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沒有打電話去質問他人在哪,而是平靜地去花店給自己買了一束滿天星。
離開花店時,相熟的店員叫住我。
“陸太太,你可真幸福,你老公每天都來這裡給你買香水百合。”
我愣住,這一個月陸砚都在出差,怎麼會每天來買花?
況且我對百合花過敏,他買的花是送給誰的?
回到家後,我給陸砚的助理打去了電話,他曾是我爸資助的學生。
秘書支支吾吾:“陸總最近資助了幾個山區兒童,他最近計劃建一所希望小學。”
“安安姐,其實,最近陸總跟一個支教老師走得有點近。”
掛斷電話後,他給我發來一張項目合照。
陸砚身旁站著的女老師,懷裡抱著的正是一束百合花。
1
“陸太太,您可真幸福,您先生每天都來訂一束香水百合,風雨無阻呢。”
花店店員小姑娘一臉豔羨地看著我,手裡還在修剪著那束我給自己買的滿天星。
我正準備掃碼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每天?”我輕聲反問,聲音有些發飄。
“是啊,大概是從一個月前開始的吧,每次都還會親手寫一張卡片,說什麼‘給最純潔的你’。”
“哎呀,真是浪漫S了。”
我慢慢收回手,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陸砚這一個月都在外地出差,
說是為了公司的新項目拓展市場。
最重要的是,我對百合花粉嚴重過敏。
隻要稍微沾染一點,皮膚就會紅腫潰爛,甚至呼吸困難。
結婚五年,陸砚不可能不知道。
家裡從來不許出現這種花,連我也從不噴百合香調的香水。
所以,這花是送給誰的?
“最純潔的你”。
這五個字猶如毒刺般扎進了我心裡最隱秘的痛處。
那是我的噩夢,是我一輩子都想遺忘的傷疤。
那年支教,村裡有個五十多歲的老光棍,趁著夜色摸進了我的宿舍。
如果不是我拼S反抗,拿臺燈砸破了他的頭,後果不堪設想。
當我站在學校頂樓想跳下去時,陸砚趕來抱著瑟瑟發抖的我說她不介意,並跪下和我求婚。
我被感動得說不出話,放下了輕生的念頭。
原來,他愛上了更純潔的女孩。
回到家,別墅空空蕩蕩的。
我給陸砚的助理汪捷打了個電話。
他是我爸當年資助過的貧困生。
畢業後我把他安排在了陸砚身邊,算是我的眼線。
電話那頭,汪捷支支吾吾,顧左右而言他。
“陸總……陸總最近確實很忙,那個……太太,陸總最近資助了幾個山區兒童,計劃建希望小學,可能比較投入……”
“汪捷,你知道我脾氣的。”我平靜地打斷他,“我不想聽廢話。”
沉默了半晌,
他嘆了口氣。
“太太,其實……陸總最近跟一個支教女老師走得有點近。”
“那個女孩叫蘇菁菁,剛大學畢業,很……很崇拜陸總。”
掛斷電話後,一張照片傳到了我的微信上。
照片背景是蒼翠的大山。
陸砚穿著那件我給他熨燙平整的高定襯衫,袖口挽起,意氣風發。
而他身側,緊緊貼著一個穿著碎花裙的年輕女孩。
女孩笑得明媚燦爛,懷裡抱著的,正是那束刺眼的香水百合。
陸砚看她的眼神,不是看資助對象,而是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那是他曾經看我的眼神。
當晚,陸砚回來了。
他身上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百合花的香氣。
“老婆,我回來了。”他一邊換鞋,一邊自然地想要過來抱我。
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陸砚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隨即皺起眉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又怎麼了?我出差一個月累得半S,一回來你就給我擺臉色?”
“你身上有味道。”我淡淡地說。
陸砚臉色微變,抬起袖子聞了聞。
“什麼味道?可能是山裡的味道吧,這次去山區考察,條件太艱苦了。”
“是嗎?山裡長得出進口的香水百合?”
2
陸砚的動作徹底僵住,一時間啞口無言。
這時,
門鈴突然響了。
陸砚慌忙去開門,門外站著的,竟是照片裡的那個叫蘇菁菁的女孩。
她拖著粉色行李箱,穿著白色連衣裙,怯生生地站在門口。
“陸大哥……我來投奔你了。”
“學校那邊放假了,我在城裡沒地方住,能不能……借住幾天?”
陸砚心虛地看了我一眼,卻又強撐著一家之主的威嚴。
“安冉,菁菁她在城裡舉目無親,咱們家房間多,就讓她住幾天客房吧。”
來得那麼巧。
想來蘇菁菁是和陸砚同一個航班回來的。
“陸砚,你是不是忘了,這棟別墅,是我爸買給我的婚前財產。
”我語氣冰冷。
“這裡不收留來路不明的野狗。”
聞言,蘇菁菁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陸大哥,嫂子是不是誤會了什麼?要不我還是走吧,露宿街頭也沒關系的……”
“站住!”陸砚大喝一聲,轉頭怒視著我。
“安冉!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刻薄了?”
“你也是去支過教的人,怎麼一點同情心都沒有?菁菁可比你善良多了!”
我氣笑了。
“善良到抱著有婦之夫送的百合花,追到人家家裡來?”
