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所謂的“大義”,父親帶回了烈士遺孤安玉。


 


也就是從那天起,我這個親生女兒在這個家裡變得多餘。


 


為了名聲,父親對安玉予取予求。


 


安玉看上了我帶大露臺和獨立衛浴的向陽臥室,父親便讓我搬去了一樓緊挨著車庫的客房。


 


安玉喜歡校草裴勉之,從此兩家心照不宣的娃娃親對象就從我變成黎安玉。


 


甚至原本屬於我的市一中入學名額,也被父親偷偷改成黎安玉的名字。


 


我在委屈與不甘中S去,再睜眼回到了升學宴那天。


 


這一世我衝上去,一把奪回通知書,當著所有人的面撕碎。


 


……


 


“安玉真是爭氣,市一中的那是多少人塞錢都進不去的,咱們安玉還考進去了,

不愧是黎隊的女兒。”


 


“是啊,不像有些人,佔著家裡的資源,成績卻一塌糊塗。”


 


熟悉的話語回蕩在耳邊,我猛地回神,這才意識到自己居然重生了。


 


重生在了升學宴這天。


 


換作上一世聽到這些話,我隻會躲到自己的臥室偷偷落淚。


 


可現在我卻走過去,一把奪過來那張鮮紅的錄取通知書。


 


果然這輩子也一樣,申請書上被人換成了黎安玉。


 


“黎青青,你幹什麼!自己考不上研究生就搶青青的通知書。”


 


“就是,就算搶過去,通知書上的名字也不會變成你的。”


 


眾人的議論聲中,黎安玉善解人意地開口替我說話:


 


“大家別說青青了,

青青沒見過一中錄取通知書,估計是想拿著看看。”


 


“雖然她沒有考上研究生,但爸爸說去學門手藝,以後餓不著的。”


 


周圍的同學立馬爆出了一陣哄笑:“理發?黎青青要讀技校?以後不是正好給安玉打工?”


 


有人為了討好黎玉安,故意大聲說:“這就叫優勝劣汰,一中的名額當然要給優秀的人,給某些學渣簡直浪費國家資源。”


 


在他們的附和聲中,我反手將手中的錄取通知書一撕為二。


 


所有人都被我的舉動驚呆了,一時間都要忘記反應。


 


我環顧四周,冷冷地開口:“這個名額是我媽留給我的,憑什麼給你?”


 


“偷來的東西,

拿出來顯擺,你不怕半夜做噩夢嗎?”


 


全場S寂,有些知情的親戚變了臉色。


 


黎安玉臉色瞬間煞白,她下意識看了在場長輩的臉色,隨即眼眶一紅,從愛馬仕包包裡掏出新款水果手機,遞到我面前。


 


“青青,我知道你也想去一中,但名額隻有一個,是爸爸綜合考慮後決定的,想必媽媽如果還在世,也會尊重他的選擇吧……”


 


“這手機一萬多買的,是你最想要的那個顏色,姐姐就當送給你當升學禮物了。”


 


“你別鬧了,好不好?”


 


她聲音哽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還在包容不懂事的妹妹。


 


我看著她惺惺作態隻覺得諷刺,上一世我就是因為不敢反抗,

懦弱地默認了這一切。


 


可沒過多久,就被黎安玉找來的人凌辱致S。


 


而她則搖身一變,成了黎家唯一的女兒,徹底取代了我。


 


“一萬塊的手機換一個外面買都買不到的名額,黎安玉你算盤打得夠響的啊。”


 


“你住著我的別墅,搶著我的房間,甚至連留給我的名額你都要搶。”


 


黎安玉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捂著嘴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青青,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從來沒想過搶你的東西,這個名額本來就是爸爸要給我的。”


 


“你如果想要,我給你就是了。可你也不該這樣,讓爸爸聽到他會很傷心的。”


 


“就是,

青青別胡說。”


 


一些親戚看不下去出言維護她。


 


“這麼不懂事,安玉這個姐姐當真是難做。”


 


黎安玉順勢擦了擦眼淚,眼睛中閃過得意的光芒。


 


她向旁邊使了個眼色,家裡的保姆張姨立刻衝上來捂住我的嘴:


 


“二小姐!你瘋了嗎?今天這麼多客人在,你不要再給黎家丟人了,快跟我回房!”


