鬧,但是我們白白浪費了八分鍾!八分鍾啊!”


 


我把手表狠狠懟到他眼前:“從你停車換人到現在,整整480秒!這時間足夠我們趕到現場完成初步排查!可現在呢?那五個人還在炸彈旁邊等著啊!”


 


陸鋒終於抬了抬眼,嘴角扯出一抹譏诮的冷笑:“於苓,注意你的身份。我當了十年拆彈專家,處理過的炸彈比你見過的都多,我比你有數!”


 


“有數?”我簡直要氣笑了,“用五條人命給你的小情人練手,這就是你的數?”


 


“陸鋒,你敢不敢摸著良心說,如果今天被困在裡面的不是陌生人,而是你爸你媽,你還會這麼優哉遊哉地讓陳晴練車嗎?”


 


陳晴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陸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站起身,額頭幾乎要撞到車頂:“於苓!你給我聽好了!我是全省最年輕的拆彈專家,是特警支隊破格提拔的隊長!”


 


“我的判斷,還輪不到你這個靠運氣拿獎的人來指手畫腳!”


 


“運氣?”我怒極反笑,“那你知不知道,就在你擺隊長架子的時候,指揮中心已經發了三次緊急通報?炸彈的水平儀靈敏度超出預估,隨時可能因為輕微震動引爆!”


 


我轉向駕駛座,斬釘截鐵地說:“王師傅,立即換人!所有責任我來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