陸砚的臉色變得鐵青。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
蘇菁菁卻突然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嫂子,你別生氣。”
“陸大哥說你年紀大了,脾氣不好,容易更年期,讓我多擔待。”
“我不會跟你搶名分的,我隻是心疼陸大哥,他在這個家裡,活得太壓抑了。”
陸砚沒有反駁,隻是沉著臉看著我。
“安冉,給菁菁道歉。”
道歉?
他陸砚也配說這話?
當年他還隻是那個山溝溝裡考上大學卻沒錢讀的窮小子。
我是在支教時認識的他。
即便家徒四壁,但他眼中依舊閃著不服輸的光。
在那個貧瘠的山村裡,他的學識、抱負、思想都顯得那麼與眾不同。
不忍心他被埋沒,堅定地拉著他,一步一步走出了大山。
在這個過程中,我們相愛了。
可我爸嫌他窮,嫌他家底薄,不同意我們在一起。
是我跪在書房門口三天三夜,求我爸給他一個機會。
好在陸砚很爭氣,從我家公司的底層做起,一路爬到了總經理的位置。
為了維護他那脆弱的自尊心,我退居幕後,把所有的光環都讓給他。
我怕別人說他吃軟飯,怕他抬不起頭。
結果呢?
我把他捧上了天,他卻覺得自己是太陽,想照耀哪朵野花就照耀哪朵。
“陸砚,你腦子被驢踢了嗎?讓我給一個小三道歉?”我指著大門,氣得身子都在抖。
“帶著她,滾出去!”
陸砚的臉黑得像鍋底。
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安冉!你別給臉不要臉!”
“什麼小三?菁菁是我的學生!我們是清白的!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思想齷齪?”
“每天送百合花叫清白?把人帶回家叫清白?”我甩開他的手。
“陸砚,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安家給的,你信不信我讓你一無所有?”
3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陸砚。
他最恨別人提他是靠老婆上位。
猛地推了我一把,我踉跄著撞在玄關的櫃子上,後腰一陣劇痛。
“安冉,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這幾年公司要是沒有我,
早就倒閉了!”
“你那個廢物老爹懂什麼經營?你又懂什麼?你除了每天在家插花喝茶,你還會幹什麼?”
陸砚扯了扯領帶,眼神變得猙獰而陌生。
“我忍你很久了,安冉。”
“你總是這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做派,在床上像條S魚一樣,一點情趣都沒有!”
“哪像菁菁,她年輕、溫柔、崇拜我,哪怕隻是跟我說說話,我都覺得舒心!”
聞言,躲在陸砚身後的蘇菁菁,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嫂子,女人太強勢是沒有男人喜歡的。陸大哥說,你根本不懂他。”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痛楚。
“陸砚,既然你這麼喜歡她,那我們就離婚。”
“離婚?”陸砚愣了一下,隨即冷笑起來。“好啊,離就離!”
“你以為我還是當年那個窮小子嗎?離了你,我照樣是陸總!”
“倒是你,安冉,你離了我,誰還要你?”
他一步步逼近我,眼中滿是威脅。
“別忘了,當年你在那個山溝溝裡支教的時候,發生過什麼。”
我的身子瞬間僵住。
這件事,陸砚明明說過以後不會再提。
當年雖然我沒有被侵犯,但那個老光棍撕扯我衣服的畫面,和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臭味,都成了我這些年來揮之不去的心理陰影。
他曾發誓會保護我一輩子,不介意我的過去。
可現在,他卻親手把這把刀插進我的傷口。
“當年那件事鬧得那麼大,村裡人都說你被那個老光棍摸遍了。誰知道你到底有沒有被……”
“呵。”陸砚輕蔑地笑了一聲,“也就是我不嫌棄你,把你娶回家。”
“你這種髒了身子的女人,除了我,還有誰會要?”
“還真以為自己冰清玉潔,高貴無比啊?要不是為了安家那點臭錢,我才不會娶你!”
轟——
那根緊繃的弦,斷了。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原來,在他心裡,我一直是“髒”的。
他娶我,隻是為了錢。
“陸大哥……”蘇菁菁誇張地捂住嘴,眼神裡滿是惡毒的興奮。
“天吶,原來嫂子還有這種過去?”
“怪不得……怪不得嫂子性格這麼古怪,原來是心理變態啊。”
她走上前,假惺惺地想要拉我的手,卻被我躲開。
“嫂子,你也別太自卑了,雖然你被老男人……那個過,但陸大哥是個好人,他不嫌棄你的。”
“隻要你乖乖聽話,別鬧事,我和陸大哥會給你一口飯吃的。
”
惡心,真是太惡心!
這對賤人有什麼資格這麼說我?
突然間,我反倒不想哭了。
心S到了極致,剩下的隻有平靜的S意。
“陸砚,你會為你今天說的話,付出代價。”
陸砚並沒有把我的威脅放在心上。
在他眼裡,我和安家都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帶著蘇菁菁大搖大擺地住進了主臥,把我趕到了客房。
4
第二天,我應邀去參加一個慈善晚宴。
剛進宴會廳,就感覺周圍人看我的眼神很不對勁。
“聽說了嗎?安家那個大小姐,以前支教的時候私生活混亂得很。”
“是啊,聽說被村裡的老光棍睡過,
早就不是什麼黃花大閨女了。”
“嘖嘖,陸總真是好男人啊,這都能忍,也就是現在忍無可忍才找了個紅顏知己吧。”
難聽的話無孔不入,我強撐著才沒有失態。
這時,蘇菁菁一身高定禮服,挽著陸砚的手臂,朝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