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隻因昨夜,好友打趣他。
“這麼多年你還是愛玩養成遊戲。”
“買朵小白花,就不怕藥錦生氣?”
昏黃的燈光下,我看清顧也眼底滿到溢出的保護欲。
一如當年。
他在山裡不眠不休找了我三天,以命相搏將我從綁匪手裡救出來。
我至今記得拆除炸彈時,顧也流著淚吻我的唇。
“乖乖,和你S在一起無憾。”
可如今,顧也輕笑搖頭。
“沒新鮮感了,搭伙過日子真挺乏味的。”
原來在顧也心中,我早就不是不可替代。
1
我推開房門時,
顧也恰好在換衣服。
看清他後背曖昧的抓痕,心猛然抽痛。
顧也聽見聲響,飛快扣好襯衫,快步走來牽住我的手。
“昨晚公司加班,錯過和老婆的十周年紀念日。”
“老婆大人不記小人過,千萬別生我的氣。”
我不著痕跡地抽出手,虛弱地走到床邊坐下。
腿間蔓延開溫熱的觸感,大片血色弄髒床單。
顧也熟稔地拉開抽屜拿出衛生巾、暖寶寶、幹淨的衣裙,寵溺地捏我的鼻子。
“都多大人了,還記不清自己的經期。”
衛生巾被我攥得變形,我咬緊下唇強忍心腔的酸澀。
顧也是圈裡公認的爹系男友,能夠精準記住有關我的任何信息。
我姨媽不規律,他丟下幾億的合作跑去向老中醫求學。
短短一年,將我亂七八糟的經期馴服。
可如今,他竟然沒發現我已經兩個月沒來姨媽。
我看清顧也眼底一閃而過的心疼,隨即落入溫暖的懷抱。
他抱著我走進衛生間。
“是不是疼得沒力氣?老公幫你。”
我輕輕搖頭,將顧也推出門外。
低笑鑽進耳朵,像是最鋒利的刀子凌遲我的心。
“老夫老妻,還害羞什麼?”
不,是覺得惡心。
顧也頸側淡淡的栀子花香讓我覺得惡心。
我捂住幹嘔的嘴,靠著門緩慢下滑。
我想不通,顧也怎麼就愛上別人了呢?
半小時後,
我才從衛生間出來。
床頭櫃擺著熱氣騰騰的紅糖水。
顧也給我穿好襪子、捂好暖水袋,溫柔地把我塞進被褥。
“要是懷上寶寶就好了,至少你能少受十個月的痛。”
掌心覆在小腹上,眼淚不爭氣往外湧。
原本要和顧也分享的甜蜜,現在隻剩空落落的疼。
敲門聲猝不及防響起。
女孩怯生生地推門而入,標準九十度彎腰遞上文件。
“顧總,這是您要的加急文件。”
我一眼就認出這張楚楚動人的臉。
顧也昨夜高價拍下的小白花。
空氣陷入S寂,顧也蹙眉訓斥。
“你吵到我夫人休息了。”
女孩肩膀發抖,
怯懦後退,不小心撞落架子上的陶瓷杯。
清脆的碎裂聲刺痛耳膜,我大腦空白一片,生氣怒吼。
“給我滾出去。”
女孩捂著臉小跑離開。
顧也責怪般瞥我一眼,抬腳毫不猶豫地追出去。
我搖晃起身,一片片撿起四分五裂的瓷杯。
就好像用盡全力在修補我和顧也之間的感情裂痕。
直到指尖刺痛,殷紅的血滴落在地。
我泣不成聲,明白我和顧也再也回不到從前。
2
顧也一周沒回家。
隨意給我打了五百萬零花錢。
我站在專櫃前挑手表,熟悉的笑聲傳進耳朵。
側目看去,撞入顧也寵溺的眼眸。
女孩踮腳給他打領帶,他跟逗小貓似的往後退。
惹得女孩力竭摔進他懷裡,氣憤捶他胸口。
喉嚨幹澀,櫃姐尷尬地移開視線。
顧也不下百次帶我來這家店。
隻要我多看一眼的東西,都會打包送進顧宅。
櫃姐經常滿眼羨慕。
“顧先生真愛你。”
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我苦澀彎唇。
“幫我包起來。”
高跟鞋的噠噠聲由遠及近。
不久前見到我還會露怯的女孩,張揚地搶過我手裡的表。
她嬌氣地把表塞進顧也手心。
“這塊表是不是很適合我?”
