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很快，他就在老陳的外套口袋裡，翻出了還帶著焦糊味的雪茄煙頭。
“人贓並獲！”
趙店長舉著煙頭，對著老陳怒吼。
“陳建元！你膽子不小啊！公司三令五申不許碰車，你還敢在車裡抽煙？”
“你這是故意破壞公司財產！我要報警！把你送進派出所！”
老陳徹底懵了，
“不……不是我！我抽的都是十塊錢一包的紅塔山，我哪抽得起這種雪茄啊！”
他急得滿頭大汗，臉色發白，呼吸都開始急促起來。
蘇明見狀，衝上來，拉住趙店長的胳膊，好心地求情。
“店長，店長您別生氣。陳叔可能就是一時糊塗，也不是故意的。”
“要不……要不就讓他賠錢私了吧，別報警了，畢竟年紀也大了，傳出去不好聽。”
老陳氣得嘴唇都在哆嗦，指著蘇明，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老陳，
“蘇明。”
“你剛才直播，是不是忘了關回放功能了？”
“現在，全網幾十萬觀眾，可都清清楚楚地看著你，是怎麼拿著雪茄在車裡裝X的。”
我點開了那個直播錄屏。
高清的畫面裡，蘇明那張得意的臉，
和他手抖掉下煙灰的瞬間，被記錄得一清二楚。
4
蘇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撲過去一把抱住了趙店長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店長！店長我錯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為了宣傳我們店啊！我想讓更多人看到我們店裡有這麼好的車，我是好心辦了壞事啊！”
趙店長看了一眼我手機裡播放的視頻，臉上的表情飛速變幻。
他一個箭步衝到我面前，一把搶過我的手機，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手機屏幕瞬間四分五裂，
“什麼視頻！我看根本就是合成的！”
趙店長指著我們三個咆哮，
“你們三個！
合起伙來欺負一個新人！現在還偽造視頻栽贓陷害！”
“我看你們就是我們店裡的害群之馬！蛀蟲！”
他對著旁邊的幾個保安大吼。
“還愣著幹什麼！把這三個蓄意破壞公司財產、意圖嫁禍同事的罪犯，給我鎖到倉庫裡去！”
“等我聯系了法務，再好好跟他們算賬！”
保安們面面相覷，有些猶豫。
“看什麼看！我才是店長！我的話就是命令！”趙店長嘶吼著。
幾個保安不敢再違抗，隻能硬著頭皮上來，一左一右地“請”我們往倉庫走。
我和林姐氣得破口大罵：“趙德成！你這是非法拘禁！
你瘋了嗎！”
我們三個人，被粗暴地推進了陰暗潮湿的倉庫。
趙店長讓人拉了電閘。
整個倉庫瞬間陷入黑暗。
空氣中彌漫著廢舊輪胎的橡膠味和機油的刺鼻氣味。
這裡沒有窗戶，隻有一個堆滿了雜物的S角。
林姐摸索著扶住牆，聲音顫抖：“他們……他們真的敢這麼做……”
我扶著老陳坐下，從口袋裡摸出他常備的速效救心丸，塞進他嘴裡。
就在這時，門外隱隱約約傳來了一陣汽車的轟鳴聲。
我心裡一動。
展廳裡鋪上了紅地毯。
趙店長帶著蘇明，恭恭敬敬地站在紅毯的盡頭。
蘇明特意換了一身西裝，
頭發梳得油光锃亮。
很快，一個拄著手杖，氣場強大的老人，在一群黑衣保鏢的簇擁下，從頭車上走了下來。
蘇明第一個迎了上去，將一束早就準備好的鮮花遞到爺爺面前。
“董事長您好！您辛苦了！我是蘇明，早就聽聞您的商界傳奇，今天終於見到您本人了，您比傳說中還要有氣場！”
爺爺面無表情地接過花，遞給身後的助理。
他環視了一圈空蕩蕩的展廳，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怎麼沒看到沈安？上個月的集團報表，我記得她是銷冠。”
趙店長聽到問詢，立刻上前一步，臉上瞬間切換成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董事長！您有所不知啊！”
“這個沈安，
仗著自己是老員工，在店裡搞小團體，霸凌新人！我們批評了她幾句，她竟然懷恨在心！”
“甚至……甚至因為私憤，故意破壞了那臺巡展的限量超跑！我們正準備報警處理，她……她就畏罪潛逃了！”
