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根根掰開顧也的手，從桌面拿過一份協議。
“你把市中心的房子過戶給她。”
“以後隻要你不把人帶到我面前，我都不會再管。”
顧也接過筆，愉悅地彎起唇角。
他甚至沒仔細看，利落地籤好字。
“老婆你真好。”
“放心，嶽父那邊我會處理好的。”
我點頭，收起他親筆籤署的離婚協議。
也許是愧疚，顧也比之前對我還好。
他叫人撤掉有關他和栀子的所有熱搜，將人徹底帶離我的世界。
公司重新活過來，依附著顧氏蒸蒸日上。
為出席老爺子的生日宴，
顧也推掉工作陪我挑禮服。
重新將象徵顧家兒媳的翡翠項鏈戴在我脖頸。
我刻意挑了件米黃色的禮裙，借口不搭拒絕顧也的示好。
別人用過的東西，我不屑於要。
顧也輕微蹙眉，卻沒說什麼。
趁顧也去陪栀子，我用一個下午處理了別墅裡有關我的所有痕跡。
婚紗照，丟掉。
顧也送我的珠寶禮物，賣掉。
和顧也的情侶同款，廢品回收。
老爺子壽宴當天，顧也還賴在栀子床上。
“寶寶你先去，我馬上就到。”
我聽著壓抑的粗喘，輕聲應好。
然後託管家將準備好的壽宴禮物提前送到老宅。
這份禮物，想必顧也會十分喜歡。
沉悶的黑車停在身前，
那人搖下車窗衝我彎唇。
“身份證戶口本都帶了沒，你現在還能反悔。”
“要是領完證，我可不會輕易放你走。”
我輕笑，拉開車門。
5
從民政局出來時，手裡多出一本溫熱的結婚證。
我抬頭望向廣袤的藍天，恍然發怔。
周衍之挑眉，靠在我耳邊輕聲笑。
“你該不會就後悔了吧。”
我搖頭失笑，將結婚證收進包裡。
“不後悔。”
“隻是覺得像是在做夢，我和顧也的十年居然就這樣結束了。”
聽到我喊別的男人的名字，周衍之吃味地戳我腦門。
“你現在是我老婆。”
“少提無關緊要的人。”
周衍之倒是和十年前一樣，愛吃醋，壓根藏不住對我的佔有欲。
他從口袋裡掏出顧老爺子壽宴的請柬，開車帶我去做妝造。
“周太太，陪我赴宴吧。”
周衍之眼光不錯，給我挑了件藕粉色的禮服。
不扎眼，卻溫婉的讓人移不開視線。
我伸手去夠後背的拉鏈，可用盡全力還是差一點。
短暫的心理掙扎後，我推開試衣間的門，小聲向周衍之求助。
“能幫我拉個拉鏈嗎？”
他眼底閃過驚豔，呆愣在原地。
我不好意思地飛快關上門。
鏡子裡倒映出的身影凹凸有致，貼身的布料勾勒出性感的曲線。
和顧也結婚後，他不許我穿緊身的衣服。
每次出席宴會的禮裙，他都是選極為保守的款式，將我遮得嚴嚴實實。
門外傳來男人沙啞的聲音。
“我幫你。”
炙熱的手掌在後背遊走，周衍之碰過的皮膚不自覺戰慄。
耳尖逐漸滾燙，聽見清脆的拉鏈聲後我快速逃離周衍之的視線。
寬敞的勞斯萊斯裡，曖昧的氣息不但沒有消散，反而愈發濃烈。
周衍之的眼睛似乎黏在我身上。
我緊張得手出汗，試探開口。
“是我穿這身衣服不好看嗎？”
他瘋狂搖頭，而後車子穩穩停住。
嘈雜的人聲傳入耳朵，隔著老遠我一眼就看見門口招呼賓客的顧也。
他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西裝，旁邊還跟著一抹嬌俏的身影。
周衍之想牽我的手，卻被我躲開。
“等顧也打開我準備的驚喜，我和他才算真的結束。”
“周衍之，你等等我。”
耳邊是男人縱容的嘆息。
“我都等你十年了，也不介意再多等你幾分鍾。”
