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京圈太子爺沈淮用一份月薪百萬的合同,買斷了我未來一年的時間。


 


工作內容非常具體:扮演他的白月光。


 


一個已經香消玉殒,隻活在他記憶裡的女人,溫晴。


 


1


 


面試那天,在能俯瞰整個京城的頂層辦公室裡,沈淮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影被夕陽勾勒成一道冰冷的剪影。


 


他遞給我一沓照片和幾個視頻文件。


 


“學她走路的姿態,學她微笑的弧度,學她喝茶時尾指翹起的角度。我要你成為她,一個活著的,能呼吸的溫晴。”


 


他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


 


我飛快地瀏覽著照片上那個溫柔嫻靜、眉眼彎彎的女孩,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活兒,技術含量不低啊。


 


“沈先生,”我抬起頭,

迎上他審視的目光,臉上掛著最職業的微笑,“作為一名專業的替身演員,我需要明確我的KPI。”


 


“模仿的相似度達到多少算合格?有績效考核嗎?”


 


沈淮明顯愣了一下,大概是沒見過如此專業的應聘者。


 


他身後的特助陳默,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動了一下。


 


沈淮的眼神冷了下去,帶著一絲警告:“記住你的身份,你隻是個影子,不要有任何非分之想。”


 


“明白。”我立刻點頭,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早就準備好的紙筆,刷刷寫下一行字,然後恭敬地推到他面前。


 


那是一份清晰明了的報價單。


 


“沈總,這是我的增值服務價目表。基礎模仿涵蓋在月薪內,

但額外的‘情感互動’需要另外計費。”


 


我指著紙上的條目,一一介紹:


 


“陪聊,五千一小時。傾聽您的煩惱並給予溫柔附和,屬於此項業務。”


 


“陪笑,一萬一次。根據您的要求,可以是溫婉的、開懷的,或者是苦澀的,保證情緒到位。”


 


“至於陪哭服務,鑑於業務難度較高,需要醞釀情緒,三萬一次。不過看在您是我的獨家VIP客戶,首次體驗可以給您打個八折。”


 


辦公室裡S一般的寂靜。


 


沈淮的臉色從冰冷變得鐵青,那雙深邃的眸子裡仿佛醞釀著風暴。


 


他大概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敢把對他的感情明碼標價。


 


半晌,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滾。”


 


我心頭一涼,以為這筆買賣黃了。


 


正準備收拾東西走人,卻聽見他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留在門口,等陳默處理。”


 


我心中一喜,這是……成了?


 


果然,有錢人的“滾”,和我們普通人理解的“滾”,不是一個意思。


 


我拿著籤好字的合同和一張無限額的黑卡走出沈氏大廈時,感覺自己像做夢一樣。


 


卡裡很快到賬了一百萬,是第一個月的薪水。


 


我立刻把錢轉給了我媽,讓她把爸爸從普通病房轉到最好的VIP病房,拖欠的醫藥費也一次性結清。


 


電話裡,

我媽哭得泣不成聲,問我哪來這麼多錢。


 


我看著玻璃幕牆上倒映出的自己,笑容標準得像拿尺子量過。


 


“媽,我談了個大項目,甲方……人傻錢多。”


 


是的,從今天起,沈淮就是我最大的甲方。


 


而我,程玥,將是他最物超所值的乙方。


 


我的白月光替身生涯,正式拉開序幕。


 


2


 


入職第一天,我的工作就是在家看視頻。


 


那是一段溫晴大學時參加辯論賽的錄像。


 


視頻裡的她,唇槍舌劍,邏輯清晰,但姿態永遠是溫和的,眼神清亮又堅定。


 


我盤腿坐在沙發上,抱著薯片,看得津津有味。


 


“她在辯論時,習慣性地用右手食指輕點桌面。


 


沈淮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後,聲音幽幽地響起。


 


我嚇得一哆嗦,薯片差點撒一地。


 


“沈總,您走路怎麼沒聲音的?人嚇人會嚇S人的。”


 


我拍著胸口抱怨。


 


他沒理我,隻是盯著屏幕,眼神是我看不懂的深沉。


 


“今晚有個酒會,你陪我出席。”他丟下一句命令。


 


“好的,沈總。”我立刻切換到工作模式,“請問著裝有什麼要求?需要扮演什麼人設?是溫柔嫻雅的解語花,還是清冷孤傲的高嶺之花?”


