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們之間唯一的聯系,隻剩下陳默每個月準時打到我卡裡的一百萬。


 


別墅裡空蕩蕩的,我成了名副其實的金絲雀,被養在一座華麗的牢籠裡。


 


也好。


 


我樂得清闲,每天看看書,健健身,研究研究理財產品。


 


我爸已經可以出院回家靜養,家裡的債務也全部還清。


 


我甚至用賺來的錢,在老家給爸媽買了套帶電梯的新房子。


 


我媽在電話裡喜氣洋洋地跟我規劃著新家的裝修,她說:“玥玥,你那個項目什麼時候結束啊?趕緊回來吧,媽給你介紹個好小伙子。”


 


我握著電話,笑著說:“快了,媽,就快了。”


 


是啊,快了。


 


合同期隻有一年,如今已經過去了大半。


 


等合同結束,

我拿著幾輩子都賺不到的錢,遠走高飛,開始我的新人生。


 


沈淮,溫晴,京圈……所有的一切,都將與我無關。


 


就在我以為日子會這樣平靜地過到合同結束時,一個重磅消息,打破了所有的平靜。


 


溫晴,沒有S。


 


她回來了。


 


這個消息是陳默告訴我的。


 


那天他來到別墅,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凝重和同情。


 


“程小姐,溫小姐回來了。”他說,“當年她出的那場車禍,讓她失去了所有記憶,被國外的一對夫婦收養。最近,她恢復記憶了。”


 


我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捧著一本《基金投資入門》。


 


聽到這個消息,我竟然一點都不意外。


 


小說裡不都這麼寫嗎?

白月光S而復生,替身黯然離場。


 


該來的,總會來。


 


“所以呢?”我平靜地問,“沈總要和我解約了?”


 


“……是的。”陳默艱難地點點頭,“沈總的意思是,希望您能……暫時消失一段時間。合同還剩三個月,薪水會照付。”


 


“另外,他會額外給您一筆補償。”


 


“暫時消失?”我笑了,“陳特助,合同上可沒寫這一條。”


 


“程小姐,我知道這很突然。但是溫小姐她……身體不太好,

受不得刺激。沈總也是沒辦法。”陳默試圖解釋。


 


“我明白。”我點點頭,表示理解。


 


我站起身,走進書房,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遞給陳默。


 


陳默接過去一看,標題是幾個醒目的大字:《關於提前中止合作並要求員工進行情感隔離的補償申請表》。


 


下面是詳細的款項明細,裡面詳細記錄了我的工作損失、情感損失以及最後的保密費用。


 


總計:兩千萬。


 


陳默看著那份申請表,手都在抖,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程小姐,您這是……”


 


“這是我應得的。”我表情淡然,“我在職期間,隨叫隨到,

服務專業,KPI超額完成,從未出過差錯。現在甲方因為私人原因單方面毀約,還要我配合演一出人間蒸發。陳特助,大家都是打工人,將心比心,我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陳默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我說的是事實。


 


“這份申請,請您轉交給沈總。”我把申請表往前推了推,“兩千萬,一分都不能少。”


 


“錢到賬,我立刻消失,保證讓他的白月光看不見半點赝品的痕跡。”


 


5


 


我以為,沈淮會很爽快地打錢,然後讓我麻利地滾蛋。


 


畢竟兩千萬對他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沒想到,當天晚上,他來了。


 


他帶著一身寒氣和酒氣闖進別墅,

猩紅著眼,一把將那份申請表摔在我臉上。


 


紙張劃過我的臉頰,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疼。


 


“程玥!兩千萬?你還真敢開口!”他怒吼著,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我彎腰,平靜地撿起那份申請表,撫平上面的褶皺。


 


“沈總,市場價而已。您花錢買服務,我憑本事賺錢,公平交易。”


 


“公平交易?”他冷笑一聲,步步緊逼,將我困在牆角,“你陪我演了九個月的戲,現在跟我談公平交易?”


 


“不然呢?”我抬起頭,直視他憤怒的眼睛,“難道沈總以為,我們之間除了交易,還有別的?”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眼中翻湧著我看不懂的復雜情緒。


 


“溫晴回來了。”他忽然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沙啞。


 


“恭喜沈總,有情人終成眷屬。”我面帶微笑,語氣誠懇。


 


我的順從和微笑,似乎比任何反抗都更讓他憤怒。


 


“你就沒什麼想說的?”他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看著他,“你就一點……都不在乎?”