 


我猛地側身,反手操起桌子上切蛋糕的水果刀對著張姨。


 


“不準碰我!”


 


我一聲厲喝,張姨被嚇得一哆嗦,抖著身子停在原地不敢再動。


 


她是黎安玉生父那邊的親戚。


 


每當我試圖反抗,張姨就會這樣,打著為我好的旗號將我暫時帶走。


 


實際上,她每次都會暗下黑手掐我擰我,把我強行拖到幽暗的房間關禁閉。


 


每當那時,我都會哭著求饒,向黎安玉道歉求原諒。


 


隻是這一次,我不會再任她揉扁搓圓。


 


“你,二小姐,你這是做什麼?”


 


我冷笑著看著她,手中的刀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張姨,你不過是我們家僱的一個保姆,不知道仗的誰的勢倚老賣老,竟然對僱主的女兒動手動腳?”


 


“想拉偏架?想把我關起來?那你大可以來試試!”


 


黎安玉見保姆被我鎮住,立刻衝上來擋在她前面:“青青,你怎麼能拿刀對著人。”


 


“更何況張姨是看著我們長大的長輩,

你這麼對她,難道不怕爸爸回來後生氣嗎!”


 


“少拿爸爸壓我,長輩?”


 


我有些諷刺地看著她:“她一個保姆到底是誰的長輩,你心裡明鏡一般。”


 


黎安玉被我懟得有些心虛,隻能捂著臉哭泣,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


 


“黎青青,你在做什麼!”


 


門口傳來一聲怒吼,緊接著一個高大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進來,一把扶住了黎安玉。


 


是裴勉之,我名義上的未婚夫。


 


他溫柔地幫黎安玉擦去眼淚,卻在轉頭看向我時,眼裡充滿了厭惡和不耐煩。


 


“黎青青,原本以為你隻是成績差,沒想到你人品也這麼低劣,竟然拿刀嚇唬長輩和姐姐。”


 


“你不就是嫉妒安玉比你更優秀,

擔心我被她搶走嗎?”


 


他語氣中極盡嘲諷:“我告訴你,裴家和黎家是世交,我裴勉之把話放到這,我這輩子隻會認安玉一個未婚妻!”


 


“這名額就給了安玉又怎麼樣?”


 


“安玉的成績是全市前十,是一中重點培養對象。給你?讓你這個學渣去一中睡覺?”


 


周圍的賓客聽到裴家少爺表態,又開始對著我指指點點。


 


我看著這個上輩子我曾暗戀過、後來卻推我入深淵的男人隻覺得無比惡心。


 


“裴勉之,你腦子裡是不是全是水?”


 


我冷冷地開口。


 


“這個名額本來就是我的,誰也不能搶,輪不到你這個外人在我家指手畫腳。


 


“還有別太把自己當根蔥,你這種是非不分的二世祖,送給我都嫌棄。”


 


“你!”


 


裴勉之從小被眾星捧月,哪裡受過這種羞辱,臉都氣紅了。


 


黎安玉見狀,立刻火上澆油:“勉之哥,你別生氣,青青她隻是因為去不了好學校,心裡不平衡。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拿這個名額。”


 


“你有什麼錯!錯的是她不知好歹!”


 


裴勉之怒氣上湧,上前一步狠狠鉗制住我的手腕:


 


“黎青青,立刻給安玉和張姨道歉!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裴勉之的手勁很大,像是要把我的腕骨捏碎。


 


就在我試圖掙脫時,

黎安玉突然上前一步,輕輕拉住了裴勉之的袖口。


 


“勉之哥,你快松手,別把青青弄疼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那種不僅委屈甚至帶著幾分“寬容”的眼神看著我。


 


“大家別怪青青,她隻是一時糊塗,太喜歡勉之哥了,被嫉妒衝昏了頭腦。”


 


