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長輩?姐姐?”
“什麼時候,我林家的外孫女,還要認什麼阿貓阿狗當長輩了?”
“我女兒隻生了青青一個孩子,我的外孫女隻有青青一個!我怎麼不知道她還有什麼姐姐!”
外公的話毫不留情,直接撕開了黎安玉那層虛偽的遮羞布。
黎安玉的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
外公輕輕撫摸著我的頭,指著我的臉對眾人說道:
“睜大你們的眼睛好好看看!”
“青青這眉眼,這模樣,跟我女兒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但凡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
到底誰才是親生的!”
聽到外公這麼說,周圍的賓客這才恍然大悟。
大家看著我的臉,又看了看黎安玉,紛紛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天哪,所以剛才是黎國棟在剛才在說謊?黎安玉才是領養的?”
“他是不是瘋了?居然為了一個外人,說自己的親生女兒是收養的?”
“還要把親生女兒的入學名額送給養女,那可是一中啊,這簡直是……”
議論聲再次響起,隻是這一次,矛頭全部指向了父親。
外公轉過頭,盯著父親:“什麼入學名額?到底怎麼回事?”
我擦幹眼淚,一字一句地把事情的原委說了出來。
聽完我的話,外公氣得渾身發抖,舉起拐杖就朝父親身上打去。
“混賬!你個混賬東西!居然敢這麼欺負我的外孫女!”
“黎國棟,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外公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父親的身上,也砸在眾人的心上。
父親不敢躲閃,硬生生挨了幾棍子,臉色漲得通紅。
我看著這一幕,並沒有覺得痛快,隻覺得悲哀。
我看著外公,這個世界上唯一還向著我的人,將這些年的委屈全部宣泄出來:“外公,在我爸心裡,黎安玉是烈士遺孤,是英雄的女兒。”
“他覺得黎安玉失去了父親,所以必須把所有的好東西都補償給她,哪怕是犧牲我這個親生女兒,
也在所不惜。”
父親猛地抬起頭,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挺直了腰杆,大聲說道:“沒錯!安玉是英雄之後,本就該得到偏向。”
“安玉沒有爸爸了,我就是她爸爸!我有責任給她最好的!”
他說得大義凜然,仿佛自己是全天下最無私、最偉大的英雄。
周圍原本指責他的人,聽到這話,竟然也有不少人開始點頭附和。
“原來安玉是英雄之後啊,那黎國棟做得也沒問題吧?”
“安玉也挺可憐的,年紀輕輕沒了父母,黎青青也真是的,都擁有這麼了,分一點資源給安玉怎麼了?”
“我看,她還是嫉妒安玉太優秀,
連著她未婚夫都喜歡安玉不喜歡她,嘖嘖,女人的嫉妒心真是……”
聽到這裡,裴勉之連忙往安玉旁邊湊了湊,一副避我如蛇蠍,要為安玉撐腰的模樣。
我隻覺好笑,這個男人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聽著周圍人的議論聲,父親臉上那抹心虛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道德制高點加持的狂妄。
“聽聽!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連外人都知道體諒安玉的不易,而你身為安玉的妹妹,卻斤斤計較,毫無大局觀!”
“還不快給安玉道歉!”
“放肆!”
外公氣得胡子都在顫抖,
手中的拐杖重重杵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讓我的青青去給一個養女道歉,黎果棟,你還把我放在眼裡嗎?”
豈料黎國棟這次竟然沒有退縮,反而梗著脖子,眼神裡帶著一絲瘋狂的執拗。
“就是因為您總是這樣無底線地縱容她,才把她慣得無法無天!”
“嬌蠻無理,自私自利,不懂分享!今天要是不狠狠治治她的臭毛病,以後還怎麼得了?”
他SS盯著我,眼神裡沒有一絲父親該有的溫情:“黎青青,我數三聲,立馬道歉!”
我冷眼看著面前這個暴跳如雷的男人,心裡平靜得可怕:
“如果我不道歉呢?
”
黎國棟眉頭緊鎖,眼底滿是厭惡:“不道歉?”
“那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既然你容不下安玉,這個家也容不下你!我寧可隻要安玉這一個懂事的女兒,也不要你這個隻知道惹禍的白眼狼!”
即使重活一世,聽到親生父親說出這種話,我的心髒還是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冷得發疼。
黎安玉敏銳地捕捉到了父親的情緒,立刻抽噎著開口,聲音恰到好處地讓所有人都能聽見。
“爸,您別趕青青走……是我不好,是我命苦。”
她擦著眼淚,身子搖搖欲墜地靠在裴勉之懷裡,像一朵風雨中飄搖的小白花。
“如果我也像青青一樣有爸爸媽媽疼愛就好了,大概是因為我是個沒爹沒媽的野孩子,所以才不配擁有這些吧……”
“青青討厭我也是應該的,畢竟是我分走了爸爸對她的愛,如果要走也是我該走。”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火,徹底點燃了黎國棟的“英雄情結”。
他眼眶通紅,一把將黎安玉護在身後,像護犢子的老獸。
“胡說!有我在這裡誰敢趕你離開!”
