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從小就是烏鴉嘴,說話好的不靈壞的靈。


 


爸爸罵我賠錢貨,我承認了,從此家裡再沒掙到一分錢。


 


媽媽說我佔了弟弟出生的名額,不應該懷上我,我承認了,


 


媽媽患上子宮糜爛,永遠喪失生育能力。


 


奶奶找大仙出馬,算出我給大仙S了八年的兒子衝喜才能破煞,我沒同意。


 


我被活埋進棺材裡反向衝喜,順利克S全家。


 


再睜眼,我重生成了真假千金文,被N待的真千金。


 


假千金哭哭啼啼地冤枉我,表演平地崴腳,我下意識地關心她,


 


“你是不是骨頭長得有問題啊,平地扭腳得掛骨科吧?”


 


話音剛落,假千金當場骨裂。


 


1


 


“嗚嗚……沈櫻姐姐,

別欺負我了……”


 


假千金沈夢雪重重摔在地上,掩飾住一瞬間扭曲的表情,繼續冤枉我。


 


“啊?我嗎?”


 


我穿過來腦子正混亂,發自內心的疑惑。


 


沈夢雪神色更加悽楚,我看著散落一地的書包課本,記憶回籠。


 


兩世當被嫌棄的女兒,我已然是很有經驗。


 


我眼裡全是活,伸手就要開始收拾地上的書包。


 


“沈櫻,你還要推妹妹是不是!”


 


我順著咆哮的聲音,找到了這具身體的親哥哥,沈連城。


 


我想辯解,卻被他一個猛子推倒在地上。


 


沈連城沒有收力,慣性讓我的額頭磕在另一堵牆上,腫起一個大包。


 


“你看你,

真是有股子牛勁。”


 


“有那力氣還不如多收兩畝地。”


 


我壓下委屈的情緒,小聲吐槽。


 


沈連城心疼地抱起沈夢雪,身體卻開始不受控制。


 


“哞。”


 


他臉色漲紅,哞的一聲,開始用四肢爬行。


 


我看著沈連城把沈夢雪脫手摔了出去。


 


整個空間安靜了十秒,他才不可置信地站起來。


 


沈連城眼神憤怒,我不敢吱聲。


 


“沈櫻,你又在鬧什麼?”


 


衣著鮮亮的中年夫婦出現在我面前,眼神厭惡。


 


“爸爸……媽媽?”


 


我叫得不熟練,機械的語調更顯得上不了臺面。


 


他們看起來更嫌棄我了。


 


“你又在禍害這個家,我們當初就不應該接你回來。”


 


“夢雪勸你上學有什麼不對,我們沈家不需要一個野人。”


 


很奇怪,為什麼沈夢雪一定要我去上學。


 


我面對他們的指責,沉默地站在原地。


 


“沈櫻,你欺負妹妹、捉弄哥哥的時候,不是振振有詞?”


 


“怎麼現在啞口無言了,心虛了?”


 


我對著媽媽失望的眼睛,伸手拉住她的衣角。


 


“不是的……媽媽…”


 


我的手腕被重重地砸開,爸爸媽媽簇擁著沈夢雪離開了。


 


當了兩世女兒,媽媽還是不喜歡我。


 


“管家,讓她跪在夢雪崴腳的地方好好反省。”


 


佣人們聽命合力摁住我,我隻能跪在冰冷的巖石上。


 


我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也不明白被懲罰的原因。


 


失憶的感覺並不好,我努力回想卻抓不到線索。


 


我跪得幾乎要暈過去。


 


一道溫柔的聲音響起,我被輕輕攙扶起來。


 


我被家庭醫生上好藥,管家禮貌地站在一旁,佣人端來一碗熱粥。


 


他們流水線一樣安排,和我的記憶中的場景重合,我不適的蹙眉。


 


“沈櫻小姐,太太讓你去醫院給夢雪小姐道歉。”


 


管家輕聲細語的匯報,眼神平和的注視。


 


我覺得他並沒有把我放在眼裡。


 


“我不去。”


 


我試探著拒絕,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管家熟練地找來佣人,訓練有素地把我打包塞上車。


 


“沈櫻小姐再見。”


 


我回望管家禮貌地微笑,打了個冷戰。


 


很糟糕的處境,難怪沈櫻被質問隻會全身發抖。


 


親人不聽我解釋,佣人不聽我安排。


 


我經歷的流程像村裡訓狗一樣,打個巴掌給點甜棗。


 


而我隻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我一瘸一拐地走進病房,安靜祥和的氣氛被抽空。


 


“沈櫻,你還辯解什麼?夢雪檢查出來骨裂……”


 


“當我們的面就這樣傷害夢雪,

不知道背地裡更如何欺負她!”