“為了引起大家的注意,她才故意這麼鬧的,請大家見諒,別把今天的事傳出去壞了青青的名聲。”


 


此話一出,周圍原本還對這件事有一絲懷疑的人,眼神瞬間變成了徹底地對我的鄙夷。


 


“天哪,原來是為了搶男人,連姐姐不是親生的這種謠都敢造,這心思也太惡毒了。”


 


“這種人不學無術就算了,

心術還不正,自己沒本事反而嫉妒優秀的姐姐,真是沒教養。”


 


有人更是陰陽怪氣地嘲諷:“黎家怎麼生出這種女兒?我看該查查DNA,說不定是當初醫院抱錯了孩子。”


 


那些刺耳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我沒有哭,反而挺直了脊背,冷冷地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偏聽偏信,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教養?”


 


“今天在這個宴會上亂嚼舌根,真當我們黎家沒人了?若是得罪了黎家,這後果你們擔不擔得起?”


 


我的眼神太過凌厲,帶有絕對的自信。


 


一時之間,原本嘈雜的大廳安靜了幾分。


 


幾位有些眼力見的家長臉色微變,連忙訓斥自家的孩子趕緊噤聲,

生怕真惹出什麼禍端。


 


黎安玉見輿論風向有些停滯,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紅了眼眶。


 


“青青,你為什麼要這樣咄咄逼人?非要把我趕出黎家你才甘心嗎?”


 


她抽噎著,聲音顫抖:“明明我已經很委屈了,所以家裡我是獨生女,擁有爸爸全部的愛。”


 


“後來你來了,我什麼都要分你一半,我已經很努力地在讓著你了,你為什麼還是容不下我?”


 


她這話說得極有技巧,仿佛她才是那個原本擁有完美的家,卻被我這個“後來者”破壞了幸福的可憐人。


 


仿佛我才是那個鳩佔鵲巢的養女,而她是黎家唯一的千金。


 


我氣極反笑,SS盯著她的眼睛:“黎安玉,

既然你這麼委屈,那你敢不敢當著大家的面把話說明白?到底誰才是後來的哪個!誰才是黎家的親生女兒?”


 


“二小姐!”


 


一直縮在後面的張姨見狀,又跳出來護主。


 


“你趕緊給安玉小姐道歉!別再胡攪蠻纏了!不然等你父親回來,有你好受的!”


 


黎安玉也順勢擦幹眼淚,眼底閃過一絲得意,面上卻是一副擔憂的樣子。


 


“是啊青青,爸爸最討厭你不懂事了,你別惹爸爸生氣。”


 


我看著這兩個一唱一和的人,心中的恨意翻湧。


 


“如果我不道歉呢?”


 


話音未落,一股勁風突然從側面襲來。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徹整個大廳。


 


我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火辣辣的疼瞬間蔓延開來,嘴角滲出了血腥味。


 


“混賬東西!誰給你的膽子在你姐姐的升學宴上這麼鬧!”


 


是父親回來了。


 


他甚至來不及了解事情的真相,隻是看到我和黎安玉爭吵,便毫不猶豫地給了我一巴掌。


 


此時的他正滿臉怒容地瞪著我,仿佛看著的不是女兒,而是仇人。


 


我捂著臉,心下隻覺得一片悲涼。


 


果然啊,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


 


隻要我和黎安玉發生衝突,父親永遠都不會問一句緣由。


 


他永遠都會不分青紅皂白地認定是我的錯,讓我把所有的資源、所有的愛都讓給黎安玉。


 


“爸,

你不問問發生了什麼,上來就打我?”


 


我轉過頭,SS地盯著這個給了我生命,卻親手把我推向深淵的男人。


 


“問什麼?還需要問嗎!”


 


父親指著我的鼻子怒罵:“安玉向來懂事乖巧,如果不是你欺人太甚,她怎麼會受委屈?”


 


“你一直容不下安玉,平時在家裡作威作福就算了,現在居然連安玉的入學名額也要搶!”


 


“那是重點高中的名額!是留給有用的人的!給你這種廢物有什麼用?”