隨後他轉頭看向我,眼神兇狠得像是要吃人:“黎青青,你看看把你姐姐逼成什麼樣了!”
“既然你不肯道歉,那就給我滾!現在就滾出黎家!
以後你是S是活都跟我沒關系!”
外公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轉身拉住我的手,掌心溫暖而粗糙。
“青青,你也聽到了,這種是非不分的爹,不要也罷。”
“跟外公走,回蘇家。隻要外公還有一口氣在,就沒人敢給你氣受。”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哭著點頭,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就連裴勉之都在一旁冷哼,等著看我灰溜溜離開的笑話。
可我卻輕輕抽回了手,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外公,我不走。”
我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外公。
“我要留在這裡。”
外公愣住了,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隨後化作濃濃的失望。
“青青,你……”
他大概以為我還是舍不得這份父愛,還是那個軟弱可欺的小女孩。
但他沒有再勸,隻是嘆了口氣,重新握緊了拐杖:“好,既然這是你的選擇,外公尊重你。”
裴勉之在一旁嗤笑出聲:“還以為多有骨氣呢,原來還是賴著不肯走,真是賤骨頭,離了黎家你算個屁。”
黎安玉也松了一口氣,眼底劃過一絲嘲弄,似乎在嘲笑我的懦弱。
我不理會旁人的嘲諷,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賴著不肯走?”
我看了一圈周圍看好戲的人,最後目光SS盯在黎國棟身上。
“這棟別墅,
是我媽全款買的。”
“家裡的存款,是我媽賺的。”
“就連黎國棟現在開的車,戴的表,穿的西裝,都是花我媽的錢置辦的。”
“這裡的一磚一瓦都姓蘇,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產,房產證上隻寫了我媽的名字,法律順位繼承人是我。”
“我為什麼要走?”
我向前逼近一步,聲音清冷而有力:“要滾,也是你們這群寄生蟲滾!”
話音剛落,外公眼中的失望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和大笑。
“好!好!這才是我蘇家的種!”
黎國棟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隨即漲成了豬肝色,
額頭青筋暴起,像是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
“你個逆女!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他衝上來想要打我,卻被外公帶來的保鏢SS攔住。
我站在保鏢身後,逼視著這個惱羞成怒的男人:“爸,是不是我不說,你就真當自己是這黎家的主人了?”
我沒有理會他的無能狂怒,而是當著所有人的面繼續揭他老底:
“當年你窮得連飯都吃不起,是我媽不嫌棄你,招你入贅,給了你如今的體面。”
“之前你一直活在我媽的陰影下,被人叫著贅婿,你心裡早就扭曲了吧?”
我指著那張和我母親有七分相似的臉,笑得諷刺至極:
“所以你恨我,
恨不得毀了我,幫著安玉打壓我,隻為滿足你那可憐又可笑的報復心!”
黎國棟氣得青筋直冒,幾乎要暈過去。
他深吸幾口氣,這才平復好情緒,冷冷地看著我:“不管你怎麼說,安玉她可是烈士之女,我多關照她一下又有什麼不對?”
我嗤笑一聲:“爸,您不還好好地活在這裡嗎?安玉怎麼會是烈士之女呢?”
“你胡說八道什麼?!”
黎國棟那張原本漲紅的臉,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變得煞白如紙。
他張著嘴,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喉嚨,發不出半點聲音。
我看著他這副見鬼的表情,隻覺得無比痛快。
“怎麼?被我說中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
目光如炬,SS盯著黎安玉那張此時滿是驚恐的臉。
“大家都睜大眼睛好好看看。”
“看看黎安玉的鼻子,看看她的眉毛。”
“再看看我爸黎國棟。”
“是不是覺得越看越像?”
周圍的賓客下意識地將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天哪……這麼一說,確實有點像啊!”
“特別是那個鷹鉤鼻,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黎安玉慌了,她尖叫著想要撲上來捂我的嘴。
“你閉嘴!黎青青你閉嘴!不許你汙蔑爸爸!”
我側身躲過黎安玉的生撲,
反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甩向黎國棟的方向。
“汙蔑?”
我冷笑一聲,聲音提高八度,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黎安玉的那個烈士養父,的確是個英雄,這點我不否認。”
“可那個烈士,根本就不是她的親生父親!”
“她的親生母親,是你黎國棟念念不忘的初戀情人吧?”
全場哗然,所有人都震驚地捂住了嘴巴。
外公拄著拐杖的手都在劇烈顫抖,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黎國棟渾身僵硬,眼神躲閃,根本不敢直視外公那要S人的目光。
“那女人也是有本事的,背著烈士丈夫,和你這個有婦之夫暗度陳倉。
”
“最後生下了黎安玉這個孽種!”
