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清我的表情後,她像展示商品一樣在七大姑八大姨中間傳遞著“女兒”。
“傅沉舟,阮阮打噴嚏了,你快把她抱過來,要不真會生病。”
哪怕我厲聲催促,傅沉舟依舊滿不在乎的說。
“陳隅安,這大喜的日子,你非要掃興是吧?”
“大姨她們想仔細看看阮阮有問題嗎?別天天拿你在網上學的那些偽科普制造焦慮。”
我愣了一下,正要開口。
柳知微輕笑道:“安安,你太矯情了。大姨她們遠道而來就想看看孩子沾沾喜氣,你怎麼跟防賊一樣?”
“你不會是嫌棄大姨她們從村裡來的吧?
”
她陡然提高的音量和挑唆的話讓傅沉舟大姨黑了臉。
正抱著“女兒”的她臉上滿是怒意。
“村裡來的怎麼了?要是沒我們村裡這堆窮親戚,沉舟他都活不到今天。”
傅沉舟父親早逝,他是靠著親戚們的幫助才能從小山溝裡考出來。
成為村裡的第一個大學生。
“隻生了一個便宜姑娘而已,連個帶把的都沒生出來,就這還有臉嫌棄我們村裡來的。”
傅沉舟大姨邊罵我,邊動手擰著“女兒”。
“女兒”哭聲越來越大,小臉憋的紫紅。
“賠錢貨,誰稀罕。既然人家不歡迎我們,
那我們就走。”
大姨氣衝衝的將“女兒”放回柳知微懷裡,假裝抬腳向外走去。
我婆婆姍姍來遲,將衝泡好的奶瓶遞到柳知微手裡。
手機震動了一下,果然和我想的不錯。
那瓶滿當當的奶粉果然加了東西。
“大姐,別生氣。我家沉舟沒那個意思,他專門挑了全市最好的酒店就是為了感恩大家。”
“要是沒有你,沉舟哪有今天。”
看著婆婆虛情假意的表情,我惡心的隻想吐。
他傅沉舟這個鳳凰男,能有今天和這群隻會吸他血的窮親戚沒有任何關系。
不管是他的工作,他的房子,他的車子,乃至他剛提拔的職位。
全都是我幫他拿到的。
“陳隅安,你怎麼跟你大姨說話的,快點來道歉。”
婆婆擺著那幅窮酸的架子,對我大呼小叫著。
“你聾了嗎?傻站在那裡幹什麼?”
見我無動於衷,婆婆滿臉悲戚:“舟舟啊,我不如S了算了。我孫女的滿月宴,竟然有人嫌棄我的親大姐。”
傅沉舟冷眼瞪著我,推搡著我向前走去。
“啪”的一聲,我狠狠地朝傅沉重的手上敲了一掌。
“我從沒說過嫌棄她,那話是柳知微說的。”
正在給“女兒”喂奶的柳知微柔柔道:“安安,你誣賴我幹什麼?明明是你嫌大姨他們不衛生,
不讓她們抱阮阮。”
“雖然你沒明說,但你就是那意思,我隻不過替你說出來而已。”
“沉舟,都怪我多嘴,把安安的想法說出來了。”
柳知微眼圈圈紅紅地向大姨道歉。
“沉舟,你看看你娶了個什麼東西。當年啊,你就是瞎了眼才錯過微微這麼好的女孩……”
喚起傅沉舟最惋惜的回憶,他瞬間怒了。
抱著“女兒”塞回我手裡:“陳隅安,你要是不道歉的話,就帶著你女兒滾,這裡不歡迎你倆。”
徹底看清他真正的嘴臉,我接過女兒。
怒聲道:“傅沉舟,
你瘋了,阮阮的滿月宴,為了不相幹的人你趕我們離開,你是想離婚嗎?”