 


“我沒有你這麼心思狠毒的妹妹!”


 


目光所及之處,我的血親都將憎惡的目光傾瀉在我身上。


 


我抽離情緒,僵硬地扯起嘴角。


 


“我沒毒。”


 


看著我連辯解都不會的樣子,沈夢雪啜泣地拉住我的手。


 


眼睛裡是隻有我能看見的惡意。


 


“姐姐對我很好,哥哥不要誤會姐姐呀。”


 


“能陪在爸爸媽媽身邊已經很開心了,骨裂一定不是姐姐的錯。”


 


沈夢雪的眼淚砸在雪白的被單上,我的錯處似乎更大了。


 


我想思考她話裡的深意,又想不太明白。


 


畢竟我是初中肄業文憑,

在豪門聽懂這些確實有點困難。


 


我確實應該上學多讀點書。


 


想通的瞬間,我拖著瘸腿,一屁股坐在床上,拉近和沈夢雪的距離。


 


“確實不是我的錯啊,你也覺得我很對吧。”


 


“你是來加入這個家,不是來拆散這個家的!我懂你!”


 


我在沈夢雪的病床前,盯著她傻笑。


 


沈夢雪似乎被嚇到了,哭得更加悽慘。


 


“姐姐不要趕我走,是我是對不起姐姐,佔了姐姐的位置。”


 


她的腳剛剛觸碰地面,就疼得倒在爸爸懷裡哭。


 


我疑惑地左看右看,找受力點想分析病情。


 


比得到答案更快降臨的,是媽媽給我的耳光。


 


“喪門星,

已經把妹妹欺負骨裂了,還恐嚇妹妹。”


 


耳邊一陣嗡鳴,我後知後覺地捂住火辣辣的臉頰。


 


“嗯,媽媽,我是喪門星。”


 


我習慣性地認下母親給我的汙名,好像那就是我的命運。


 


“叮叮叮----!”


 


突然爸爸媽媽的手機鈴聲同時響起,二人的助理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


 


“不好了,先生和太太,家裡所有住宅的門突然消失了。”


 


佣人焦急的聲音從電話傳來,助理也抓住時機匯報。


 


“部分銀行資產,B險櫃門同時不翼而飛,但排除了人為原因。”


 


爸爸媽媽的神色復雜,助理頂著不善的目光,硬著頭皮陳述。


 


“特別是有些海外的資產已經損失了一部分。”


 


“按照洲域當地的法律,流浪漢可以合法佔有無人居住的房子。”


 


“所以……需要二位協助家族辦公室核對具體流失資產。”


 


全家亂作一團,爸爸媽媽忙著處理詭異的失竊案,連眼神都懶得給我一個。


 


我蜷縮在病床的角落,沉默地閉上嘴巴。


 


“是不是你做的?”


 


我被沈連城揪著領子拎了起來,抬頭茫然地看著他。


 


“什麼意思啊?哥哥是在栽贓我嗎?”


 


“我都沒有護照,怎麼出國佔領房子。”


 


我虛心求教,

又學著沈夢雪的樣子,咬了咬唇擠出眼淚。


 


“沈櫻,你今天很奇怪。”


 


沈連城嫌棄地松開我,不願意多說。


 


“哥哥其實不想認我這個妹妹。”


 


我似笑非笑地試探,沈連城不明所以地瞪眼。


 


我開玩笑一樣說著真心話,沈連城尷尬地看著我。


 


“那就拿我當兄弟也行。”


 


“因為兄弟就是兩肋插刀。”


 


“哥哥一定就是這樣對好兄弟的呢。”


 


我的聲音很輕,像是無心戳破的,也像是輕飄飄的判詞。


 


“哥哥,你想趕走我,太明顯了。”


 


我沒有管沈連城扭曲的神色,

親親熱熱摟住沈夢雪。


 


“但我還是覺得你演得更好。”


 


“能讓我親哥,為了你趕我走,好厲害啊妹寶!”


