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言安手機滑落,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我微笑著補充了一句:


 


“哦對了,挖走技術團隊的人,也是我。”


 


“畢竟那是我的錢養出來的團隊,我回收利用一下,不過分吧?”


 


顧言安猛地撲過來想抓我的腿。


 


“眠眠!老婆!我知道錯了!我不離婚了!”


 


“求求你,放過公司,那是我全部的心血啊!”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你的心血?那是我的錢堆出來的海市蜃樓。”


 


“現在,夢該醒了。”


 


我轉身往樓上走去,留下最後一句話。


 


“給你一小時搬出去,

這房子我要收回了。”


 


“記得把垃圾打包帶走,包括你自己。”


 


6


 


顧言安被趕出了別墅。


 


為了撈俞婷出來,他籤了巨額的欠條給林氏法務部,才勉強辦了取保候審。


 


畢竟盜竊數額巨大,要是坐實了,俞婷得把牢底坐穿。


 


但他現在的日子,比坐牢也好不到哪去。


 


昔日風光的顧總,如今成了過街老鼠。


 


以前那些稱兄道弟的朋友,看到他的電話像躲瘟神一樣。


 


公司倒閉,豪車被扣,名下的豪宅被收。


 


他帶著俞婷,擠在城中村一個發霉的出租屋裡。


 


這是我特意讓人留給他的“生路”。


 


我要看著他們在泥潭裡掙扎,

互相撕咬。


 


果然,沒過兩天,好戲就開場了。


 


俞婷嫌棄出租屋沒熱水,床單有異味,天天跟顧言安吵架。


 


“顧言安,你就讓我住這種豬圈?”


 


“以前你不是說你要給我更昂貴的賠禮嗎?現在卻連個包都買不起!”


 


顧言安正為了還債焦頭爛額,聽到這話直接炸了。


 


“你還有臉說?要不是為了撈你,我會背幾百萬的債?”


 


“要不是你非要去招惹林眠,我會破產?”


 


“閉嘴!再吵滾出去!”


 


俞婷也不是吃素的,當場就摔了碗。


 


“好啊你個顧言安,現在嫌棄我了?”


 


“當初是誰說林眠那個黃臉婆無趣,

說隻有我才懂你的?”


 


“你就是個沒用的軟飯男!離了林眠你什麼都不是!”


 


兩人扭打在一起,鍋碗瓢盆碎了一地。


 


隔壁鄰居報了警,兩人又進了局子調解。


 


這些消息,都是私家偵探實時發給我的。


 


我坐在林氏集團頂層的辦公室裡,看著照片上兩人鼻青臉腫的樣子,隻覺得好笑。


 


所謂的“兄弟情”,在貧窮和利益面前,連張紙都不如。


 


但這還不夠。


 


我要讓他們徹底絕望。


 


那天晚上,我發了一條朋友圈。


 


配圖是一張名流晚宴的合影。


 


我穿著高定禮服,站在C位,手裡端著香檳,笑得優雅自信。


 


站在我身邊的,

是京圈幾位頂級的投資大佬。


 


其中一位,正是顧言安曾經做夢都想攀附,卻連面都見不到的商業巨鱷。


 


配文:“新的項目啟動,感謝各位前輩的支持。”


 


這條朋友圈,我特意對顧言安可見。


 


不到五分鍾,顧言安的贊就點了過來。


 


緊接著是幾條卑微到塵埃裡的評論。


 


“眠眠,你真美,以前是我不懂珍惜。”


 


“老婆,那個李總我一直想拜訪,能不能幫我引薦一下?”


 


“我知道錯了,給我個機會好不好?我可以給你當司機,當助理,隻要讓我回到你身邊。”


 


看著這些文字,我仿佛能看到顧言安捧著手機,在那個陰暗潮湿的出租屋裡,

像條哈巴狗一樣搖尾乞憐的樣子。


 


俞婷應該就在旁邊看著吧?