 


即使重活一世,聽到這些話,我的心依然像被刀割一樣疼。


 


“那個入學名額到底是誰留下的,留給誰的?”


 


我大聲質問,

聲音嘶啞:“爸,你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清楚,到底誰才是黎家的親生女兒!”


 


大廳裡一片S寂,所有人都看著父親。


 


還沒等父親回答,黎安玉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她拉著父親的褲腿,哭得梨花帶雨,一副委曲求全到了極致的模樣。


 


“爸,您別生氣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青青才是您的親生女兒,我不是,我不是好嗎?我不該佔著姐姐的名分,更不該要那個名額。”


 


“隻要青青不生氣,我這就走,我把這個家都給她,我什麼都不要了……”


 


她這一招以退為進,使得爐火純青。


 


明明是承認了我是親生女兒,

可那副被逼迫的姿態,反而讓所有人都覺得她是違心的。


 


覺得是我仗勢欺人,逼迫她不得不承認自己低人一等。


 


“這也太欺負人了!哪有這樣當妹妹的!”


 


“就是,看把安玉逼成什麼樣了,黎家真是家門不幸。”


 


“呵,我看就是平時太驕縱了,這才敢把親姐姐趕出家門。”


 


周圍的人紛紛替她打抱不平,看向我的目光充滿了厭惡。


 


父親看著跪在地上的黎安玉,眼裡的心疼都要溢出來了。


 


他一把扶起黎安玉,轉頭看向我時,眼中滿是決絕與厭惡。


 


“好!好!這就是我養的好女兒!”


 


父親咬著牙,指著大門:“黎青青,

既然你這麼容不下安玉,那今天我就當著大家的面把話說明白!”


 


他不屑地看著我:“這個家的確有一個女兒是領養的,那就是你!黎青青!”


 


“安玉才是我的親生女兒,而你不過是個養女罷了,要是再不給安玉跪下道歉,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你給我滾出黎家,斷絕父女關系!”


 


全場哗然。


 


有不少人都在偷偷叫好,罵我白眼狼活該被逐出家門。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突然笑出了聲,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黎國棟,你這麼做,對得起我S去的媽媽嗎?”


 


提到母親,父親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變成了更加濃重的輕蔑。


 


“別跟我提你媽!


 


他冷哼一聲,語氣輕飄飄的,卻像毒蛇一樣鑽進我的耳朵。


 


“誰知道你母親當年是什麼上不得臺面的東西,才生出你這麼個冷血自私的種!”


 


我的血瞬間衝上了頭頂。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蒼老卻威嚴的怒喝。


 


“你說誰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這聲音中氣十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瞬間震得整個宴會廳鴉雀無聲。


 


眾人回頭望去。


 


隻見一位身穿唐裝的老人拄著拐杖,在一群黑衣保鏢的簇擁下大步走來。


 


是外公!


 


上一世,因為父親刻意阻攔,外公根本不知道我受的委屈,直到我S後他才得知真相,含恨而終。


 


這一次,是我特意在宴會開始前,給外公發了消息。


 


外公雖然年事已高,但那股在商海沉浮多年的上位者氣勢,壓得在場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他徑直走到父親面前,手中的拐杖重重地在地板上一頓。


 


“黎國棟!你把你剛才的話,再給我說一遍!”


 


“青青的母親,我的女兒,怎麼就成了上不得臺面的東西了?!”


 


見到外公的那一刻,我所有的堅強和偽裝瞬間崩塌。


 


“外公!”


 


我哭喊著撲進外公的懷裡,像是受盡了委屈的孩子終於找到了依靠。


 


外公顫抖著手抱住我,看著我臉上的巴掌印,眼底瞬間湧起滔天的怒火。


 


面對外公的質問,剛才還威風凜凜的父親,此刻卻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他在外公面前,從來都是抬不起頭的。


 


“爸……您怎麼來了……”


 


父親尷尬地搓著手,隻能硬著頭皮解釋:“不是您想的那樣,是青青她……她剛才拿剪刀對著長輩,又頂撞姐姐,太不像話了,我隻是教訓教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