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今日大婚,我與大嫂一同嫁入侯府,寓意雙喜臨門。


 


可新婚夜,本該來我新房的世子夫君,卻因為眼盲走進了大嫂的房間。


 


我一路找來,聽見世子的聲音從大嫂的屋內傳出。


 


“今晚可是你大喜的日子,來我房中也不怕被人發現?”


 


世子冷哼一聲,不以為然。


 


“如今外人都以為我眼盲,走錯房間情有可原。”


 


“大哥傷了腿,無法行走,讓你委身嫁與他,我甚是心疼。”


 


大嫂嬌滴滴的聲音帶著些委屈。


 


“三年前你為了救我,所以才不得不裝瞎騙她,若是她知道了該怎麼辦?”


 


聞言,我心中一陣刺痛。


 


他竟是為了救別的女人,

所以才故意裝瞎欺騙我三年,隻為了保下柳書玉!


 


我當場推門而入。


 


“既然世子走錯了洞房,那我便隻好將錯就錯,嫁給大哥了。”


 


“祝世子和夫人白頭偕老,別忘了,明早來給我這個長嫂請安!”


 


撂下兩句話後,我轉身就朝著他那瘸腿大哥的新房走去。


 


……


 


我推門而入,見到了穿著婚服坐在輪椅上的蕭奕。


 


他一臉錯愕地看著我,沒等開口身後便傳來世子蕭朔的聲音。


 


“蘇容月,你不知廉恥!”


 


蕭朔沒想到我會如此作為,踱步過來一把扣住了我的手腕。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我顧不上疼痛,用力甩開他的手,眸光清冷。


 


“自然知道。”


 


蕭朔的眼中滿是怒火,追過來的大嫂柳書玉滿臉淚水的湊上前來。


 


“怪我,都怪我。”


 


“若不是我有些乏了讓人吹了燈,門口也沒有留人。”


 


“世子定不會走錯房間。”


 


蕭朔心疼地看著她,當著我和蕭奕的面用衣袖給她擦去淚水。


 


“這怎麼能怪你?”


 


“是我眼睛受了傷不能視物,走錯了房間,與你無關。”


 


柳書玉依偎進他的懷中。


 


“世子——”


 


蕭朔滿眼溫情。


 


“阿玉——”


 


這二人竟然就這麼當著我們的面你儂我儂起來,我嗤笑一聲打斷他們的溫存。


 


“世子這會兒眼睛倒是好使了?”


 


“不僅找得到你大哥的屋子,還瞧得見柳書玉的臉。”


 


蕭朔眼底難得的多了抹心虛,隨後又裝起往日那無神的樣子,嘴硬道。


 


“我自小便在府上住,大哥的房間我閉著眼也能摸得清。”


 


我眸光一冷,質問。


 


“那倒是奇了怪了。”


 


“怎麼世子偏偏就不記得自己的房間?”


 


蕭朔一噎,隨即反駁道。


 


“許是我酒喝多了迷了方向。


 


“夠了,蘇容月,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你是我三媒六聘娶回來的世子妃,和我大哥在一起成何體統!”


 


“阿玉的事純屬意外,不過是個平妻的位置,不會動搖你在府中的地位。”


 


我被他氣笑。


 


“怎麼,你和未來大嫂睡在一起就可以。”


 


“我改嫁與你大哥就是不成體統?”


 


柳書玉又是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樣上前兩步。


 


“容月,此事當真是個誤會。”


 


“我以為——”


 


我不耐煩道。


 


“你以為什麼?”


 


“以為他是蕭奕?”


 


“瘸子和瞎子你都分不清,你的腦子是不是沒跟著嫁妝一起帶過來。”


 


蕭朔將她拉至身後。


 


“蘇容月,你簡直不可理喻!”