顧也低頭吻女孩的唇,骨節分明的手為她扣上表帶。
“好看。
”
他輕叩桌面,示意櫃姐包起來。
櫃姐為難地看向我。
顧也順著她僵硬的視線看見我,背脊短暫僵直。
“阿錦…”
他身後的女孩探出頭來,眼底閃爍著挑釁。
“哥哥,她是誰啊?”
我望著顧也微張的唇,也十分好奇,現在在他心裡,我是誰?
在我灼灼的目光中,顧也心虛地移開視線。
“隻是朋友。”
我輕笑,強硬地摘下女孩手腕的表。
她失聲痛呼,手腕泛起駭人的紅痕。
隨即,空氣響起清脆的巴掌聲。
我臉頰火辣辣的刺痛。
女孩嬌縱蹙眉,
SS盯著我被扇紅的臉。
“給我道歉。”
專櫃靜得能聽見心跳聲,我冷冷看向顧也,嗤笑質問。
“這也是你教她的?”
顧也心疼撫摸我臉頰的紅痕,剛想訓斥女孩。
女孩便眼眶泛紅,委屈咬緊下唇。
“哥哥,這不是你昨天在床上教我的嗎?”
“隻要有你在,任何人不能欺負我。”
顧也輕笑,揉揉她的腦袋。
“對,你做得很好。”
說罷,他轉頭看我,又往我卡裡打了一百萬。
“阿錦,別和小姑娘計較。”
視線被淚水模糊,
我不甘心地問。
“她摔碎了我的杯子。”
他茫然抬頭,顯然不理解我為什麼又提起杯子的事。
我垂眸掩住眼裡的失望。
綁架獲救後,我患上嚴重的應激障礙。
時常情緒突然失控,發瘋自殘。
為穩定我的情緒,顧也帶我去做陶藝。
他握緊我的手,教我如何將泥巴塑造成想要的形狀。
在他的鼓勵下,我做出人生中第一件陶器。
杯子。
寓意一輩子。
可它卻被人打碎了。
我咬破嘴裡的肉,將手上那塊表推到顧也面前。
“算了,我不要了。”
連同顧也,我也不要了。
3
走出店後,
我摘下無名指的婚戒,隨手丟進垃圾桶。
顧也追出來。
最終還是在女孩的挽留中停下腳步。
我拎著酒瓶站在江邊吹風。
天空驟然騰升亮眼的火光,綻放出絢爛的煙花。
心髒猛地一顫。
煙花的形狀是栀子。
我望向不遠處的碼頭。
顧也一襲黑色風衣,單手舉著煙花逗懷裡的女孩。
為救我,顧也左耳嚴重受損,醫生多次叮囑不要靠近噪聲源。
六周年紀念日,顧也曾為我放過一場煙花,卻是無聲的電子煙花。
原來,他可以不惜賭上另一隻耳朵,哄她一笑。
我崩潰摔碎酒瓶,像個瘋子般窺探顧也予她的愛。
煙花放了整夜,中途還飛來數不清的無人機下起玫瑰花瓣雨。
在路人的驚呼中,我看見顧也單膝跪地給女孩戴上婚戒。
那個許諾隻願和我一生一世一雙人的顧也。
在我心裡S得徹底。
顧也把人保護得很好。
哪怕我動用所有人脈去查,隻查到女孩叫栀子。
門啪嗒被推開。
身後襲來淡淡的栀子花香。
掌心落入一抹冰涼的觸感,是我和顧也的婚戒。
他輕輕蹭我的頸窩。
“真生氣了?”