分開下車後，我走到顧也身邊。
看見我的裝扮，他眼底閃爍起亮光。
但察覺到不少男人炙熱的視線，顧也脫下外套將我裹住。
“怎麼沒穿我給你準備的那套？”
我輕笑，
推開顧也的手。
外套隨之落地，沾上灰塵。
栀子搖晃手裡的紅酒杯，笑盈盈地挽住顧也的胳膊。
“原來你真是哥哥的朋友啊。”
“歡迎你來參加顧爺爺的壽宴。”
她大方得體地同我打招呼，絲毫不在意其他人看熱鬧。
我無視栀子的裝傻充愣，徑直與顧也擦肩而過。
他伸手想拉住我，卻被栀子擋住。
“哥哥，我表現得好嗎？”
“你教的社交禮儀我都學會了。”
顧也敷衍地笑，心尖忽然不受控制地發顫。
藥錦，似乎有哪裡不一樣了。
顧爺爺在大廳中央和老朋友敘舊，看見我來，
慈祥笑著衝我招手。
“小錦來啦，快來和你叔叔伯伯打個招呼。”
我頷首致意，禮貌問候在場所有人。
爺爺目光掃過不遠處跟在顧也身後的栀子，輕拍我的手以示安慰。
“就算顧也有新歡，爺爺也隻認你這個兒媳婦。”
6
我搖頭，不動聲色地和顧爺爺拉開距離。
他是個聰明人，很快察覺到我的疏離。
前幾年，我第一次抓到顧也出軌。
當時我哭鬧著要和顧也離婚，是顧爺爺將我勸住。
他彎腰懇求我，看在他的面子上再給顧也一次機會。
若是顧也以後再犯，他絕不插手。
顧爺爺輕聲嘆息，不舍地看向我。
“好孩子，
是顧也沒福氣啊。”
周衍之不知何時走到我身邊，暗戳戳捏我的掌心。
幽怨地靠在我耳邊低語。
“老婆，你快和顧也劃清界限。”
“我需要一個名分。”
顧爺爺咳嗽幾聲，接過管家遞來的話筒。
“歡迎各位今晚賞臉赴宴。”
周圍響起熱烈的掌聲，顧也越過人群走到我身邊。
他瞥了眼緊挨著我的周衍之，不爽地輕“嘖”了一聲。
“你離他太近了。”
話音剛落，顧也將我扯進他懷裡。
掌心依舊被人緊緊握住，周衍之暗自和顧也較勁，不肯松開我的手。
我心猛然一跳。
生怕被其他人看見。
心髒撲通跳個不停，我全身發熱。
顧也溫柔地擦去我額頭的細汗，輕聲問。
“很熱嗎？”
周衍之吃味地撓我的掌心，我忍不住發抖。
大腦逐漸空白，我聽不見外界的聲音，隻能用眼神警告周衍之。
他不羈勾唇，笑著露出口袋正紅的結婚證邊緣。
顧也怕我太熱，稍微松開我。
我得以喘息，卻突然被顧爺爺點名。
霎時間，全場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顧也牽著我的手快步走到顧爺爺身邊，壓低聲音問我。
“你單獨給爺爺準備禮物了？”
我點頭。
他似乎想找點話題，
繼續問我。
“準備的什麼？”
我抬眸看向快要捏碎酒杯的栀子，掙開顧也的手，輕笑道。
“準備了一份你和栀子都會很喜歡的禮物。”
顧也困惑蹙眉。
我站在顧爺爺身旁，從管家手裡拿過事先準備好的禮物。
顧爺爺狠狠瞪了顧也一眼。
而顧也嘴唇微動，明顯不安。
我打開精致的禮盒，一根完美勻稱的千年老參出現在眾人視野。
不少人驚嘆出聲，眼神SS黏在人參上。
“原來這世界上真的還有千年老參。”
“聽說半隻腳踏入鬼門關，這老人參都能把人救回來。”
“顧太太到底費了多大勁啊？
我聽說這老人參早被英國的收藏家買去，從不視外人。”
…
聽清旁人的贊美，顧也滿意垂眸看我。
他伸手想要牽住我的手，卻被我閃身躲開。
我掏出禮盒底部的紙袋，直直迎上顧也的目光。
“顧也，我也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