 


下巴被他捏得生疼。


 


我在乎什麼?


 


在乎你終於找到了你的真愛,而我這個赝品終於可以功成身退?


 


我該為此放聲大哭,還是該跪下來感謝你的慷慨?


 


“我在乎。”我看著他,

一字一句地說,“我在乎我的兩千萬什麼時候能到賬。”


 


“你!”


 


他像是被我的話徹底激怒,猛地低頭,狠狠地吻了上來。


 


那不是一個吻,更像是一種懲罰,帶著狂風暴雨般的怒氣和說不清道不明的佔有欲,粗暴而滾燙。


 


我愣住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算什麼?


 


合同裡可沒有這一條!要加錢!得加錢!


 


我用力掙扎,卻被他SS地禁錮在懷裡。


 


他的吻越來越深,越來越失控。


 


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時候,他突然松開了我,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後退了一步。


 


我們都喘著粗氣,SS地瞪著對方。


 


“程玥。

”他看著我紅腫的嘴唇,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和懊悔,“我……”


 


“這屬於嚴重違約行為。”我打斷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沈總,這筆賬,我們得另外算。”


 


他看著我,眼中的怒火漸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和挫敗。


 


“錢,我會給你。”他閉了閉眼,“明天就離開這裡。”


 


“成交。”我幹脆利落地回答。


 


他轉身,踉跄著離開。


 


看著他落寞的背影,我的心,那顆我以為早就堅硬如鐵的心,竟然又開始隱隱作痛。


 


程玥,

別犯傻。


 


拿錢走人,這才是你最好的結局。


 


6


 


第二天,兩千萬準時到賬。


 


我拖著行李箱,沒有絲毫留戀地離開了那座華麗的別墅。


 


我沒有回老家,而是買了一張去南方的機票。


 


我想去一個溫暖的,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開始我的新生活。


 


飛機起飛時,我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城市,心裡竟然有了一絲空落落的感覺。


 


我在一個海濱小城租了套房子,每天看海,散步,學著衝浪。


 


我拉黑了沈淮和陳默所有的聯系方式,徹底斷了和過去的一切聯系。


 


我以為我很快就能忘掉那九個月的荒唐歲月,忘掉那個叫沈淮的男人。


 


可是在無數個深夜,我還是會夢見他。


 


夢見他靠在我肩膀上,脆弱地喊著“晴晴”。


 


夢見他把我堵在牆角,憤怒又失控地吻我。


 


我才發現,原來那場戲,入戲最深的人,是我自己。


 


我嘴上說著隻愛錢,心裡卻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把那個男人放了進去。


 


我真是個笑話。


 


一個月後,我正在沙灘上畫畫,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我面前。


 


陳默。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在這片悠闲的沙灘上,顯得格格不入。


 


“程小姐。”他看起來憔悴了很多。


 


“你怎麼找到我的?”我沒有回頭,繼續畫著我的海浪。


 


“沈總他快瘋了。”陳默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溫小姐回來後,他才發現,他想念的,根本不是溫小姐。


 


我握著畫筆的手頓住了。


 


“溫小姐變了,變得陌生、貪婪。她利用沈總的愧疚,不斷向沈氏集團索取。而沈總……他每天把自己灌得爛醉,嘴裡叫的,卻是你的名字。”


 


我的心髒,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程小姐,回去吧。”陳默懇求道,“沈總他不能沒有你。”


 


我沉默了很久,然後放下畫筆,站起身。


 


“陳特助,我的合同已經結束了。”我看著他,平靜地說,“我現在是自由身。”


 


“我明白,程小姐。沈總說了,隻要您願意回去,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任何代價?

”我笑了。


 


我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讓他自己來談。”我說,“告訴他,我,程玥,現在是自由市場的頂級稀缺資源。想籤我,得看他開出的新合同,有沒有誠意。”


 


陳默愣住了,隨即臉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他連連點頭:“我明白!我馬上轉告沈總!”


 


看著陳默火急火燎離開的背影,我緩緩轉過身,看向那片無邊無際的大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海風吹起我的長發,帶著一絲鹹湿的味道。


 


沈淮,這一次,我不要再當任何人的影子。


 


我要你,明媒正娶,用你的餘生作為薪酬,籤下我這份,獨一無二的終身合約。


 


我要你看著我,隻看著我程玥一個人。


 


你,準備好報價了嗎?


