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人!我願意散盡家財!隻求留他一條狗命!”


 


我冷冷地記錄:


 


【王大人試圖用贓款行賄史官,罪加一等。】


 


【且其子作惡多端,S不足惜。】


 


在我的指揮下。


 


大理寺的衙役從後院枯井裡,又挖出了幾十具森森白骨。


 


全是這些年失蹤的少女。


 


屍骨堆積成山,罪證確鑿無疑。


 


百姓們群情激憤。


 


爛菜葉、臭雞蛋如下雨般砸向父子倆。


 


我卻阻止了大家。


 


大聲說:“別扔了,太浪費糧食。”


 


“留著力氣看砍頭不好嗎?”


 


女帝的聖旨終於到了。


 


不是立刻處斬,而是將父子二人打入天牢,

秋後問斬。


 


這讓我有些不爽。


 


夜長夢多。


 


這種禍害多活一秒,都是對空氣的汙染。


 


押送路上。


 


王志高突然對著人群中一個戴鬥笠的黑衣人,詭異一笑。


 


那個黑衣人壓低帽檐,轉身消失在巷子裡。


 


我敏銳地感覺到了不對勁。


 


當晚。


 


天牢傳來消息。


 


王志高在獄中“自S”身亡。


 


留下了血書承擔所有罪責,隻求保全王騰一命。


 


而王騰……瘋了。


 


S無對證?


 


替罪羊?


 


王志高這種貪生怕S之徒,絕不會自S。


 


我趕到天牢時,王志高的屍體還是熱的。


 


但他S得太安詳了。


 


嘴角甚至掛著一絲詭異的微笑。


 


根本不像是畏罪自S。


 


倒像是……靈魂被直接抽走了。


 


王騰蜷縮在角落裡。


 


嘴裡流著哈喇子,看見我隻會傻笑:“嘿嘿,燈籠……漂亮燈籠……”


 


我開了天眼一看。


 


好家伙。


 


這貨的三魂七魄少了一半。


 


是真瘋,也是被人為抽魂了。


 


牢裡的幾個老鬼飄過來告訴我:


 


“昨晚有個黑衣人來過。”


 


“手裡拿著一個招魂鈴,叮鈴兩下,王志高就倒下了。”


 


“王騰也就傻了。


 


這手段,比之前的清虛道長高明百倍。


 


線索指向了那個神秘的黑衣人。


 


我意識到,王家父子背後還有大魚。


 


他們不過是那個龐大販賣人口、制作“人皮法器”產業鏈的下遊。


 


我回到住處。


 


發現桌上多了一封沒有署名的信。


 


信封裡是一張剛剝下來的人皮碎片。


 


還在滲血。


 


上面用血寫著一行字:


 


“少管闲事,否則下一張就是你的。”


 


這不僅僅是威脅,更是挑釁。


 


我這暴脾氣瞬間上來了。


 


當即提筆,在門板上寫了回信:


 


【有種你來拿,老娘皮糙肉厚,正好缺個皮夾克。】


 


為了引蛇出洞。


 


我故意放出風聲。


 


說我在王家密室找到了一本賬簿,上面記錄了所有買家的名單。


 


其實那隻是一本我在地攤上買的春宮圖。


 


果然。


 


當晚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月黑風高。


 


幾個身手矯健的S士摸進了我的院子。


 


他們身上都貼著隱匿氣息的符咒。


 


連一般的鬼魂都難以察覺。


 


但我不是一般人。


 


我是“小閻王”。


 


我早就讓滿城的孤魂野鬼給我當眼線。


 


他們剛進巷子,我就知道了。


 


我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中央,喝著茶等他們。


 


“各位,深夜造訪,不帶點禮物嗎?”


 


S士們一愣,

隨即拔刀衝S。


 


動作整齊劃一,顯然是經過嚴格訓練的。


 


我扔出手裡的墨鬥線。


 


這線浸泡過黑狗血和朱砂,專破邪法。


 


墨線瞬間纏住領頭人的腳踝。


 


“起!”


 


院子四周突然亮起幽綠的鬼火。


 


無數冤魂從地下伸出手。


 


SS抓住了S士們的腳脖子。


 


我笑著說:


 


“歡迎光臨小閻王的私人審訊室。”


 


“門票是你們的命。”


 


一番混戰後。


 


我抓了個活口。


 


剛想審問,他竟然咬碎了藏在牙裡的毒囊。


 


S前,他雙眼暴突,隻吐出一個詞:


 


“國……師……”


 


國師?


