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到現在還以為,我是在跟他鬧脾氣,是在欲擒故縱。


他以為隻要他稍微低個頭,或者威脅兩句,我就會像以前一樣,乖乖地回去,繼續做他手裡那把聽話的刀。


 


“逼宮?”


 


我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憐憫,“蕭承,你錯了。”


 


“不是我離不開你,是你離不開沈家。”


 


“沒有沈家為你守國門,你這皇位,坐得穩嗎?”


 


蕭承臉色一白,隨即惱羞成怒:“放肆!朕是大梁的天子!沒有你們沈家,朕照樣能守住江山!倒是你,離了皇宮,你就是個沒人要的棄婦!”


 


“立刻給朕滾回宮去,向皇後認錯,朕可以既往不咎。

否則,朕現在就下令放箭,將你們射成篩子!”


 


周圍的禁軍舉起了弓箭,對準了我們。


 


氣氛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城門口的百姓和守城將士們突然動了。


 


他們紛紛放下兵器,跪倒在地。


 


“請陛下三思!沈將軍乃國之棟梁,不可S啊!”


 


“沈將軍保家衛國,我們不服!”


 


“請陛下放行!”


 


呼聲震天,響徹雲霄。


 


蕭承看著這一幕,臉色從鐵青變成了慘白。


 


他終於意識到,沈璃這兩個字,在軍中和百姓心中的分量,遠比他這個剛登基不久的皇帝要重得多。


 


他握著馬鞭的手在顫抖,卻不敢真的下令放箭。


 


因為他知道,這一箭若是射出去,大梁的軍心就徹底散了。


 


我看著他那副色厲內荏的模樣,隻覺得可笑。


 


“陛下,好自為之。”


 


我揚起馬鞭,狠狠抽在馬臀上。


 


“駕!”


 


戰馬嘶鳴,蹄聲如雷。


 


我帶著沈家人,衝破了禁軍的包圍,頭也不回地奔向了茫茫夜色。


 


身後,是蕭承憤怒卻無力的咆哮聲,漸漸被風聲淹沒。


 


我看向北方的星空,那裡是邊關的方向。


 


那裡有我的戰場,有我的兄弟,那才是我的歸宿。


 


至於蕭承,從今往後,他隻是我生命中的一個過客,一個笑話。


 


7


 


回到邊關,空氣裡都透著血腥味,卻讓我感到無比安心。


 


這裡沒有勾心鬥角,隻有生S與共。


 


我重新整頓舊部,雖然沒有虎符,但沈家軍隻認沈璃這張臉。


 


果然不出半月,北狄大軍壓境。


 


那個草包趙括,完全按照柳婉偷來的“半吊子”策略行事。


 


他在一馬平川的平原上擺出了“七S陣”,結果被北狄的騎兵衝得七零八落。


 


步兵對騎兵,又是平原作戰,簡直就是單方面的屠S。


 


趙括嚇得尿了褲子,丟下幾萬大軍,帶著親信連夜逃跑,結果半路被流矢射S。


 


前線潰敗的消息如雪片般傳回上京。


 


聽說蕭承在朝堂上大發雷霆,砸爛了御書房所有的瓷器。


 


柳婉嚇得稱病不出,之前那些吹捧她的言官們也都成了啞巴。


 


敵軍長驅直入,

連破三城,兵臨雁門關下。


 


雁門關若失,上京便無險可守。


 


朝廷的援軍遲遲未到,因為蕭承根本調不動其他的兵馬,也沒人願意去接這個爛攤子。


 


邊關百姓人心惶惶,哭聲一片。


 


我站在城樓上,看著遠處漫天的烽火,握緊了手中的長槍。


 


我不為蕭承,不為朝廷,隻為這身後的萬千百姓。


 


“傳令下去!沈家軍集結!”


 


我沒有聖旨,屬於私自調兵,按律當斬。


 


但我不在乎。


 


戰場上,我利用真正的《平狄策》,將原本的S陣變成了活陣。


 


我帶著三千輕騎,利用地形誘敵深入,將北狄主力引入了葫蘆谷。


 


那裡,才是真正的葬身之地。


 


“S!


 


我一馬當先,衝入敵陣。


 


長槍如龍,挑落無數敵軍。


 


積壓在心底的怒火和屈辱,在這一刻全部化為了S意。


 


這一戰,S得天昏地暗。


 


我斬下了北狄首領的頭顱,鮮血染紅了我的戰袍。


 


大獲全勝。


 


我們不僅守住了雁門關,還一口氣收復了之前丟失的三座城池。


 


捷報傳回上京,舉國歡騰。


 


百姓們隻知沈將軍力挽狂瀾,不知當今陛下是誰。


 


茶樓酒肆裡,說的都是沈璃單騎救主的故事,至於那個“女中諸葛”柳婉,成了人人唾棄的笑柄。


 


蕭承試圖封鎖消息,想要把功勞安在柳婉頭上,說是皇後遙控指揮有方。


 


結果被前線回來的傷兵當街揭穿。


 


“什麼皇後指揮?那是沈將軍拼了命S出來的!”


 


“那個趙括就是個草包,害S了我們多少兄弟!”


 


輿論哗然,柳婉的人設徹底崩塌,被言官彈劾欺君誤國。


 


蕭承的聲望也一落千丈,甚至有傳言說他昏庸無道,寵信奸妃。


 


我站在城樓上,看著敗退的敵軍殘部,心中隻有守護山河的豪情。


 


至於那個坐在龍椅上的男人,此刻怕是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吧。


 


但這,又與我何幹呢?