“她跟你那時候好像,我沒法抗拒。”
我推開顧也的腦袋,執拗地將戒指還給顧也。
“你想把她娶回家我都沒意見。”
顧也眼眸沉得能滴出水,
用力掐住我的下颌強迫我抬頭看他。
“藥錦,別和我說氣話。”
“顧夫人的位置不是非你不可。”
他甩開手,將手裡精致的小蛋糕狠狠摔在我腳邊。
冰涼的奶油濺在腳背,耳邊炸開刺耳的關門聲。
滿屋狼藉,通知欄彈出未讀短信。
是女孩發來的示威照片。
她和顧也赤身裸體地躺在酒店樓頂的空中花園。
手指控制不住地發抖。
而那家酒店,是顧也送我十八歲的生日禮物。
空中花園裡的每枝花,都是我和顧也親手種的。
同時,那家酒店也是顧家願意傾盡所有為藥家保駕護航的風向標。
短短十分鍾。
顧也和栀子夢幻迷離的擁吻照以雷霆之勢衝上熱搜。
每個和栀子有關的詞條後,都跟著一個刺眼的“爆”字。
手機瘋狂震動,我摁下接聽。
揚聲器傳出爸爸疲憊又焦急的聲音。
“阿錦,你是不是和顧也吵架了?”
“他停了兩家的所有合作,甚至暗地裡敲打各大廠家。”
“現在我們出不了貨,也沒了穩定的客源。”
“你媽媽留下的公司快要倒閉了…”
嘴裡嘗到濃烈的血腥味。
我疲倦地閉上眼。
媽媽患病遺憾離世,唯一的遺言就是讓我守住公司。
那是她全部的心血,是比我還親的孩子。
顧也清楚,
這是我唯一的軟肋。
他在逼我低頭。
簡單平復情緒後,我給顧也發去消息。
算是求和。
“今晚回來吃飯嗎?”
但下一秒,娛樂頭條精準給我推送顧也牽著栀子出席顧氏新品發布會的資訊。
照片中,栀子身著香奈兒最新款,脖子上戴著顧家祖傳的祖母綠翡翠項鏈。
她笑盈盈地靠在顧也肩膀,而顧也與她十指緊扣,向記者介紹她是顧太太。
心腔仿佛空掉一塊,我自虐般一遍遍翻看顧也和栀子的合照。
失聲痛哭。
凌晨時分,沉寂多年的微信彈出新消息。
“藥錦,要不要選我一次?”
4
爸爸不停地給我發消息,
求我向顧也服軟道歉。
“男人哪有不偷腥的?”
“顧也願意給你花錢、願意給你顧太太的位置就足夠了。”
換作從前,我肯定要發脾氣,犟嘴說自己隻要愛。
但現在,我居然也贊同爸爸的話。
但我不想繼續再忍受這段被背叛的婚姻。
如果結婚是結盟,我寧願換一個合作對象。
我回應那人的消息。
“這次,我選你。”
天微亮時,顧也醉醺醺地回到家。
他下意識看向小廚房。
那裡卻沒有為他煮好的醒酒湯,我也沒有像從前般埋怨他不愛惜身體。
顧也輕笑,曲起手指刮我的鼻尖。
“氣性真大。
”
“助理說你前不久去醫院檢查,是不是懷寶寶了?”
他躺在我身邊,嘴角莫名揚起一抹幸福的笑。
“老婆,我好期待你給我生個寶寶。”
喉嚨脹痛,我側目看向顧也。
“那栀子怎麼辦?”
顧也勾住我的小拇指,像從前般緊緊環住我的腰。
“我隻是和她玩玩。”
“她怎麼配和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