他愣了一下,柳知微期待地看著他,等著他回復。
“我早看不慣你趾高氣揚的樣子,隻要你不道歉,我就和你離婚。”
聽到他內心深處真實的想法,心髒預期的痛意並沒襲來。
我抱起女兒,一字一句道:“希望你說到做到。”
車子駛出酒店後,秘書接過手裡的“女兒”。
將兩份體檢報告遞給我:“陳總,和您想的一樣,先天心肺功能不全,患有哮喘的不是阮阮小姐,而是她。”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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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先天心肺功能不全,
且有嚴重哮喘的是柳知微的女兒後。
壓在心頭的那塊石頭才算落地。
“陳總,您放心,這是阮阮小姐剛做的檢查結果,她非常健康,沒有任何問題。”
再三確認女兒健康後,我緊緊握著雙拳。
沒想到兩份拿錯的新生兒體檢報告竟能讓我認清傅沉舟是人是鬼。
“離婚協議擬好了,您覺得沒問題的話,我派人送到酒店?”
見我重重點頭,秘書指著放在後座的柳知微的女兒犯難的看著我:“那她怎麼辦?”
此刻,被柳知微感染病毒的她的親生女兒臉色慢慢變紫。
我輕輕揭掉她臉上精致的人皮面具,淡淡道:“當然是從哪兒來送哪兒去,在事情辦妥前,得確保她活著。
”
秘書帶著柳知微女兒離開後。
我開車回了趟家。
剛一進門,我震驚地張大了嘴巴。
原來,我在月子中心的這一個月。
柳知微早已鳩佔鵲巢。
我昔日精心準備的愛巢全然看不出一絲我存在過的痕跡。
玄關處的婚紗照換成了他和傅沉舟的大尺度寫真。
床上素雅的四件套換成了她喜歡的騷粉色。
衣櫃裡我的衣服全都被清掃進了雜物間。
給女兒準備的嬰兒房的擺滿了她女兒的照片。
我冷眼看著一切,無比嫌棄地拿出放在櫃子裡的個人證件。
將房間裡柳知微的生活痕跡一一拍了照片。
“陳總,離婚協議書送到了,籤收的是個女人。”
聽秘書的描述,
應該是柳知微拿到了離婚協議。
“按您的要求,我找到了合適的賣家,今晚就會上門收房。”
掛斷秘書電話,我伸手去拉房門。
一陣人臉解鎖的聲音傳來,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醉醺醺的傅沉舟被柳知微攙著。
婆婆帶著滿面油光的親戚們緊隨其後。
看清來人是我,傅沉舟衝我大吼:“陳隅安,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要和我離婚?”
婆婆緊隨其後:“你不是嫌我家親戚都是村裡來的,別讓我看見你礙眼,快點滾出我家。”
我冷冷看了他們娘倆一眼:“婚肯定要離,房子是我買的,該滾出去的是你們。”
婆婆嗤笑地看了我一眼:“就憑你,
能買這麼大的房子。你打量我村裡來的好欺負,我告訴你我看過房本,上面隻寫了我兒子的名字。”
買房時,為了幫傅沉舟充臉面,讓他在一眾親戚前抬得起頭。
我聽他的話付的全款,房本上隻寫了他一個人的名字。
“陳隅安,你要是不給我大姐道歉,信不信我讓舟舟休了你,去娶微微。”那本不屬實的房本給了婆婆底氣,她掐著腰威脅著我。
聽到日思夜想的話,柳知微臉上多出一抹淺笑。
“阿姨,你別生氣。如果當年我和舟哥沒錯過,今天我肯定不會讓您丟臉。”
傅沉舟耷拉著眼皮,整張臉埋在柳知微胸前:“微微,還好你還陪在我身邊,不像陳隅安那賤人,除了威脅和我離婚,別的沒什麼用。
”
柳知微輕撫著傅沉舟的臉龐,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聽清了嗎?陳隅安,這個家不歡迎你,識相的話趕緊滾出去,否則我請保安上來。”
看著這群醉醺醺氣勢洶洶的爛人,我沒心思和他們糾纏。
“傅沉舟,趕我走可以,但那份協議你最好盡早籤了給我。”
傅沉舟迷糊著嘟囔:“什麼破協議?陳隅安,你又在搞什麼?”