 


看著她費盡心機搶來的男人,為了錢像狗一樣跪舔前妻。


 


這種滋味,一定很銷魂。


 


我沒有回復,隻是輕輕動了動手指。


 


拉黑,刪除。


 


但我知道,俞婷那種貪婪又愚蠢的女人,絕不會就此罷休。


 


果然,第二天,一個名為“豪門受害者血淚控訴”的直播間,衝上了熱搜。


 


7


 


走投無路的俞婷決定重操舊業。


 


她在這個新號直播間裡,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素顏出鏡,哭得梨花帶雨。


 


“家人們,我是被資本家迫害的普通女孩。”


 


“那個林氏集團的大小姐,

仗著有錢有勢,搶走了我的男朋友,還逼得他破產。”


 


“她婚內出軌,家暴我男朋友,還設計陷害我入獄。”


 


“我和言安哥是真心相愛的,卻被她用錢硬生生拆散。”


 


“求求大家幫幫我們,我們要活不下去了……”


 


她深諳網絡輿論的G點。


 


仇富、弱者、真愛、被迫害。


 


這些標籤一貼,不明真相的網友瞬間炸了。


 


“太過分了!有錢就能為所欲為嗎?”


 


“抵制林氏集團!這種黑心資本家必須倒閉!”


 


“小姐姐別哭,我們支持你!給你刷禮物打官司!


 


顧言安也在直播間露了臉。


 


他胡子拉碴,眼神憂鬱,配合著俞婷演戲。


 


“我是個沒用的男人,保護不了心愛的女人……”


 


“林眠,你有什麼衝我來,別傷害婷婷。”


 


彈幕裡一片心疼哥哥的聲音。


 


林氏集團的公關部炸鍋了,股價出現了波動。


 


董事會那幫老家伙打電話來施壓,讓我趕緊處理。


 


我看著屏幕上那對演技拙劣的男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利用輿論翻盤?


 


那我就讓你們S在輿論裡。


 


“不用撤熱搜。”


 


我對公關總監說,“花錢,

把他們的直播間熱度頂到第一。”


 


“讓全網都來圍觀這場鬧劇。”


 


“然後,準備好我給你們的資料。”


 


晚上八點,俞婷直播間的人氣達到了巔峰,在線人數突破百萬。


 


她正哭得起勁,感謝“家人們”的打賞。


 


突然,屏幕上彈出一個連麥申請。


 


ID是:林眠。


 


俞婷愣住了,下意識地想拒絕。


 


但我已經讓平臺方強制接通了。


 


屏幕一分為二。


 


左邊是灰頭土臉,滿嘴謊言的俞婷和顧言安。


 


右邊是坐在豪華辦公室裡,妝容精致、氣場全開的我。


 


“聽說你們在講故事?”


 


我對著鏡頭微微一笑,

“正好,我也有些故事想跟大家分享。”


 


俞婷慌了:“你……你來幹什麼?你還想仗勢欺人嗎?”


 


我沒理她,直接甩出第一張圖。


 


那是顧言安挪用公款給俞婷打賞的銀行流水,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這就是你們說的真心相愛?”


 


“拿著老婆的錢,給小三刷火箭,這就是顧總的深情?”


 


接著是第二張圖。


 


俞婷在夜店做“外圍”的歷史照片,以及她為了上位,勾搭各種富豪的聊天記錄。


 


尺度之大,令人咋舌。


 


“這就是你們說的清純女孩?”


 


“為了上位,

連六十歲的老頭都不放過,俞小姐的胃口真好。”


 


最後,是一段監控視頻。


 


正是那個聖誕夜,他們在步行街把我扔在雪地裡羞辱的全過程。


 


視頻裡,俞婷那句“讓大家都來欣賞一下”,清晰無比。


 


顧言安那句“丟人現眼”,更是震耳欲聾。


 


直播間瞬間S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彈幕爆炸了。


 


不是罵我,而是鋪天蓋地的反噬。


 


“臥槽!這也太惡心了吧!”


 


“原來這才是真相!我們被當猴耍了!”


 


“這對狗男女!還錢!把我的打賞還給我!”


 


“這男的真不是東西,

軟飯硬吃還羞辱老婆!”


 


“那女的更賤,當三當出優越感了!”