 


7


 


三天後,一架私人飛機降落在這座寧靜小城的簡陋機場。


 


沈淮來了。


 


他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穿著手工定制的襯衫和西褲,頭發梳得一絲不苟,仿佛不是來海邊小城,而是要去參加一場商業談判。


 


唯一的不同,是他眼底深藏不住的疲憊和血絲,破壞了他完美的精英形象。


 


他徑直走到我的畫架前,彼時我正在給一幅日出圖上色。


 


“開個價。”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一如既往地冰冷、幹脆,像是在談一筆生意。


 


我頭也沒抬,繼續用畫筆蘸著顏料。


 


“沈總沒看天氣預報嗎?”我淡淡地開口,“今天不宜談生意。”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眉頭緊緊皺起。


 


“程玥,別耍花樣。你知道我為什麼來。”


 


“我當然知道。”我放下畫筆,終於抬起頭正眼看他,臉上掛著疏離而客氣的微笑,“沈總的白月光貨不對板,所以想找我這個赝品回去返工。怎麼,是想讓我回去教教溫小姐,如何才能更專業地扮演她自己嗎?”


 


我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準地刺向他。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大概以為,他肯纡尊降貴地親自前來,我就該感恩戴德地跟著他回去。


 


他還是不懂。


 


“沈淮。”我站起身,與他對視,“我不想再扮演任何人了。我就是我,程玥。一個愛錢,

但更有原則的普通人。我的生活剛剛步入正軌,恕不接待回頭客。”


 


說完,我開始收拾畫具,準備離開。


 


“等等!”他急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我甩開他的手,笑了,“沈總,這話該我問你。你到底想怎麼樣?你是想要一個活在你記憶裡的溫晴,還是想要一個有血有肉的程玥?如果是前者,抱歉,服務已經終止。如果是後者……”


 


我頓了頓,看著他緊張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說:“那就請你,作為一個追求者,而不是一個僱主,來重新認識我。什麼時候你分得清我和她的區別了,我們再談下一步。”


 


我留下呆若木雞的沈淮,

獨自一人沿著海岸線慢慢走遠。


 


我知道,我下了一步險棋。


 


以沈淮的驕傲,他很可能惱羞成怒,轉身就走。


 


但我也知道,如果他不徹底放下過去,放下他那套高高在上的太子爺做派,我們之間,永遠不可能有未來。


 


8.


 


我以為沈淮會離開。


 


沒想到,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陣巨大的轟鳴聲吵醒。


 


我拉開窗簾,看到樓下沙灘上,竟然停著一架巨大的直升機,螺旋槳還在緩緩轉動,吹得沙子漫天飛舞。


 


而沈淮,就站在直升機旁邊,手裡捧著一大束藍色妖姬。


 


小城裡早起趕海的居民們都圍了過來,對著這誇張的場面指指點點。


 


我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這就是他理解的“追求”?


 


我黑著臉下樓,走到他面前。


 


“沈淮,你瘋了?”


 


“他們說,追求女孩子要送花。”他把花遞到我面前,表情還有點不自然,“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就讓他們把最貴的都包起來了。”


 


周圍響起一陣小小的驚呼。


 


我看著那束至少有999朵的藍色妖姬,又看了看他那張寫著“我很有錢快誇我”的臉,氣不打一處來。


 


“我不喜歡花。”我冷冷地說,“還有,把你的玩具開走,它吵到我睡覺了。”


 


沈淮的臉僵住了。


 


這大概是他這輩子第一次送花被拒絕,而且被嫌棄得如此徹底。


 


他身後的陳默一臉“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絕望表情。


 


接下來的幾天,沈淮用實際行動向我展示了,一個“京圈太子爺”的追求方式有多麼樸實無華且枯燥。


 


第一天,他買下了我最喜歡去的那家海鮮餐廳,然後親自穿著可笑的廚師服,給我做了一桌子黑乎乎的不明物體。


 


第二天,他買下了整個小鎮唯一的一家衝浪俱樂部,然後宣布,今天隻為我一個人開放。


 


結果他自己踩上衝浪板不到三秒,就華麗麗地摔進了海裡,喝了好幾口水。


 


第三天,他聽說我喜歡安靜地畫畫,直接包下了我住的這片沙灘,拉起警戒線,不許任何人靠近。


 


我終於忍無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