蘇明嘆了口氣，拿出手機，點開那張被燙壞的座椅照片。
“是啊，董事長。我也勸過安安姐，讓她不要那麼極端，可她就是不聽。唉，真是太可惜了。”
爺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用手杖點了點地面。
“是嗎？”
“既然展車壞了，那總有備用件吧。帶我去庫房看看，我正好要檢查一下你們的庫存管理規範。
”
趙店長和蘇明的呼吸瞬間一滯，
“董……董事長！”趙店長慌忙上前阻攔，“庫房……庫房那邊最近在重新規劃，還在裝修，裡面灰塵大，怕髒了您的鞋……要不，我們還是去辦公室喝杯茶吧？”
我貼在門板上，聽著趙店長的謊言，嘴角勾起笑容。
我轉過身，在黑暗中對林姐和老陳示意。
“抄家伙！”
我們三人摸索著，從角落裡抄起了幾根修車扳手。
“哐！哐！哐！”
展廳裡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驚疑不定地看向倉庫的方向。
爺爺停下腳步，渾濁銳利的眼睛看向趙店長，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裝修？”
“這聲音，聽著可不像是裝修隊幹的活啊。”
趙店長笑容僵硬，額頭滿是冷汗。
“是……是老鼠！董事長，您不知道，咱們這倉庫鬧老鼠，個頭特別大！我們正準備請專業的滅鼠公司呢！”
“哦？是嗎？”
爺爺冷哼一聲，
“多大的老鼠，還會敲門了？”
他對著身後一個保鏢，使了個眼色。
“把門給我踹開。”
“我倒要看看，
多大的老鼠，還學會敲門了。”
保鏢領命，走向倉庫。
趙店長和蘇明想上去阻攔，卻被另外兩個保鏢不著痕跡地擋住了去路。
保鏢走到門前，沒有絲毫猶豫，抬起一腳，狠狠地踹在了門鎖上！
“砰！”
門鎖應聲而斷。
明亮的光線瞬間射了進來，刺得我們三人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光線中，照亮了我們三個灰頭土臉、衣衫凌亂的模樣。
蘇明反應最快，他對著外面的保安大喊。
“保安！保安快來！快把這三個破壞公司財物的罪犯抓走！別讓他們驚擾了董事長！”
我推開他伸過來想要抓我胳膊的手，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我看著趙店長，
“趙店長，這就是你向董事長匯報的全部內容？”
趙店長強撐著嘴硬。
但爺爺的目光卻落在了我剛才被門框劃出血痕的手背上。
他猛地扔掉了手中的手杖。
“啪！”
下一秒，他揚起手，反手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還在旁邊喋喋不休、試圖狡辯的趙店長臉上！
“混賬東西！”
“誰給你的膽子，敢把我的親孫女，關在這種地方！”
5
“親……親孫女？”
趙店長捂著臉，徹底傻了。
蘇明僵在原地，臉上驚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看著趙店長和蘇明那兩張瞬間慘白的臉，我心中冷笑。
“爺爺，別生氣。”
“跟這種人生氣，不值得。”
我轉過頭，看著已經癱軟在地的趙店長，冷冷一笑。
“趙店長，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聊聊，那臺限量超跑，到底是誰弄壞的了嗎？”
趙店長的求生欲瞬間爆發到了極點。
他反應極快，立刻就從地上爬起來，跪在爺爺面前，左右開弓，狠狠地扇著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董事長！我錯了！我有眼無珠！我不是人！”
他一邊扇，一邊哭喊著甩鍋。
“但我也是被蒙蔽的啊！
董事長！是蘇明！都是這個小畜生蒙蔽了我！”
他猛地指向旁邊已經嚇傻了的蘇明。
“是他！一直在我耳邊吹風，說您孫女……不，說沈小姐的壞話！也是他一直在沈小姐面前耍心機，挑撥離間！”
“我也是一時糊塗，才信了他的鬼話啊！”
蘇明嚇得臉色慘白，他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但他眼眶一紅，兩行清淚瞬間滑落，
“董事長……不知者無罪……我……我真的不知道安安姐是您的孫女……”