 


8


 


蕭承終於坐不住了。


 


他連發十二道金牌,召我回京受賞。


 


說是受賞,其實是求和,更是害怕。


 


他怕我擁兵自重,怕我真的反了。


 


我看著那些金牌,

冷笑一聲,全部扔進了火盆。


 


隻回了一封奏折,上面隻有八個大字:“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我以為他會暴怒,會派兵來剿我。


 


沒想到,半個月後,他竟然親自來了。


 


他是微服私訪來的,穿著一身布衣,滿臉憔悴,胡茬都沒刮幹淨。


 


早已沒了當初在金鑾殿上的威風和霸氣。


 


他站在我的營帳外,看著正在擦拭長槍的我,眼中滿是復雜的情緒。


 


“阿璃……”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討好,“朕……我來看你了。”


 


我連眼皮都沒抬,繼續擦拭著槍尖上的血跡:“陛下不在宮裡陪著您的好皇後,

跑來這苦寒之地做什麼?”


 


蕭承臉色一僵,走上前幾步,想要拉我的手。


 


“阿璃,別鬧了。朕知道錯了。”


 


他語氣誠懇,像是真的悔悟了,“朕已經廢了柳婉,把她打入了冷宮。那個趙括也被朕鞭屍了。”


 


“朕是被那個毒婦蒙蔽了雙眼,其實朕心裡最愛的還是你。”


 


“你跟朕回去吧,朕立刻封你為後,以後這江山,我們共享,就像當初承諾的那樣。”


 


我猛地抬起長槍,槍尖直指他的咽喉。


 


蕭承嚇得後退一步,臉色慘白:“阿璃,你……”


 


“陛下。”


 


我看著他,

眼神冷漠如冰,“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輕賤。”


 


“你現在來求我,是因為你愛我嗎?”


 


“不,你隻是怕了。”


 


“你怕沒有沈家為你守江山,你的皇位坐不穩,你怕北狄卷土重來,沒人能替你擋刀。”


 


“你既想要我的能力,又忌憚我的鋒芒。”


 


“你找個柳婉來惡心我,打壓我,想把我馴化成一條聽話的狗。”


 


“如今玩脫了,火燒眉毛了,才想起我這條‘狗’還有用?”


 


蕭承被我戳中了心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還在試圖辯解:“不是的,

阿璃,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十幾年的情分……”


 


“情分?”


 


我打斷他,“那日在金鑾殿上,你讓我下跪的時候,顧念過情分嗎?”


 


“你把我的《平狄策》給柳婉邀功,害S幾萬將士的時候,顧念過情分嗎?”


 


“蕭承,沈璃已經S了。”


 


“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北境的王。”


 


我收回長槍,指著營門:“滾。”


 


“念在你我曾相識一場,我不S你,但從今往後,別再讓我看見你。”


 


蕭承還想說什麼,卻被我的親兵強行“請”了出去。


 


聽說他在風沙中站了一整夜,最後灰溜溜地走了。


 


我聽著帳外的風聲,心如磐石,再無波瀾。


 


9


 


三年後。


 


北境在我的治理下,兵強馬壯,百姓安居樂業。


 


雖名義上還歸屬朝廷,實則已是自治。


 


周邊列國皆來朝拜,尊稱我為“鎮北王”。


 


我的威望,早已遠超上京那位。


 


而大梁內部,卻是另一番景象。


 


蕭承因常年猜忌忠良,濫S無辜,導致朝政荒廢,民怨沸騰。


 


各地起義不斷,皇位搖搖欲墜。


 


聽說柳婉在冷宮裡瘋了,日日穿著那件破爛的鳳袍,對著牆壁喊“我是皇後”,最後在一個雨夜,失足落入井中淹S了。


 


而蕭承,

在內憂外患之下,被迫退位讓賢,將皇位傳給了一個宗室子弟。


 


他成了太上皇,被軟禁在深宮之中,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新帝登基,為了安撫我,特意請我回京述職。


 


其實我知道,他是怕我。


 


我帶著三千鐵騎,浩浩蕩蕩地回到了上京。


 


這一次,沒人敢讓我卸甲,也沒人敢讓我下跪。


 


新帝在金鑾殿上對我畢恭畢敬,甚至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述職結束後,我在御花園的角落裡,偶遇了蕭承。


 


不過短短三年,他卻老得像個六十歲的老人。


 


頭發花白,身形佝偻,坐在一張輪椅上,腿上蓋著厚厚的毯子。


 


那是當年留下的舊傷,沒人給他背著爬雪山,也沒人給他尋藥,終於還是廢了。


 


看到我一身戎裝,

意氣風發地走來,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隨即又變成了深深的悔恨與不甘。


 


“阿璃……”


 


他顫抖著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麼,“如果……如果當初朕沒有……”


 


我停下腳步,並沒有靠近。


 


隻是淡淡地看著他,像看著一個陌生人。


 


“沒有如果。”


 


我打斷了他,“路是你自己選的。”


 


“蕭承,你曾擁有一切,是你親手毀了它。”


 


說完,我轉身離去。


 


身後傳來他壓抑的哭聲,在蕭瑟的秋風中顯得格外悽涼。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