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助理連連後退:
“我就是聽見地下室裡的哭喊太可憐了,怕真出人命…”
祁舒婉冷笑:
“那你怎麼不怕她跑出來,再傷到我肚子裡的孩子?你是不是還想告訴慕時野,是我讓你往溫宜笙的晚餐裡加了薄荷?”
“我什麼都不會說的!祁小姐,求您饒了我吧!”
門外的慕時野眸色一沉,渾身的寒氣幾乎要將空氣凍結。
溫宜笙對薄荷過敏,一碰就會呼吸困難。
他從不敢讓薄荷出現在餐桌上。
那晚她腹痛到打滾,原來不是裝的,是祁舒婉故意為之!
他猛地推開門。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砰”的巨響。
祁舒婉被嚇了一跳,看到他陰沉的臉色,臉色難看。
慕時野的聲音冷得像冰:“剛才你說的話,我全都聽見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掐住她的下巴。
力道大得讓祁舒婉痛呼出聲。
“你怎麼知道溫宜笙對薄荷過敏?你翻了我的東西?”
祁舒婉被逼得無處可逃,眼淚掉下來:
“是!我翻了你的電腦!”
“你那個上鎖的文件夾,我用溫宜笙的生日試出了密碼!裡面全是她的照片,還有你記的她的喜好和忌口!”
“我不明白!”
祁舒婉突然哭出聲,
“她都逃走了,
都不要你了,你為什麼還留著關於她的一切?我才是你的妻子!”
“突然出現打擾我們的生活,還說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的!我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把我從你身邊搶走!”
慕時野眼神裡滿是失望:
“可我和你結婚後,就再也沒有找過她,我用心對你好,將心思都放在這個家上…”
她聽到這句話,反而崩潰了:
“那不是真心的!所有人都說你對我好,可我知道,你心裡一直耿耿於懷她的離開,你從來沒有徹底放下她!你娶我,不過是因為我溫順、聽話,適合做這個魔術師夫人罷了!”
“要不是我趁你醉酒,這個孩子我根本懷不上!你從來都沒想過要和我有孩子,
對不對?”
祁舒婉歇斯底裡,發瘋般地怒吼:
“我怎麼能不恨?那天在她餐裡加薄荷,我就該加雙倍的量,讓她一屍兩命!”
“她的孩子沒了?那是報應!是她活該!她就該去S!”
慕時野額頭青筋直跳:
“我和溫宜笙的孩子沒了,你覺得你的孩子,還能生下來?”
祁舒婉哭聲戛然而止,呆滯地凝望他:
“時野,你別這樣!我會做個好妻子,會把寶寶照顧好!我們忘了溫宜笙,好不好?”
慕時野沒有理會,眼前反復閃過溫宜笙脆弱的模樣。
她因為過敏蜷縮在地上的樣子。
她在地下室裡發抖的樣子。
她提到孩子時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的樣子…
這些畫面像燒紅的烙鐵,一下下燙在他心上。
“滾。”
他甩開祁舒婉的下巴,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
“溫宜笙承受的痛苦,我會讓你加倍奉還。”
入夜,慕時野來到溫宜笙住過的客房,坐在床邊,有些發怔。
他找不到溫宜笙,連彌補的機會都沒有。
就在這時,一個念頭猛地竄進腦海。
如果溫宜笙真的回到了過去,一定會去阻止自己父母的S亡。
如果她成功了,那墓園裡她父母的墳墓,是不是就會消失?
這個念頭讓他瞬間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墓園跑。
果然,他很快查到,
墓園裡原本溫父溫母的墓地變成了平整的草地。
慕時野心口的巨石轟然落地,連呼吸都輕快了幾分。
沒有墳墓,就意味著溫宜笙真的阻止了那場意外!
她的父母還活著!