 


顧言安看著滿屏的謾罵,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俞婷尖叫著想關直播,卻發現怎麼也關不掉。


 


就在這時,直播間裡傳來了敲門聲。


 


警察再次出現在畫面裡。


 


“俞婷,你涉嫌網絡詐騙和非法集資,跟我們走一趟。”


 


“顧言安,你涉嫌挪用資金和做假賬,也跟我們走一趟。”


 


這一次,沒有保釋,沒有退路。


 


直播在兩人被戴上手銬的畫面中戛然而止。


 


全網狂歡。


 


而我,關掉電腦,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輕輕吐出一口氣。


 


遊戲結束。


 


8


 


顧言安徹底完了。


 


因為涉嫌經濟犯罪,加上網絡詐騙的共犯嫌疑,他在看守所裡待了整整三個月才被放出來等待判決。


 


出來那天,是個暴雨夜。


 


俞婷早就卷走了他僅剩的一點藏在床底下的現金,連夜跑路了。


 


聽說是跟一個貨車司機跑的,連個招呼都沒打。


 


顧言安一個人被扔在那個漏雨的出租屋裡,連買個饅頭的錢都沒有。


 


以前那些圍著他轉的“兄弟”,現在看到他就像看到鬼。


 


追債的人把他堵在巷子裡打了一頓,潑了一身油漆。


 


他像條喪家犬一樣,拖著傷腿,不知不覺走到了林氏集團的大樓下。


 


我就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個渺小的黑點。


 


保安想趕他走,

他卻SS抱住柱子不肯松手,嘴裡喊著我的名字。


 


我讓保鏢把他帶了上來。


 


不是心軟,是想做個了斷。


 


顧言安渾身湿透,紅色的油漆混著雨水流下來,像血一樣觸目驚心。


 


看到我,他撲通一聲跪下了。


 


“眠眠……老婆……我知道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是俞婷那個賤人害了我!我是被豬油蒙了心!”


 


“我最愛的人一直是你啊!我們復婚好不好?我以後一定聽你的話,給你當牛做馬……”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試圖爬過來抱我的腿。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身上的髒汙。


 


“愛我?”


 


我低頭看著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顧言安,你愛的不是我,是我的錢,是我能給你的資源。”


 


“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早在你把自尊心當飯吃,把軟飯硬吃當本事的時候,就已經S了。”


 


顧言安僵住了,抬頭看著我,眼裡滿是絕望和不甘。


 


“你就這麼狠心?一定要看著我S嗎?”


 


“我們以前……以前明明那麼好……”


 


他開始回憶過去,試圖用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情分來綁架我。


 


說什麼第一次約會,第一次看電影,第一次牽手。


 


我聽著,隻覺得好笑。


 


曾經的美好,現在看來全是諷刺。


 


“夠了。”


 


我打斷了他的煽情表演。


 


“顧言安,你知道那個聖誕夜,我在箱子裡想什麼嗎?”


 


“我在想,隻要你打開箱子,抱住我,對我笑一下,我就把整個林氏集團的資源都給你。”


 


“可惜,你選擇了把你老婆扔在大街上,去哄你的‘兄弟’開心。”


 


顧言安的瞳孔猛地收縮,像是聽到了什麼最恐怖的事情。


 


他錯過了什麼?


 


他錯過了一步登天的機會,

錯過了這輩子最大的貴人。


 


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


 


他瘋了一樣磕頭:“再給我一次機會!求求你!眠眠!我真的改了!”


 


我讓保鏢拉開他。


 


並沒有打罵,隻是遞給他一把傘。


 


顧言安以為我心軟了,驚喜地接過來:“謝謝老婆!我就知道你還愛我……”


 


哗啦。


 


傘撐開的瞬間,他愣住了。


 


傘面上全是破洞,根本擋不住任何風雨。


 


“這傘就像我們的婚姻。”


 


我笑著說,“破了就是破了,擋不住風雨,隻會顯得可笑。”


 


“拿著它滾吧,這是我給你最後的‘體面’。


 


顧言安握著那把破傘,呆若木雞。


 


我轉身上了車,車窗升起,隔絕了他的嘶吼和哭喊。


 


雨還在下,衝刷著這個城市的汙垢。


 


也衝刷掉了我對他最後的一絲憐憫。


 


9


 


半年後。


 


林氏集團上市慶功宴。


 


我端著酒杯,站在聚光燈下,作為董事長致辭。


 


臺下掌聲如雷。


 


無數張仰慕的臉孔,在水晶燈下模糊成一片光暈。


 


他們隻看得到現在的林總,S伐果斷,運籌帷幄。


 


沒人記得那個聖誕夜,在步行街雪地裡哭泣的女人。


 


“林總,您真是我們的偶像。”


 


“林總,這杯我敬您。”


 


我微笑頷首,

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


 


宴會角落,幾個新晉的富家千金閨蜜,嘰嘰喳喳地聊著最新的八卦。


 


“哎,你們聽說了嗎?那個叫俞婷的網紅。”


 


“哪個?哦,就是之前碰瓷林總那個?”