突然間,柳知微臉色變了,示意婆婆推我出去。
電梯門正要合上,柳知微按下暫停鍵。
“拿著你的東西,抱著你的女兒,滾的遠遠的。”
看著地上飄落的兩張紙,我瞬間明白為什麼柳知微剛剛那麼著急。
6.
哪怕字跡歪歪扭扭,依舊能確認離婚協議上是傅沉舟親自籤的字。
我疊好後放進包裡,打給秘書。
“不用等今晚,現在讓中介來收房,記得派幾個保鏢過來。”
親眼看著五大三粗的保鏢跟著中介進到房子裡。
我滿意地開車離開。
剛到月子中心,看著躺在嬰兒床裡睡的正香的女兒。
兩行熱淚從眼角溢出。
“陳總,人趕出來了,他們說要去月子中心找你,需要派保鏢過去嗎?”
“不用,早料到他們會這樣做,我早有準備。”
秘書頓了一下:“醫院說那女兒要不行了,要不要通知家屬?”
看了一眼手機上傅沉舟和他媽接連不斷打來的電話。
我淡淡道:“記得隻通知傅沉舟就行。”
親吻女兒的額頭,讓月嫂照看著她。
我拿起東西走到月子中心大堂。
剛站定,婆婆鬼哭狼嚎的聲音傳來:“大家快來看,就是那個惡毒的女人,大冬天的趁著晚上找了一伙強盜把我們從家裡趕了出來”
“我兒子還被他找的強盜打傷了。”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我看見柳知微扶著的傅沉舟。
臉上重重挨了幾拳後,他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陳隅安,你瘋了?憑什麼要賣我的房子?”
保鏢將我護了起來,隔絕了想要衝過來打我的傅沉舟母子。
我淡淡道:“你的房子?
傅沉舟,你怕不是自己騙自己太久了,完全忘了,買那套房子的錢全是我出的?”
“不可能,你撒謊,房本上明明隻有我兒子一人的名字。”
傅沉舟他媽扯著脖子,活像一條瘋狗一樣衝我吼著。
我蔑了她一眼:“那還不是因為你兒子沒本事,得花我的錢成全他微薄的面子。”
跟來一起討伐我的七大姑八大姨鄙夷起來。
“怪不得呢?原來是個花女人錢,軟飯硬吃的軟蛋。”
“房子要真是他的,我們怎麼會被趕出來。”
“天天炫耀兒子多麼有本事,原來是個沒用的倒插門。”
“大家別等了,
現在要是不回去,今晚隻能自己掏錢住賓館了。”
失了面子的婆婆瘋狂的挽留著要走的七大姑八大姨。
傅沉舟指著我的鼻子怒罵:“陳隅安,你至於嗎?是你嫌棄大姨在先,你有必要為了這點小事小題大做嗎?”
我冷冷打斷他的話:“至於,非常至於。傅沉舟,反正房子我已經賣出去了。你與其有時間在這和我糾纏,不如想想你這群吸血的親戚今晚住哪兒?”
冷風吹來,隻穿了一身美體衣的柳知微瑟縮到傅沉舟懷裡發抖。
“舟哥,難道今晚我們真得流落街頭了嗎?”
傅沉舟幫柳知微攏了攏衣服:“不會的,哪怕那套房子我沒掏錢,按婚姻法,我和她離婚了還能分一半。”
像是找到最後的救命稻草,
他眼神亮了一下。
“陳隅安,既然你非要撕破臉,那別怪我和你離婚。”
盼來那句日思夜想的話,柳知微凍得發白的臉上滿是笑意。
見我默不作聲,他以為我怕了。
理直氣壯的威脅我:“與其到時候讓我分走你的一半財產,不如乖乖的把房子還過來,向我服個軟,我願意原諒你。”
望著他一臉高傲的表情,我將手裡攥著的離婚協議扔了出去。
“瞪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7.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我從沒籤過字。”
傅沉舟急著銷毀證據,將那份離婚協議復印件撕了個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