 


他似乎被我的話噎了一下,眉頭緊鎖:“閉嘴,穿得像她就行。”


 


衣帽間裡,陳默已經為我準備好了禮服。


 


一條和視頻裡溫晴穿過的一模一樣的白色紗裙。


 


我換上裙子,對著鏡子,努力模仿溫晴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微笑。


 


“不像。”沈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的笑,是從眼睛裡透出來的。你這個,太假。”


 


我回頭看他,笑容瞬間收斂,換上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沈總,請允許我提醒您,發自內心的笑屬於陪笑服務的範疇,單次一萬,您需要現在下單嗎?”


 


沈淮的臉色又黑了。


 


他SS地盯著我,像要在我臉上盯出個洞來。


 


僵持了半分鍾,他從錢包裡抽出一張卡,扔在梳妝臺上。


 


“刷十次,今晚,我要你笑得讓她在場的每一個朋友都挑不出錯。”


 


“好的,

老板!保證完成任務!”我立刻喜笑顏開,拿起卡,心情無比燦爛。


 


十萬塊到手!這錢也太好賺了!


 


酒會上,我挽著沈淮的手臂,臉上的微笑堪稱完美範本。


 


溫晴的朋友們圍過來,看著我,眼神裡滿是驚豔和復雜。


 


“天啊,淮哥,你從哪兒找到的?簡直……太像了。”


 


一個染著亞麻色頭發的男人驚呼。


 


沈淮不置可否,隻是喝著酒。


 


我按照資料裡的記憶,準確地叫出每個人的名字,和他們聊起那些“我們”共同的過去。


 


“張少,好久不見,你送我的那盆多肉,被我養得很好。”


 


“李小姐,

你上次說的那家甜品店,我去試過了,味道確實不錯。”


 


我應對自如,每一個細節都無懈可擊,仿佛我就是那個S而復生的溫晴。


 


他們看我的眼神,從最初的驚奇,慢慢變成了信服和懷念。


 


沈淮在一旁,始終沉默地看著我。


 


酒會過半,一個穿著紅色長裙的女人端著酒杯走過來,她叫秦菲,是溫晴生前最好的閨蜜。


 


她打量了我很久,眼神銳利。


 


“你不是她。”秦菲冷冷地開口,“晴晴從不噴香水,她說自然的體香才是最好的味道。”


 


我心裡一咯噔。


 


壞了,資料裡沒寫這一條!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沈淮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我腦子飛速運轉,

然後,我抬起頭,看向秦菲,眼睛裡迅速蒙上一層水霧,嘴角卻努力牽起一抹脆弱的笑。


 


“菲菲,你忘了?醫生說我那次生病後,嗅覺變得遲鈍,聞不到太淡的味道了。我隻是想讓自己聞起來,更像從前的我而已。”


 


我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恰到好處的委屈和逞強。


 


這番話,半真半假,虛虛實實。


 


秦菲愣住了,她看著我泫然欲泣的樣子,眼圈也紅了。


 


“晴晴……”她伸出手,似乎想碰我,又縮了回去。


 


一場危機,被我完美化解。


 


回程的車上,氣氛很沉悶。


 


“剛剛的表演不錯。”沈淮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沈總過獎了。

”我立刻恢復了職業狀態,“臨場發揮,化解危機,屬於特殊貢獻,應該有獎金吧?”


 


他轉過頭,車窗外的霓虹燈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程玥,你就這麼愛錢?”


 


“當然。”我答得理直氣壯,“錢能給我爸最好的治療,能讓我媽不用再起早貪黑,能讓我活得有尊嚴。對我來說,錢就是命。”


 


他沒再說話,隻是遞給我一張支票。


 


我接過來一看,二十萬。


 


“危機公關費,加上……你剛剛那個眼神的費用。”他淡淡地說。


 


我看著支票,心情大好。


 


剛剛那個眼神?


