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若不是......罷了!
一旁一直未說話的柳書玉卻突然站了出來。
4
“話雖如此,可卻不能這樣論。”
眾人頓時齊刷刷向她看去。
柳書玉莞爾一笑,攙著蕭朔的胳膊道。
“那玉牌送與世子時,可並未提及是定親信物。”
“我聽說是老將軍贊許世子的為人,自願贈予的。”
“何況,如今要改嫁的是蘇姑娘,並非是世子不娶。”
“何來歸還一說?”
蕭朔立刻眼睛一亮。
“不錯,阿玉說得對。”
“是你違背婚書要改嫁,
與本世子何幹?”
這般不知廉恥的話,也虧得他說得出口。
我嘲諷一笑,不愧他二人能湊到一處去,當真是蛇鼠一窩。
若非我二人定了親,我祖父又怎會將那塊玉牌拿出來當做信物送與他。
至於贊許他的話,都是些場面話罷了,他得了點顏色倒開起染坊來了。
蕭奕聽不下去,眉心一皺,斥責道。
“蕭朔,你的書怕不是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蕭朔哼了一聲。
“大哥還是先管好自己吧。”
柳書玉盈盈一笑,繼續道。
“不論如何,蘇姑娘既然已經改嫁給大哥,日後我們便都是一家人了。”
“這嫁妝和玉牌不論是給了世子還是大哥,
總歸都是入了侯府的。”
“哪裡用得著分的那麼清楚?”
蕭朔甚是滿意她的話,欣慰地看了她一眼,點頭。
“不錯,阿玉言之有理。”
“左右都是進了侯府,抬來抬去的又是何必。”
我眸光一冷,看向寧遠侯。
“侯爺也是這般認為的嗎?”
寧遠侯心中自然是向著蕭朔的,我的嫁妝如此豐厚,不是柳書玉那仨瓜倆棗能比的。
一個身體健全的兒子遠比一個半身不遂的兒子更有價值。
但講道理確實是蕭朔強佔我的嫁妝,他不能直接說是,也不能說不是。
隻和稀泥地說了一句話。
“到底是一家人,
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當以和為貴才是。”
意思就是讓我莫要計較,將此事就此揭過。
柳書玉聞言更是笑開了花。
“那便就這麼定了,大嫂,我那些嫁妝你也留下吧,不必送回來了。”
她自然是高興的,她那七拼八湊撐面子的嫁妝箱子怎能和我家搬空半個庫房給我的東西相比。
更何況,還有一塊影衛玉牌。
我自是不願,走進柳書玉兩步,嘲諷道。
“就憑你那寒碜人的東西,便想空手套白狼換我的一百二十八抬嫁妝?”
“我看你是失心瘋了!”
柳書玉縱然是六品小官的女兒,卻也沒碰見過當面罵人的。
加之她現在是世子妃,
越發目中無人,竟然一怒之下揚手便要打我的臉。
“放肆!”
她那動作在我眼中還不如花拳繡腿,我隻是一抬手便擋下了。
可我沒想到的是蕭奕竟然情急之下猛地站起身,噌的一下衝到我面前,隻慢了我一步掐住了柳書玉的手腕。
“你簡直放肆,誰給你的膽子對長嫂動手?!”
四周陷入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蕭奕。
半晌後,寧遠侯第一個反應過來,吃驚地問。
“你……你的腿,好了?!”
5
蕭奕甩開柳書玉的手,朝寧遠侯一拜。
“託容月的福,兒子的腿好了。
”
他這腿是中了毒才站不起來的,而這毒,是我下得。
一個多月前,為了幫蕭朔得到世子之位,我暗地裡給蕭奕下了毒。
他一夜之間得了怪病,雙腿使不上力,再也站不起來。
寧遠侯悲痛之餘隻能另定世子人選。
而我昨晚便把毒給他解了。
寧遠侯大喜,全然沒發現一旁的蕭朔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咦,世子和世子妃似乎不是很開心?”