他立刻給江寧發消息,讓他查溫宜笙一家三口的去向。
可等待他的,卻是接連三天的無功而返。
江寧的匯報隔著電話都透著無奈:
“慕哥啊,溫家的房子三年前確實掛了出售,新業主說原房主移民國外,沒留聯系方式。”
“溫小姐的身份信息從那之後就像被刻意隱藏了,社保、出行記錄全是空的,就像從沒在這座城市存在過一樣。”
就在這時,一段陌生又清晰的記憶突然闖進腦海。
那是三年前的咖啡館。
溫宜笙坐在他對面,眼神堅定:“我們分手吧”。
三年前的慕時野不明白她為何突然變心。
三年後的他卻比誰都清楚。
他甚至能想象到,她在說分手時,內心裡對他的失望。
閉著眼的間隙,一個瘋狂的念頭突然冒出來:
如果溫宜笙能靠箱子穿越回去,那他是不是也能?
他猛地睜開眼,眼底閃過近乎偏執的光。
隻要回到2022年,回到她跟他提分手的那一刻。
他一定不會讓她走,一定不會讓後來的一切發生。
接下來的日子,慕時野徹底陷入了對“穿越”的執念。
他推掉了所有演出,把所有時間都耗在了劇院後臺。
一次次走進那個箱子,
嘗試各種方式觸發,可每次睜眼都還是2025年。
不斷的嘗試讓他的精神瀕臨崩潰,身體也越來越虛弱。
可他卻像感覺不到似的,每次從箱子裡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急切地摸出手機看日期。
屏幕上的日期,永遠是2025年。
但或許是他的執念太深,在他第99次走進箱子時,他竟真的回到了2022年!
慕時野猛地推開箱子門,踉跄著衝出劇院,打車去溫家。
到了溫家樓下,他剛要敲門,卻猶豫了。
溫父正好提著菜籃出來。
慕時野立刻直直地跪了下去。
“小慕?你這是幹什麼!宜笙已經跟我說了,你們不合適,她辭職了,不當你的助手了,你不要逼她!”
“叔叔,
我不能沒有溫宜笙。”
慕時野抬頭,眼底布滿紅血絲。
“我讓她受了太多苦,這次我回來,就是想彌補她!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真的不能沒有她!”
溫母聽見聲音從屋裡走出來,看著他這副模樣,嘆了口氣:
“不是我們不給你機會,是宜笙自己下了決心。你這樣跪著,也改變不了什麼。”
慕時野還想說什麼,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他猛地回頭,看到了我。
四目相對的瞬間,我的腳步也頓住了。
隻一眼,就明白,這人不是2022年的慕時野!
而是那個在三年後把我關在地下室的慕時野。
他怎麼會也穿越回來了?
慕時野空洞的眼神突然燃起光亮。
他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幾步衝過去,將我緊緊抱在懷裡:
“溫宜笙,我終於找到你了。”
我被勒得胸口發悶,猛地用力推開他,語氣帶著抗拒:
“慕時野,我已經跟你說清楚了,我們分手了!不要再糾纏我!”
慕時野臉上的狂喜瞬間褪去,隻剩下慌亂。
他看著對方眼底的疏離,眼神流露出無措:
“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讓你受了那麼多傷害!但你能不能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我會證明給你看,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對你了。”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卻沒有半分動搖。
在另一個時空承受的痛苦太過深刻。
不是他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
我有些厭煩,別開眼:
“你的道歉我不需要,我隻想過好現在的生活。請你離開,不要再來打擾我和我的家人。”
可剛說完,我突然感到一陣眩暈,徑直向後倒去。
醫院裡,爸媽從醫生口中得知了我流了產。
卻沒得到好照顧,反而被關進了地下室。
爸爸氣得渾身發抖:“你到底對我們家宜笙做了什麼?你不是答應過我們會好好照顧她!”
慕時野垂著頭,任由媽媽哭著打罵。
他沒有躲,隻是一味地對著我重復: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叔叔阿姨,我會用下半輩子來彌補溫宜笙,求你們別讓我離開她!”