 


哦,

是那個泫然欲泣的眼神啊。


 


看來我的業務水平,又上了一個新臺階。


 


3


 


日子就在我和沈淮一單接一單的生意中飛快流逝。


 


我越來越擅長扮演溫晴。


 


他帶我去看她最喜歡的畫展,我就能對著一幅畫說出她當年寫下的畫評。


 


他帶我去她最喜歡的餐廳,我就能不看菜單點出她最愛的那幾道菜。


 


我甚至學會了她親手泡制功夫茶的手法,在他失眠的夜晚,為他沏上一壺安神的茶。


 


每一次完美的表演,都能換來沈淮毫不吝嗇的打款。


 


我的銀行卡餘額一路飆升,我爸的身體也一天天好起來。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合作愉快下去。


 


直到溫晴的忌日那天。


 


那天下著小雨,整個別墅都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氛圍中。


 


沈淮一天沒出門,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喝了很多酒。


 


晚上,他把我叫了進去。


 


書房裡沒有開燈,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酒精和悲傷的味道。


 


“給我講講我們的大學時光。”他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發,聲音沙啞得厲害。


 


這是月薪範圍內的服務,我責無旁貸。


 


我坐到他身邊,開始輕聲講述那些從資料裡背得滾瓜爛熟的故事。


 


從我們在圖書館的第一次相遇,到我們在未名湖畔的第一次牽手。


 


我講得很投入,仿佛親身經歷過一般。


 


講著講著,我感覺肩膀一重。


 


沈淮靠了過來,頭枕在我的肩膀上,呼吸間帶著滾燙的酒氣。


 


“晴晴……”他喃喃地叫著那個名字,

聲音裡滿是痛苦和思念。


 


我的身體一僵。


 


這是我們籤約以來,最親密的一次接觸。


 


隔著薄薄的衣料,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體的溫度和顫抖。


 


“晴晴,我好想你。”


 


他的聲音像一記重錘,敲在我心上。


 


這一刻,我不是程玥,也不是溫晴的替身。


 


我隻是一個,被一個悲傷的男人依靠著的,普通女孩。


 


我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臉上有點湿。


 


我抬手一摸,竟然是眼淚。


 


我……哭了?


 


我為什麼會哭?


 


是為了這個愛而不得的男人?還是為了那個英年早逝的溫晴?


 


或者……是為了我自己?


 


書房裡很靜,隻有窗外的雨聲和我們交織的呼吸聲。


 


“對不起。”沈淮忽然坐直了身體,恢復了一貫的清冷,“我失態了。”


 


他站起身,打開了燈。


 


刺眼的光線下,我看到他眼眶泛紅,卻依舊挺直著背脊。


 


“今晚……”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謝謝你。”


 


我低下頭,擦幹眼淚,然後抬起頭,對他露出了一個標準的職業微笑。


 


“不客氣,沈總,按照價目表,陪哭服務三萬一次,念在您今晚情緒不佳,我主動代哭了,給您打個友情折,兩萬就行。”


 


“另外,肩膀依靠屬於肢體接觸類服務,

首次體驗價,五萬。”


 


“總共七萬,請問是現在結算,還是記在月底的賬單上?”


 


沈淮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冷血怪物。


 


他眼中的悲傷、脆弱,瞬間被一種混雜著憤怒和失望的冰冷所取代。


 


“程玥。”他一字一頓地叫我的名字,“你沒有心嗎?”


 


我笑了,笑得比任何一次扮演溫晴時都更燦爛。


 


“心?”我反問他,“沈總,您月薪百萬買的是我的演技,不是我的心。我的心很貴,您買不起。”


 


說完,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擺,優雅地向他鞠了一躬。


 


“如果您沒有其他吩咐,

我先去休息了,賬單明早我會讓陳特助發給您。”


 


我轉身離開書房,每一步都走得堅定而從容。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心髒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程玥,你做得很好。


 


你是個合格的乙方,是個優秀的演員。


 


千萬不要入戲太深。


 


他是你的金主,不是你的良人。


 


這場戲,總有落幕的一天。


 


4


 


那晚之後,我和沈淮的關系降到了冰點。


 


他不再讓我扮演溫晴,不再帶我出席任何場合,甚至不再回別墅過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