我“好心”地點了出來。
寧遠侯立刻看了過去。
柳書玉萬萬沒想到蕭奕竟然還能站起來,笑容僵在臉上,見他二人看來連忙收斂了神色道。
“這,大哥腿好了我自然是開心的。”
蕭朔也回過神來,
朝蕭奕輕蔑一笑。
“那真是恭喜大哥了。”
“隻不過可惜了——”
“大哥這腿若是早一個月好,這世子之位定然非你莫屬。”
“如今世子已定不好更改,大哥不會怪我吧?”
聽到這話,眾人神色各異。
我沒有忽略寧遠侯臉上那一閃而過的遺憾之色。
輕笑一聲道。
“那可未必。”
“不好更改,又不是不能更改。”
“你說對嗎,小叔子?”
蕭朔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寧遠侯的眼底更是多了幾分思索和猶豫。
隨後他斟酌了一番道。
“此事日後再議。”
“蕭朔,還不快將你大嫂的東西盡數還回去。”
寧遠侯的回答在我意料之中,但不要緊,今日隻是開始。
這顆種子今日種下,早晚會在今後的某一日生根發芽。
現在還不足以讓他放棄蕭朔,畢竟改選世子一事要經過皇上,不是現在說改便能改的。
寧遠侯發了話,蕭朔縱使再不情願,也隻得將玉牌拿了出來還給我。
柳書玉和蕭奕亦然。
這便算是真得改嫁換了親。
我當著蕭朔的面將玉牌塞入蕭奕的懷中。
“夫君可要收好了,莫叫人偷了去。”
蕭朔氣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卻又無話可說。
當場拂袖而去。
當日下午,蕭奕派人將我的一百二十八抬嫁妝抬了回來。
又讓人將柳書玉的六十八抬嫁妝抬了過去。
晚膳後我在府內消食,卻不巧撞見了蕭朔。
我轉身便要走,卻不想被他一個箭步擋住了去路。
看他這架勢,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哪裡是巧合,是他特意來尋我。
“蘇容月。”
“你一定要和我對著幹嗎?”
蕭朔眸光帶著寒意,還有一些讓我反胃的深情。
“我和柳書玉的事情純屬意外,那並非是我本意。”
“我是真心想要娶你,可你偏偏與我置氣非要改嫁給大哥,
如今還要幫著他對付我。”
“容月,你當真心中沒有我嗎?”
我退後兩步與他保持距離,看向他的目光滿是疏離和冷漠。
“純屬意外,非你本意?”
“你裝瞎騙了我三年,也是意外,也非你本意?”
蕭朔噎了一下,目光躲閃道。
“我這麼做隻是想留住你。”
“不瞞你說,三年前柳書玉曾救過我。”
“我欠她一條命,答應了要照顧她後半生,可我對你卻是真心的。”
“我裝瞎隻是為了讓你心軟,讓你愛上我。”
柳書玉救過他?
6
除了這句話其他的我一律沒聽進去,我心中備感疑惑。
三年前,城郊十裡的望月坡。
蕭朔遭人刺S墜馬從山坡上滾落,我剛巧在山林打獵救了他。
他的眼睛受了傷,是我背著他趕回京城救治。
除此之外他再沒出過什麼意外,柳書玉是在什麼時候救的他?
“柳書玉什麼時候救得你?”