“如果不是因為那是個烈士家庭,為了名聲不好離婚,恐怕你早就把她們母女接進門了吧?”
我字字誅心,將真相血淋淋地扒開在眾人面前。
上一世,直到我S後靈魂飄蕩在黎家,才聽到黎國棟在書房裡抱著黎安玉痛哭流涕,說她是自己唯一的骨肉。
那一刻我才知道,原來我一生的悲劇,從一開始就是注定的。
大廳裡S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炸裂的真相驚得說不出話來。
就連一直幫腔的裴勉之,此刻也像吞了蒼蠅一樣,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看著懷裡哭得梨花帶雨的黎安玉,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懷疑和動搖。
“夠了!
你給我住口!”
黎國棟終於反應過來,歇斯底裡地吼道,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可我已經不想再給他留任何臉面。
那一層遮羞布被我徹底撕碎,露出了下面腐爛發臭的膿瘡。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對父女,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黎安玉,既然你這麼想改姓黎,想認回自己的親生父親,那就認吧。”
“不過前提是你和他,都給我滾出這裡,這裡從此是蘇家。”
“而我,也不再是黎青青,而是蘇青青!”
外公一聲令下,幾名黑衣保鏢立刻上前,像拖S狗一樣架起了黎國棟和黎安玉。
“放開我!我是黎家的主人!
你們放開我!”
黎國棟拼命掙扎,那一身昂貴的定制西裝在拉扯中崩開了扣子,露出裡面松垮的肚皮。
大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了黎國棟絕望的嘶吼和黎安玉崩潰的尖叫。
此後的日子,黎國棟和黎安玉過得並不好。
沒了蘇家的財力支持,黎國棟很快就被查出挪用公款,不僅丟了工作,還背了一身債。
為了躲債,父女倆隻能擠在城中村陰暗潮湿的地下室裡。
曾經的“父慈女孝”在柴米油鹽和巨額債務面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一個月後的雨夜,我在蘇氏集團的大樓下見到了黎國棟。
他老了不止十歲,身上散發著一股難聞的餿味。
見到我,他渾濁的眼裡迸發出一道光,不顧保安的阻攔衝了上來。
“青青!青青我是爸爸啊!”
他扒著我的車窗,指甲裡全是黑泥:“你救救爸爸,那些追債的人要S了我!”
“你現在掌管了公司,手指縫裡漏一點都夠爸爸還債了!”
我降下半扇車窗,隔絕著他身上的臭氣,眼神淡漠。
黎國棟急了,開始打感情牌:“我是你親爹啊!打斷骨頭連著筋,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之前是爸爸糊塗,被那個野種騙了,我現在就把她趕走,我們父女好好過日子行不行?”
“安玉那個S丫頭現在天天在家裡罵我沒用,還要我出去給她買名牌,她簡直就是個吸血鬼!”
提到黎安玉,
黎國棟一臉怨毒,恨不得生啖其肉。
我聽著隻覺得好笑。
當初為了這個“吸血鬼”,他可是要把我這個親生女兒逼上絕路的。
我輕笑一聲,學著他曾經的語氣開口:
“爸,你怎麼能這麼說姐姐呢?”
“你不是常說,做人要大度,要懂得犧牲嗎?”
黎國棟愣住了,張著嘴像條缺氧的魚。
我繼續補刀:“安玉從小沒了親爹,多可憐啊,你作為她唯一的依靠,更應該予取予求才對。”
“她想要名牌,你就去賣血賣腎給她買啊。”
“她罵你,那是她在乎你,你應該多反思自己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夠好,怎麼能怪姐姐呢?”
“畢竟,你們才是真正血脈相連的一家人啊。”
曾經射向我的子彈,如今正中他的眉心。
黎國棟被我懟得啞口無言,臉漲成了豬肝色,哆嗦著手指著我:“你……你……”
“我怎麼了?”
我升起車窗,冷冷地吩咐司機:“開車。”
後來聽說,黎國棟為了還債,想把黎安玉賣給一個瘸腿的老光棍換彩禮。
結果黎安玉也不是省油的燈,趁著黎國棟睡覺,卷了他最後一點生活費跑了。
黎國棟追出去的時候從樓梯上摔下來,半身不遂,癱瘓在床。
沒人照顧,也沒錢治病,最後活活餓S在了那個滿是霉斑的地下室裡。
黎安玉因為沒有工作,又過慣了奢侈日子,很快就墮落了,在一次掃黃行動中被抓,染了一身髒病,最後S時都發臭了。
至於裴勉之倒是又來找過我幾次,想要同我聯姻,卻被我直接趕了出去,聽說現在正在家裡和其他兄弟爭繼承權。
窗外陽光正好,我摸了摸懷裡的研究生錄取通知書,這才有了重生後的真實感。
“媽,屬於我們的東西,我全都拿回來了。”
“這一次,我要活出自己的人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