 


那個深受女帝信任,在朝堂上仙風道骨、煉丹求長生的老東西?


 


終極BOSS浮出水面。


 


竟是當朝國師。


 


國師?


 


那個整天閉關煉丹,號稱要為大唐祈福的活神仙?


 


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原來這人皮生意,是為了練什麼邪術。


 


我決定夜探國師府。


 


為了不打草驚蛇,我給自己畫了個S人妝。


 


臉色慘白,氣息全無。


 


屏蔽了活人氣息,帶著小翠等幾個厲鬼保鏢,翻牆而入。


 


國師府奢華無比,但處處透著詭異。


 


池塘裡養的不是魚,是水鬼。


 


一個個浮腫的人頭在荷葉下若隱若現。


 


花園裡種的不是花,是屍香魔芋。


 


散發著濃鬱的異香,

用來掩蓋腐屍的味道。


 


我順著那股焦臭味,摸到了煉丹房。


 


裡面熱浪滾滾。


 


透過窗縫,我看見國師正對著一個巨大的煉丹爐祭拜。


 


那爐子不是用來煉藥的。


 


爐壁上刻滿了猙獰的鬼臉。


 


爐內傳出悽厲的慘叫聲。


 


“放我出去……好燙……”


 


那不是藥材在響。


 


是活人的魂魄在被熬煉!


 


國師竟然用少女的魂魄和人皮,來煉制所謂的“長生不老丹”。


 


我必須記錄下這鐵證。


 


職業習慣讓我掏出隨身攜帶的微型炭筆和小本子。


 


邊看邊寫:


 


【國師夜半煉人油,

此乃大補?】


 


【我看是大毒,建議女帝賜他一碗嘗嘗,看能不能升天。】


 


突然。


 


一隻通體漆黑的貓從房梁跳下。


 


正好落在窗臺上。


 


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


 


國師猛地回頭。


 


那雙眼睛,竟然是豎瞳!


 


泛著幽幽的綠光。


 


他發現我了!


 


“哪來的老鼠!”


 


國師一揮袖。


 


煉丹爐的火舌竟然化作一條火龍,衝破窗戶朝我撲來。


 


“快跑!”


 


小翠尖叫著擋在我面前。


 


“轟!”


 


魂體被烈火灼燒,瞬間淡了幾分。


 


“小翠!


 


我心痛如絞,拉著她就跑。


 


整個國師府的陣法啟動。


 


無數紙人傀儡活了過來。


 


它們手持兵器,關節僵硬卻速度極快,圍追堵截。


 


我在屋頂上狂奔,利用地形和鬼魂的掩護,狼狽不堪。


 


逃跑途中。


 


我不小心撞進了一間偏房。


 


發現裡面竟然關著一個被鐵鏈鎖住的女人。


 


她披頭散發,衣衫褴褸,但難掩華貴氣質。


 


竟然是失蹤已久的……長公主!


 


長公主神智還算清醒。


 


她塞給我半塊玉佩,急促地說:


 


“帶給女帝!”


 


“國師是妖!他要竊取國運!”


 


“快走!


 


說完,她猛地推我出去,自己用身體擋住了追兵。


 


“姑姑!”


 


我紅了眼眶,但知道此時不能猶豫。


 


我帶著玉佩和一身傷,逃出了國師府。


 


身後火光衝天。


 


我知道長公主兇多吉少。


 


這筆血債,我必須要在金鑾殿上,當面討回!


 


唯一的證人生S未卜。


 


我手裡隻有半塊玉佩。


 


怎麼扳倒權傾朝野的國師?


 


次日早朝。


 


我不再穿史官那身灰撲撲的青袍。


 


而是換上了一身如血般鮮紅的衣服。


 


那是戰袍。


 


我手捧那半塊玉佩,一步一叩首。


 


直闖金鑾殿。


 


“臣!

大理寺史官!S諫!”


 


文武百官驚愕。


 


國師站在女帝身側,依舊是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看到我時,眼底閃過一絲譏諷。


 


仿佛在看一隻不知S活的蝼蟻。


 


我高舉玉佩,大聲疾呼:


 


“臣彈劾國師!”