他一邊哭，一邊試圖把責任全都推回到趙店長身上。
“我和安安姐之間，真的隻是一些同事間的小誤會……都是趙叔……都是趙店長教我這麼做的……”
賣慘還不夠，他還想故技重施，爬過來試圖拉我的手，博取同情。
“安安姐……安安姐你最好了……剛才我是太害怕了，怕那些人傷害你，我才擋在門口的……”
“我們平時關系那麼好，你最心疼我了，你快幫我說句話呀，安安姐……”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我看著他，
笑了，
“關系好？”
“好到搶走我們辛辛苦苦掙來的三十萬獎金，隻給我們一張滿500減50的代金券？”
“好到摔碎我的手機，把我們三個人鎖進沒有窗戶的黑倉庫裡？”
我每說一句，蘇明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還是好到，你拿雪茄燙壞了兩千萬的超跑，然後把煙頭，塞進了快六十歲的老陳叔叔的口袋裡，想讓他替你坐牢？”
趙店長還在做最後的困獸之鬥，他嘶吼著。
“車就是老陳燙的！他口袋裡搜出了煙頭！人贓並獲！”
“是嗎？”
我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我指了指展廳正**那塊巨大的LED顯示屏。
“趙店長，你的思想，可能還停留在諾基亞時代。”
“你不知道，現在有個東西，叫雲備份嗎？”
“而且，為了車輛安全，這臺限量超跑內部安裝的360度高清監控，是實時加密，上傳到集團總部的數據庫的。”
我的話音剛落，爺爺身後的技術總監已經拿出了一個平板電腦，連接上了大屏幕。
大屏幕瞬間亮起。
畫面一分為二。
左邊的屏幕上，播放的，正是蘇明在超跑裡開直播的全過程。
從他得意洋洋地介紹內飾，到他點燃雪茄裝模作樣地耍帥，再到他手一抖，煙灰掉落，燙壞座椅後的驚慌失措。
甚至連他關掉直播後，那句微弱的自言自語，“千萬不能讓別人發現”，
都被頂級的音響設備捕捉到，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展廳。
而右邊的屏幕上，播放的，則是剛才展廳裡的監控畫面。
趙店長搶過我的手機，狠狠摔在地上，聲嘶力竭吼著“把他們鎖起來”的命令。
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無可辯駁。
蘇明終於崩潰了，他癱軟在地，嘴裡發出嗚咽。
趙店長整個人都垮了下去，面如S灰。
爺爺看著視頻，臉色已經鐵青到了極點。
他拿起助理遞過來的手杖，重重地敲擊著地面。
“好！好一個狼性文化！”
“原來，所謂的狼性，就是損壞公物、栽贓陷害、非法拘禁！”
他看都懶得再看那兩個癱在地上的人一眼，
直接對身後的法務總監下令。
“報警。”
“封店。”
“查賬。”
6
展廳裡裡外外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員工和路過的群眾，大家紛紛拿出手機，對這一幕瘋狂拍攝。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清脆有力的高跟鞋聲。
“噠、噠、噠。”
眾人回頭望去，隻見被蘇明騷擾未遂的那位冰山女霸總，
周總，帶著她的律師團隊，氣場全開地走了進來。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掃，精準地落在了跪在地上的蘇明身上。
“喲，這不是那個要請我喝一杯，聊聊人生的蘇大少嗎？”
周總環抱著雙臂，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怎麼了這是？家族企業破產了？還是體驗生活結束了？怎麼跪在地上了？”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壓抑的哄笑。
蘇明把頭埋得更低了，身體抖得像篩糠。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沒有絲毫同情。
我拿出我的手機，連接上大屏幕的投屏功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