 


成婚的瑣事極多,今日這條條框框早已將我累得夠嗆。


 


此刻更是沒心情再與他無謂的爭吵。


 


我伸手將他二人推搡著推出門外。


 


“你二人睡好了就一邊待著,別耽擱我和你大哥的洞房花燭。”


 


“明日,別忘了給嫂嫂我敬茶請安。”


 


我“碰”的一聲將門關上,

不顧外面的人如何叫罵都不開。


 


轉身對上蕭奕震驚的雙眼。


 


2


 


我嘆了口氣,不顧他震驚的眼神,打橫抱起把他放到了床榻裡側。


 


“睡覺。”


 


“明天再問。”


 


次日醒來,對上的便是蕭奕滿是紅血絲的雙眼。


 


看這樣子,怕是一夜未睡。


 


他長得不比蕭朔差,若不是一個月前突然傷了腿,這世子之位是輪不到蕭朔來坐的。


 


“你......”


 


我打斷他的話,主動解釋。


 


“昨日的事你也看見了。”


 


“我已入了寧遠侯府的門,便不能再坐著轎子回去。”


 


我祖父是護國將軍,

父親是威遠將軍,兄長又在軍中頗有建樹。


 


戰亂之時聖上隆恩不止,無戰之時聖上又日日忌憚。


 


不得已,隻能在皇上明裡暗裡的示意下,主動將我嫁入皇上信任的寧遠侯府上。


 


以表忠心。


 


所以,我不能回去。


 


蕭奕頓了一下。


 


“我並非這個意思。”


 


“隻是我雙腿殘疾,難有子嗣,怕是會耽誤了你。”


 


他半靠在牆上,沒有因為殘疾而有半分的自卑,隻一雙眸子平靜的看著我。


 


我避開他的目光。


 


“無礙,我不在乎。”


 


一刻鍾過後,我推著蕭奕去給寧遠侯夫婦請安。


 


走到門口時,便看見蕭朔和柳書玉已經先一步到了。


 


蕭朔撲通一聲跪在了寧遠侯夫婦面前。


 


“爹,是我昨日醉酒走錯了房間。”


 


“與阿玉無關。”


 


隨後他仰起頭,目光炯炯地看著寧遠侯。


 


“總之阿玉是要嫁入侯府的,嫁給大哥還是嫁給我,並無不同。”


 


柳書玉一並跪下,默不作聲。


 


寧遠侯沒想到昨夜竟然還發生了如此荒謬的事。


 


他本來的滿心疑問在聽到他的話後怒火頓生。


 


“那可是將軍府的心頭肉,你如此行事將蘇容月置於何地?!”


 


“你的世子妃呢?你不要了?”


 


蕭朔沒有想到他父親會是如此大發雷霆,

頓了一下道。


 


“我昨夜便已同蘇容月解釋,可......”


 


“她毫無一點容人氣量,妒忌之下竟然和我大哥——”


 


眼見他越說越起勁,我眸光一冷,推著蕭奕走進屋內。


 


“世子這是在惡人先告狀?”


 


不等他們回過神來,我佯裝驚訝地看著他的眼睛。


 


“看來世子與世子妃著實有緣,這眼睛壞了三年。”


 


“隻是睡了一夜便全都好了。”


 


蕭朔身子一僵,他的目的達到,哪裡還記得要裝什麼瞎子。


 


寧遠侯眉心一蹙。


 


蕭朔騙我的事他是知道的,剛剛他本想問蕭朔為何今日不用布條遮眼睛。


 


被突如其來的消息攪亂了。


 


如今這一屋子,全是騙子。


 


怪不得蕭朔非要和蕭奕同一日成婚。


 


蕭朔梗著脖子道。


 


“是書玉帶來的一個神醫,昨夜給我施針用藥,這才好了。”


 


“阿玉是本世子的福星。”


 


我輕笑一聲,沒有理會他,將下人端的茶遞給蕭奕。


 


“夫君,還不快給父親母親請安。”


 


一直未說話的蕭奕此刻倒是十分配合,舉杯敬茶。


 


寧遠侯夫人扯了扯寧遠侯的袖子,兩人僵著笑吃了這兩盞茶。


 


敬茶過後,我突然想起什麼,看向蕭朔。


 


“對了。”


 


“按照規矩,

世子和世子妃給爹娘敬完茶。”


 


“就該給大哥大嫂敬茶了。”


 


3


 


蕭朔和柳書玉身子齊齊一頓。


 


看向寧遠侯夫婦。


 


寧遠侯夫人瞪他一眼。


 


“看我和你爹做什麼?”