 


“囚禁長公主,活煉生魂,剝皮制藥!”


 


“意圖竊取大唐國運,罪當凌遲!”


 


女帝看到玉佩,臉色驟變。


 


那是她送給姐姐的貼身之物,世間僅此一塊。


 


“這玉佩……你在何處得來?”


 


國師卻搶先一步跪下。


 


痛心疾首地說:


 


“陛下!

此女已被妖邪迷了心智!”


 


“她盜取皇室信物,含血噴人!”


 


“昨夜府中失火,乃是天降業火示警,正是因為這‘妖星’亂世!”


 


國師倒打一耙的本事,比他的煉丹術還高。


 


他請求女帝將我當場獻祭,以平息天怒。


 


朝中大半官員都是國師的信徒。


 


他們紛紛附議:


 


“S了妖女!平息天怒!”


 


“S了她!”


 


女帝眼神猶豫。


 


畢竟國師積威已久,而我隻是個小小的史官。


 


證據隻有一塊玉佩,確實單薄。


 


我站起身,擦掉額頭的血。


 


冷笑道:


 


“既然國師說我是妖。


 


“那我們就當場鬥一鬥法!”


 


“看看是你的邪術硬,還是我的鬼話真!”


 


不等女帝開口。


 


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手中的史冊上。


 


大喝一聲:


 


“萬鬼聽令!”


 


“有冤報冤,有仇報仇!”


 


“今日金鑾殿上無君臣,隻有債主!”


 


剎那間。


 


金鑾殿內天昏地暗。


 


原本晴朗的天空烏雲密布。


 


無數黑影從我的書中鑽出。


 


那是被國師害S的冤魂。


 


少女、嬰兒、甚至還有被他煉化的工匠。


 


她們不再害怕龍氣。


 


因為怨氣衝天,足以遮蔽日月。


 


“還我命來……”


 


“還我的皮……”


 


鬼哭狼嚎,響徹大殿。


 


國師臉色大變。


 


他掏出法器想要鎮壓。


 


但這次冤魂數量太多,且有我這個“小閻王”做陣眼。


 


他的符咒根本不管用。


 


剛一拿出來,就在空中自燃成灰。


 


“給我咬他!”


 


我一聲令下。


 


小翠帶頭衝向國師。


 


狠狠地咬住他的耳朵。


 


“啊——!”


 


國師慘叫。


 


其他鬼魂一擁而上,撕扯他的道袍,抓撓他的臉。


 


國師狼狽地在地上打滾。


 


衣衫破碎,露出了衣服下長滿黑毛的身體。


 


那是妖化後的獸身!


 


“妖怪!真的是妖怪!”


 


百官嚇得屁滾尿流,四散奔逃。


 


女帝終於看清了國師的真面目。


 


她驚怒交加:“來人!護駕!誅S此妖!”


 


但國師突然暴起。


 


他震開身邊的鬼魂,一把挾持了女帝。


 


利爪扣在女帝咽喉。


 


露出獠牙:“既然敗了,那就拉著皇帝一起S!”


 


他狂笑著,開始吸食女帝身上的龍氣。


 


女帝面色慘白,卻依然保持著帝王的威嚴。


 


SS盯著我。


 


沒有求救,隻有信任。


 


金鑾殿大亂。


 


女帝命懸一線。


 


物理攻擊無效,侍衛們投鼠忌器。


 


必須用玄學手段一擊必S。


 


我沒有慌亂。


 


反而盤腿坐下。


 


拿出一支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毛筆。


 


那是我的本命法器——判官筆。


 


平時它隻是用來記史,今日,它要用來判命。


 


我閉上眼,進入玄妙的境界。


 


我在虛空中,寫下一個巨大的“S”字。


 


每一筆,都引動天地間的浩然正氣。


 


與殿內的陰氣碰撞,形成一股恐怖的威壓。


 


我對國師說:


 


“你修的是邪道,

怕的是天譴。”


 


“我今日便代天行道,判你——”


 


“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那個“S”字化作一道金光。


 


直直打入國師的眉心。


 


“不——!”