這麼想的,我便就這麼問了。
蕭朔沒想到我的關注點在這,頓了一下解釋道。
“三年前我被人追S,是柳書玉救了我,還把我帶回了京城。”
“我當真是瞎過一段時間的,直到我傷好,我才看清日夜照顧我喂藥的人是她。”
這下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我救下了他,還沒日沒夜的照顧他。
卻不知何時我正好不在被柳書玉撞見,認出了他侯府公子的身份湊了上去,卻偏偏碰上他眼睛恢復。
他便將柳書玉認做了救命恩人。
柳書玉本就是衝他而來,自然不會否認。
而他裝瞎博我同情——
都隻是為了將軍府的支持,為了替聖上分憂。
蕭朔見我走神,上前一步言辭懇切。
“月兒,隻要你點頭,我現在立刻去同父親說。”
“我們便當之前的事從未發生過,你還是我唯一的世子妃。”
我眸光越發冷了起來,不帶一絲一毫的溫度。
“論輩分,你該叫我一聲嫂嫂。
”
“這種荒謬的話,世子日後還是謹慎些的好。”
“若被有心之人做了文章,你最看重的世子之位便保不住了。”
他既然眼瞎認錯了人,那便就當是柳書玉救了他好了。
那麼多天的相處,他連救命恩人都分不清,還不如瞎了的好。
隻希望,他知道真相的時候,不要後悔。
次日,蕭朔對長嫂不敬的消息便傳出了寧遠侯府。
這話自然是我讓人傳出去的。
正如我所說,若是利用得當,他這世子之位便會越發岌岌可危。
寧遠侯沒想到早朝之上,竟然被敵對的官員參了一本。
對方言辭鑿鑿,說得有鼻子有眼,說他家風不正。
小叔子竟對長兄長嫂不敬,
言語荒唐,不成體統。
寧遠侯不知此事,被罵的啞口無言。
當今聖上更是免了他三日的早朝,數落他教子無方,回去好好反省。
是反省,也是敲打。
寧遠侯縱使是皇黨也心中咯噔了一下,匆匆回府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蕭朔叫了過去。
“蕭朔,你如今是寧遠侯世子!”
他氣得將砚臺砸在地上。
“一言一行有多少人在看著?”
“你既已和你大哥換了親,就不要再對那蘇容月念念不忘!”
蕭朔臉色一白,連忙跪下。
“兒子知錯,我隻是想敲打她一番,沒想到她會將此事傳出去。”
寧遠侯閉了閉眼,
想起皇上今日的數落,指著他的手指都在顫抖。
“此事都傳到皇上耳朵裡去了!”
“你行事若是有你大哥半分沉穩,我又何需擔心侯府的前程?!”
寧遠侯不願再說,揮手將蕭朔趕了出去,命他閉門思過三日,不得出府。
蕭朔嚇得臉都白了。
滿腦子都是寧遠侯說得那句話。
難不成,父親真得在考慮讓他給蕭奕讓位?
7
不成,他決不允許。
蕭朔被關在了屋中,柳書玉特地燉了湯給他端了去。
“夫君喝點湯吧,想來父親也隻是一時之氣,等氣消了就會放你出去的。”
蕭朔看著她一陣窩火,將那碗湯揚手摔在地上。
“你若是有蘇容月半分聰慧,我又怎會被關在此處!”
柳書玉嚇了一跳,不敢吱聲,眼眶裡盈滿了淚水。
若是往日,蕭朔定然十分心疼地將她攬入懷中安撫。
可今日他是越看越心煩。
“哭哭哭,就知道哭。”
“你怎麼就沒投胎投去將軍府做女兒,我就不用擔心世子之位會被奪走。”
“若不是當初你救了我,我又怎會因為你氣跑了蘇容月?!”
蕭朔發起火來,便有些口不擇言。
眼見柳書玉因他的話哭的梨花帶雨的跑了出去,他氣得一拳砸在桌案上。
“沒用的東西!”
我有影衛在侯府,
蕭朔院子裡發生的事自然瞞不過我。
我並不可憐柳書玉。
不論她是圖蕭朔的身份,還是真心愛慕。
這都是她自找的,怪不得別人。
蕭奕這兩日在我的建議下,日日去書房陪寧遠侯下棋。
他隻字不提朝堂之事,一副清心寡欲不爭不搶的樣子。
直到寧遠侯自己沉不住氣,忍不住問他。
“世子之位本該是你的,你就當真一點也不怨我?”
蕭奕輕笑一聲,在棋盤上落下一子。
“隻要是為了侯府好,世子由誰來做又有什麼差別?”
“我們都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爹,你輸了。”
寧遠侯沉浸在他的話中回過神,
再看棋盤上,果然,他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