 


她心中卻早已將蕭朔罵了千百遍。


 


將軍府的掌上明珠如何風光,又有整個將軍府在身後支撐。


 


可偏偏她這傻兒子非要和這個柳書玉攪和在一起,枉費她出的主意讓蕭朔裝瞎。


 


以苦肉計騙了我三年。


 


寧遠侯也深知誰的身份更適合做世子妃,要支撐一家門庭,靠柳書玉他爹六品官的身份,怕是連和貴女夫人們吃茶都會被人不待見。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我。


 


“容月,此事是蕭朔做得不對。”


 


“本候定讓他好好同你賠罪,但你二人的婚事是早就定下的,更改不得。”


 


他向我承諾。


 


“你放心,你是本候唯一認準的兒媳,是蕭朔的世子妃,這一點毋庸置疑。”


 


“至於她——”


 


他掃了一眼柳書玉。


 


“留在院裡做個妾室就是了。”


 


“不行!”


 


寧遠侯話音才落,在場四人異口同聲地回絕。


 


反應最大的當屬蕭朔。


 


“父親,此事我本就愧對阿玉,怎能讓她淪落為妾?

!”


 


柳書玉哽咽道。


 


“寧為平民婦,不為貴人妾,我爹若是知道定會打S我的。”


 


一直未說話的蕭奕也難得開了口,眸中滿是冷漠。


 


“容月昨夜已改嫁給我,父親,我亦是你的兒子。”


 


自打他雙腿殘疾後,寧遠侯府內的風向便一夜之間變了。


 


曾經贊許他,看好他的父親和母親,都待他冷漠了許多。


 


如今更是連演都不演了,眾目睽睽之下偏袒蕭朔。


 


他心中冷了幾分。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撫,而後看向眾人,嗤笑道。


 


“改嫁,或者退婚。”


 


“侯爺自己選吧。”


 


寧遠侯眼中的神色瞬間沉了下來。


 


放棄將軍府這麼好的助力,他做不到。


 


“事已至此,就依容月的意思。”


 


蕭朔眉心一皺。


 


“爹,可蘇容月本該是我——”


 


“住口!”


 


寧遠侯怒斥。


 


“你做出此等荒唐之事,還有臉說?”


 


“此事就此定下,不再議。”


 


再無人敢反駁。


 


我推著蕭奕離開之時,突然想起了什麼,看向蕭朔。


 


“對了。”


 


“昨日的嫁妝抬去了世子的院子,還請世子今日讓人給我抬回來。”


 


“還有——”


 


“那塊用來當做訂婚信物的,

影衛玉牌。”


 


“不行!”


 


蕭朔幾乎是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


 


寧遠侯也是眉心一皺,但他心知此事蕭朔不佔理,沒有吭聲。


 


“怎麼不行?”


 


我奇怪地看向蕭朔。


 


蕭朔一怔,咬著牙道。


 


“那塊玉牌既然已經給了我,豈有收回去的道理。”


 


那玉牌並不是普通的玉牌,連帶著的,還有將軍府培養的五十名影衛。


 


是我祖父給的。


 


我無需玉牌便可號令影衛,除此以外,便是持令牌者可號令影衛。


 


蕭朔自是不舍得還我。


 


“世子懂不懂什麼叫信物?”


 


我氣笑。


 


“你我並未成婚,卻扣著信物不還,傳出去不怕別人嘲笑你貪墨長嫂的物件兒?”


 


蕭朔面色一僵,不說話。


 


寧遠侯卻不能任由他胡鬧。


 


“理應如此。”


 


他瞪了蕭朔一眼。


 


“此事本就是你對不起將軍府,還不快將信物還給人家!”


 


此事本是板上釘釘,偏他這個蠢兒子辦出這種事,如今還想強搶人家的信物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