 


他發出一聲非人的慘叫。


 


挾持女帝的手松開了。


 


身體開始劇烈抽搐。


 


那些被他吞噬的冤魂,趁機在他體內反噬。


 


從內部撕咬他的靈魂。


 


國師的身體像氣球一樣膨脹、扭曲。


 


最後“砰”的一聲。


 


炸開了。


 


黑煙散去。


 


原地隻剩下一張幹癟的人皮,和一堆黑灰。


 


國師徹底消失在了天地間。


 


女帝癱軟在龍椅上,大口喘息。


 


冤魂們大仇得報,身上的戾氣消散。


 


變回了生前清秀的模樣。


 


她們齊齊向我盈盈一拜。


 


然後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金鑾殿上。


 


我虛脫地倒在地上。


 


看著滿殿狼藉和那些驚魂未定的官員。


 


咧嘴一笑:


 


“看來今天的起居注,又要寫滿一整本了。”


 


女帝走下龍椅,親自扶起我。


 


當眾宣布廢除國師一職。


 


封我為“鎮國天師”。


 


但我拒絕了。


 


我說:“陛下,

我還是喜歡當個寫字的史官。”


 


“畢竟,比起捉鬼,我更喜歡看人心中有鬼。”


 


長公主被從國師府密室救出。


 


雖然身體虛弱,但性命無礙。


 


她抱著女帝痛哭。


 


這一刻,皇家的親情蓋過了權力的冰冷。


 


我獨自走出大殿。


 


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看著手中的筆,輕聲說:


 


“小翠,走好。”


 


“下輩子投個好胎,別再遇見人渣了。”


 


京城恢復了往日的繁華。


 


連環S人案告破,國師伏誅。


 


百姓們都在傳頌“女閻王”的威名。


 


甚至有人在家裡供奉我的畫像闢邪。


 


我偷偷去看過一眼。


 


畫得巨醜。


 


滿臉麻子,青面獠牙。


 


氣得我差點半夜去把他家鍋砸了。


 


大理寺卿的位置空了出來。


 


女帝提拔了一個剛正不阿的年輕官員,姓趙。


 


據說這人第一天上任,就提著兩籃雞蛋來拜訪我。


 


求我給他幾張符咒防身。


 


“史官大人,聽說這大理寺晚上不太平……”


 


他哆哆嗦嗦地說。


 


我翻了個白眼,收下了雞蛋。


 


隨手給他畫了個海綿寶寶貼在腦門上。


 


“貼著吧,闢邪。”


 


我回到了史館,繼續過著我摸魚寫史的日子。


 


隻是現在,沒人敢再對我指手畫腳。


 


連那些平日裡趾高氣昂的尚書們,見到我都繞道走。


 


生怕我下一筆寫的是他們今晚穿什麼顏色的底褲。


 


某天。


 


我正在曬太陽,研究怎麼把雞蛋孵出小雞。


 


那個年輕的趙大人又來了。


 


這次他不是來求符。


 


而是帶了個案子,臉色煞白。


 


“大人……京郊……京郊發現了一口會哭的古井。”


 


“每晚都有哭聲,還往外冒血水。”


 


我翻了個白眼:


 


“趙大人,我是史官,不是道士。”


 


“這種事你找捉鬼的去啊。”


 


他賠著笑臉:


 


“這不整個京城就您最專業嘛。”


 


“而且……那井邊上有字,寫著‘冤’。”


 


我本來不想管。


 


但眼角餘光瞥見門口。


 


探出一個湿漉漉的小鬼頭。


 


正怯生生地看著我,眼神裡滿是祈求。


 


得。


 


職業病又犯了。


 


我嘆了口氣,拿起筆和本子。


 


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走吧。”


 


“去看看那井裡有什麼冤情。”


 


“順便給這本《大理寺鬼話實錄》開個新篇章。”


 


路上。


 


我問那個小鬼叫什麼。


 


他說忘了。


 


隻記得井底很冷,有人把他推下去的。


 


我摸了摸他的頭,冰涼刺骨。


 


心裡默默又記下了一筆賬。


 


夕陽西下。


 


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影子裡的朋友們似乎又多了幾個。


 


但我並不孤單。


 


因為這世間的不平事,總得有人去管。


 


總得有人去記。


 


哪怕是用鬼話連篇的方式。


 


女帝微服私訪,在路邊茶攤喝茶。


 


看到我忙碌的背影。


 


她笑著對身邊的侍女說:


 


“有她在,朕這江山,魑魅魍魎都得繞道行。”


 


我回頭。


 


恰好對上女帝的目光。


 


我們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不管是朝堂還是陰間。


 


正義也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