 


“對對對,就是她!前兩天在一家洗腳城被抓了,說是偷客人的錢包。”


 


“我聽我爸司機說,她被打得鼻青臉腫,門牙都掉了兩顆,滿嘴是血。”


 


“不止呢,聽說她之前跟著個貨車司機跑了,結果錢被騙光,人還被賣到了山溝裡,好不容易才逃出來,身上一分錢沒有,隻能幹那個……”


 


“活該!這種人,就該爛在泥裡!


 


我搖晃著杯中的液體,聽著,沒什麼表情。


 


有些人,從根上就是爛的。


 


至於顧言安。


 


非法集資、詐騙,數罪並罰,判了十年。


 


管家遞來的報告裡說,他在裡面過得很不好。


 


他那身細皮嫩肉,加上那副總想裝逼的德行,自然成了獄中“大哥”們最喜歡的“教育”對象。


 


一個月後,我去了監獄。


 


不是為了懷舊。


 


是為了讓他籤下最後一份股權轉讓書,將屬於林家的東西,徹底,幹淨地拿回來。


 


厚重的玻璃隔開了兩個世界。


 


他穿著藍白條紋的囚服,剃了光頭,整個人瘦得脫了相,像是被抽幹了精氣,憑空老了二十歲。


 


他看到我,呆滯的眼神動了一下,手指在冰冷的玻璃上無意識地劃動。


 


“眠眠……你來了……”


 


我沒應聲,示意獄警將文件遞進去。


 


“籤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透過聽筒傳過去。


 


“籤了,你在裡面能好過點。”


 


他看著那份文件,渾濁的眼珠轉了轉,像是終於明白了什麼。


 


他顫抖著手,拿起筆,在籤名處寫下了那個我曾經無比熟悉的名字。


 


一筆一劃,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獄警上前,準備帶他離開。


 


他突然像瘋了一樣,猛地扒住玻璃,SS地盯著我。


 


“林眠,你……”


 


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


 


“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這是他最後的問題。


 


我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妝容精致,眼神清冷。


 


沒有一絲波瀾。


 


片刻的沉默後,我開了口。


 


“愛過。”


 


他眼裡瞬間迸發出巨大的光亮,整個人都像是活了過來。


 


我看著他,繼續開口。


 


“但我愛的顧言安,已經S在那個聖誕夜的雪地裡了。”


 


光,瞬間熄滅。


 


他眼裡的所有神採,徹底被我這句話碾碎。


 


他松開手,垂下頭,任由獄警拖走。


 


走出監獄大門。


 


陽光刺眼。


 


空氣裡有股自由的味道。


 


我從未感覺如此輕松。


 


手機響起。


 


是一個新的合作伙伴,他聲音溫潤,帶著笑意。


 


“林總,今晚有空嗎?想請您賞光吃個飯。”


 


我勾起唇角。


 


“好啊。”


 


車子發動,路過當初那個步行街。


 


依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那個曾經擺放著巨大禮物盒,立著“免費試用”牌子的地方,現在,換成了一個嶄新的分類垃圾桶。


 


幾個年輕的女孩笑著鬧著,把喝完的奶茶杯扔進去。


 


沒人知道這裡曾發生過什麼。


 


我降下車窗。


 


無名指上那枚早已褪色的素圈戒指,硌得我皮膚生疼。


 


是顧言安當年送我的,求婚戒指。


 


我摘下它,隨手一拋。


 


“哐當”一聲。


 


戒指精準地,落進了那個標著“其他垃圾”的桶裡。


 


一切,都結束了。


 


我關上車窗。


 


“開車,去公司。”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新的文件,翻開。


 


扉頁上是剛剛與我通話的那個男人的照片和資料,背景、人脈、弱點,一應俱全。


 


我拿起筆,在他的名字上,輕輕畫了一個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