 


沈夢雪被我摟著,一瞬間表情陰沉。


 


“哥哥……我腿疼。”


 


她扭頭對沈連城扮起柔弱,哭泣著捂住腳腕。


 


我隨即被趕出病房。


 


我不知道該不該回去,又怕半夜被爸媽叫我過來,給沈連城道歉。


 


索性坐在候診椅上思考,如何擺脫在沈家輪流道歉,循環挨打的處境。


 


“鄉下來的野丫頭,又是你針對夢雪。”


 


原來是沈夢雪的舔狗團,聞著味找了過來。


 


我無處躲閃,

被瘋狗蘇琰一腳踹倒在地上。


 


他的鞋在我的腳腕上碾過。


 


“你有病吧,我沒惹你啊?”


 


我們受氣包也是有脾氣的,我穿過來一直很有禮貌。


 


可是所有人,都在拿我的素質挑釁。


 


我像流浪狗一樣,誰路過都能給我一腳。


 


想到這裡我伸手就是一拳,去他的禮貌!


 


餘行溪攔下我的拳頭,在公共場合,一副溫柔學長的樣子。


 


“蘇琰脾氣不好,沈櫻同學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他溫和地笑笑,在我的腿邊留下一沓鈔票。


 


學霸林書承把錢從我的領口塞了進去,神色鄙夷。


 


記憶中學校裡的幾人,總是打著給沈夢雪出氣的名號,無緣由的欺負人。


 


所以沈櫻開始害怕上學。


 


多可笑,對於沈夢雪來說:


 


是她被忠犬、溫柔學長和清冷學霸簇擁的溫馨校園日常。


 


而對沈櫻來說,


 


那是被瘋狗糾纏痛打,被陰暗學長設計霸凌,被說謊學霸誣陷抄襲的地獄。


 


我氣笑了。


 


從書包拿出鑼和鼓槌,時而敲擊三人腦殼,時而敲在鑼上。


 


我手中的打擊樂器,震得所有人腦瓜子嗡嗡的。


 


頂著所有人不解的目光,我沒什麼想解釋的。


 


因為我發現我在這裡,我很難把話說完。


 


來的路上,我威脅司機不去小商品市場我就跳車,這才買到些工具。


 


隻有聲音夠大,才沒有噪聲能夠抵消。


 


大徹大悟的我剛要給瘋狗蘇琰再補一錘,病房門從裡面打開。


 


沈連城看著我拿鼓槌打人,

不耐煩地貶損:


 


“在家裡鬧還不夠,在醫院還在鬧。”


 


“褲子不好好穿露出腳腕,是在這麼多男生面前故意的嗎?不知廉恥!”


 


我張大嘴巴,覺得沈連城也有病。


 


“借著夢雪的名義,貪汙其他人的錢也不藏好,衣領上別著鈔票像什麼樣子!”


 


“哐---!哐哐----!”


 


我鼓槌敲在鑼上,巨大的聲音,打斷了沈連城偏心的言論。


 


“你是怎麼腦補出我勾引他們三個的?”


 


“一個狗腦子,一個偽君子,一個純小人,心髒嘴髒手更髒。”


 


“我勾引他們是因為我喜歡環保,

所以隻愛禽獸嗎?”


 


三人想說話,我哐哐又是兩錘打斷施法。


 


“這幾個禽獸,明顯有轉職家養畜生,當舔狗的想法。”


 


“恭喜你啊大舅哥,妹妹男朋友生了,一胎三寶,多子多福!”


 


沈連城和三人的表情變了又變。


 


我一手鑼一手鼓槌,梗著脖子咬牙僵持。


 


沈夢雪嬌柔的聲音響起,幾人擔憂沈夢雪衝了進去,懶得理我。


 


我站在病房抱著書包,任誰的目光等過來,我都回以破罐破摔的挑釁。


 


沈連城打量了一會,體貼地給沈夢雪削蘋果,頭也不抬地警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