爸爸氣得冷笑:“說得輕巧,
你給我滾!以後別再出現在我女兒面前!”
慕時野卻沒有動,SS盯著紅燈亮起的手術室。
再沒見到溫宜笙平安前,他今天就算被打S,也絕不會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
我被推出來時,臉色白得像紙。
媽媽快步上前,握住我冰涼的手:
“寶貝,沒事了,媽媽在呢。”
慕時野隔著幾米遠的距離,目光緊緊黏在我臉上。
卻因為爸爸的警告,不敢再往前一步。
他看著我被推進特護病房,看著爸媽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
才緩緩轉過身,腳步虛浮地離開了醫院。
但沒有走遠,而是去了劇院後臺。
24歲的慕時野正因為溫宜笙提出分手,
把自己關在化妝間裡喝悶酒,地上滿是空酒瓶。
“別喝了。”
慕時野走過去,奪下他手裡的酒瓶。
24歲的慕時野猛地抬頭,看清來人的瞬間,醉意消散了大半:
“你是誰?為什麼長得跟我一模一樣?”
慕時野在他對面坐下,將三年後發生的一切,一字一句地講了出來。
24歲的慕時野,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
他猛地站起來,揮拳砸在慕時野的臉上,聲音帶著憤怒:
“你怎麼能這樣對她!”
慕時野沒有躲,任由拳頭落在臉上,嘴角溢出血絲。
他看著眼前這個還帶著少年氣的自己,嘆息道:
“我把這些告訴你,
是因為我們本就是同一個人。那些錯,是我犯的,也是你未來會犯的。”
“我怕隨時會被拉回原來的時空,所以必須提醒你。從現在起,放下所有驕傲,用盡一切辦法守著她,別讓她再受一點委屈。”
24歲的慕時野終於明白,溫宜笙的決絕不是憑空而來,是未來的自己親手將她推遠。
他抹掉臉上的酒漬,眼神瞬間變得堅定:“我不會讓她再受那些苦,絕不會。”
從那天起,慕時野不停往醫院送東西。
名貴補品堆滿走廊,還請來最好的專家和三個護工。
爸爸毫不留情地拒絕:“我們不需要!你想補償就離我女兒遠點!”
隻有我知道,兩個慕時野輪流守在她病房外。
醫生說我子宮受損,
以後很難再懷孕。
慕時野聽後立刻去做了結扎。
他說隻要我好好的,能守在我身邊就夠了。
此後每個深夜,他都會悄悄推開病房門,借著月光靜靜看著我。
出院那天,陽光很好。
我靠在媽媽懷裡:“爸,我們一家去國外吧。”
爸爸想了一下就同意了:“好,重新開始。”
醫院門口,慕時野攔住了我們。
他拿著文件夾,臉色蒼白:“宜笙,你真的要走?”
掃了一眼面色不虞的我爸媽,他迫不及待打開文件:
“當初是祁舒婉趁我不備強吻的,我已經斷了和祁家的合作。對不起,未來的錯我不會再犯。”
我看著證據,
指尖顫抖。
“抱歉,不該把未來的事算在你頭上。”
“不,是我的錯。”
慕時野搖頭,“我知道你害怕,但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搖頭,聲音平靜:
“我見過你愛別人的樣子,才明白原來你會那樣溫柔地對待別人。”
“我害怕,慕時野。我怕三年後你會變成那個陌生人,把給我的好全給別人。那種恐懼,我不想再經歷。”
“謝謝你愛了我三年。這段感情,就到這裡吧。”
登機那天,我收到一封信。
飛機騰空,拆開信紙。
【宜笙:
願你得償所願,
一生晴朗。
——27歲的慕時野】
窗外陽光正好。
合上信紙,我在心裡回復:
“慕時野,再見了。”
“往後各自安好,不必再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