他眼底的不悅被歡喜衝淡，寵溺彎唇。
在場其他人興奮地探過頭來。
“顧太太還準備了什麼孤品？快拿出來讓大家開開眼。”
7
我將紙袋遞給顧也。
他拆開，入目的是一張B超圖。
顧也眉眼舒展，掩不住喜悅。
素來冷靜自持的人變得結結巴巴。
“老婆，
你懷孕了！”
賓客紛紛鼓掌慶祝，恭喜顧也。
我看見栀子臉色陰沉地咬緊下唇，下意識緊捂小腹。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脖頸，顧也興奮地擁我入懷。
“我要當爸爸了。”
“老婆，謝謝你送我的這份禮物。”
我用力推開顧也的手，歪頭示意他繼續往下翻。
顧也嘴角壓不住，卻在翻開下一頁後僵硬愣住。
“清宮”兩個大字狠狠刺痛顧也的眼。
他不可置信地拔高音調，SS攥住我的手腕。
“這個玩笑不好笑。”
我嗤笑，目光掃過顧也慌亂的眉眼。
賓客的祝賀聲哽在喉嚨，
在顧也的低氣壓中壓根不敢出聲。
栀子得意挑眉，踩著高跟鞋挽住顧也的手。
像是宣示主權般，她牽著顧也去摸她的小腹。
“不就是懷個孩子，我也有。”
她踮腳討好般親親顧也的唇，眨巴鹿眼。
“哥哥，我肚子裡也有你的寶寶。”
顧也沉著臉甩開栀子的手，低聲怒吼。
“滾開，你也配懷我的孩子？”
栀子臉色煞白，瘦弱的背脊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不明白，那個對她溫柔體貼的男人怎麼會變成這樣？
賓客低頭交談，目光戲謔。
顧爺爺臉色鐵青，冷哼著讓管家送客。
在一片S寂中，大廳隻剩下寥寥幾人。
周衍之放下手裡的高腳杯，慢步走來牽住我的手。
“既然顧總要處理家務事，那我就先帶我夫人回家了。”
顧也的視線仿若要S人，冷冷落在周衍之緊牽我的手上。
“你夫人？”
我搶過顧也手裡的紙袋，掏出夾縫裡的離婚證。
狠狠砸在他臉上。
“顧總好歹是高校畢業，應該認識字吧。”
離婚證墜在地板，露出內頁。
持證人處清清楚楚地寫著顧也的名字。
他額角青筋暴起，情緒失控地攥緊我的雙臂嘶吼。
“藥錦，你要和我離婚？”
我煩躁地一巴掌打偏顧也的臉，在他痛苦的目光中，
一字一句道。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顧也無力搖頭，眼眶居然淌下兩行清淚。
他SS抱住我不肯松手，緊得我喘不過氣。
“阿錦，我從來沒想過和你離婚...”
“離婚證是假的對不對，你隻是生氣我找別人。”
“你想怎麼懲罰我都可以，求你別拿離婚開玩笑。”
栀子眼尾紅得徹底，撲過來從背後環住顧也的腰。
“哥哥...”
“你不是說過要娶我嗎？我們給寶寶一個完整的家好不好？”
她哭得梨花帶雨，眼淚顆顆砸在顧也後背。
可顧也厭煩地推開她，
從錢夾裡抽出一沓錢砸在她臉上。
“把孩子打了，給我滾！”
我趁機掙脫顧也的禁錮，他卻像狗皮膏藥般不要臉地粘過來。
周衍之失去耐心，狠狠一拳砸在顧也颧骨。
拳肉碰撞的悶響聽得我心尖發顫。
而顧也狼狽後退，撞上兩米高的香檳塔。
數不清的高腳杯摔在地面，玻璃渣子四處飛濺。
周衍之反應迅速，脫下外套裹住我。
溫熱的血啪嗒落在我臉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