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當即哈哈一笑,起身在蕭奕的肩上拍了兩下。


“常言道虎父無犬子,你果然最像我!”


 


......


 


蕭奕從寧遠侯的院子回來時,正撞見我貓在角落裡偷看。


 


“你這是?”


 


我連忙捂住他的嘴,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指了指屋內。


 


隻見柳書玉鬼鬼祟祟地在桌上的茶水裡添了什麼,又匆匆忙忙地走了出來。


 


蕭奕眉心一皺就要去攔她,我扯住他,繞道從後牆翻了出去。


 


我帶著婢女嬤嬤們“碰巧”在院門口和柳書玉偶遇。


 


“咦?”


 


“世子妃怎麼從我們的院子出來?”


 


柳書玉嚇了一跳。


 


“沒,沒什麼,我就是來尋嫂嫂一起繡帕子,沒想到嫂嫂不在。”


 


“我,我先回去了。”


 


我一把挽住她的胳膊,笑著對身後的嬤嬤說。


 


“辛苦去跟母親說一聲,書玉來找我繡帕子,今日就不去陪她用膳了。”


 


嬤嬤從善如流的去了。


 


柳書玉就這麼在我的院子裡如坐針毡的繡了一下午的帕子,手指都扎了好幾個針眼。


 


蕭奕不解,問我為何不直接將她拿下。


 


我沒解釋。


 


“明日,我請夫君瞧一出好戲。”


 


蕭奕愣了一下,臉頰微紅,步履匆匆地轉身走了。


 


我心中好笑。


 


不過是一聲夫君,

就將他臊的無地自容。


 


夜裡,我去找了一趟寧遠侯。


 


他開門瞧見我有些意外。


 


“你來做什麼?”


 


我衝他微微一笑。


 


“來同父親,聊聊侯府的將來。”


 


8


 


寧遠侯隻沉默了片刻,便讓我進了書房。


 


我沒同他多費口舌,隻同他講了三點。


 


一是蕭朔心性漂浮,做事不計後果,衝動易怒,易被人拿捏,難堪重用。


 


二是我嫁蕭奕,將軍府便隻會支持蕭奕一人。


 


三是......


 


“蕭奕本就是世子的最佳人選,他雙腿殘疾乃是因為中毒。”


 


“下毒之人我並不知道是誰,不過也不難猜吧。


 


我眼睛也不眨的將此事栽贓給了蕭朔。


 


寧遠侯陷入沉思,我繼續道。


 


“他待自己的親大哥尚且如此心狠手辣,日後他世襲了寧遠侯府的話......”


 


之後的話,便不必再說,寧遠侯自會想象。


 


我朝寧遠侯俯身。


 


“父親自己考慮一下,兒媳就先告退了。”


 


說罷,獨留他一人在書房內,徑自離去了。


 


次日清晨,我和蕭奕齊齊中毒。


 


滿院子的下人們都嚇傻了,找大夫的找大夫,喊人的喊人。


 


一陣兵荒馬亂。


 


寧遠侯把我的話想了一夜,才睡下不過一兩個時辰便被人喊醒,匆匆趕來時兩眼還都是血絲。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會中毒?!”


 


給我把脈的大夫面色沉重地又給蕭奕把了把脈。


 


“幸好,此毒並不致命,侯爺莫要太過擔心。”


 


寧遠侯一口氣還沒松完,又聽大夫道。


 


“隻是——”


 


“此毒對男子隻會腹痛上吐下瀉,對女子來說......卻是絕嗣藥。”


 


我立刻臉色一白,不可置信道。


 


“這怎麼會,到底是誰下的毒?”


 


“我這院子可有誰來過?”


 


一旁的嬤嬤立刻道。


 


“昨日,隻有世子妃來過啊!


 


寧遠侯面色一沉,立刻下令讓人將柳書玉帶過來。


 


大夫給我開了方子,終於說出一句讓寧遠侯放心的話來。


 


“侯爺放心,少夫人是有福之人,那藥兌入茶水中稀釋了許多。”


 


“少夫人又隻喝了一口,隻需照著方子喝兩日便好。”


 


那茶水是我自己喝下去的,我自然已找人查了是什麼藥。


 


不過是布局而已,用不著搭上自己。


 


隻一口,就夠了。


 


柳書玉很快便被人帶了過來,見事情敗露竟然不等寧遠侯問便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我,我知錯了,此事是我一人所為與世子無關啊!”


 


寧遠侯氣得讓嬤嬤打了她一耳光。


 


“你這蛇蠍婦人,

怎能做出這種害人之事?!”


 


柳書玉嚇得哭出聲來。


 


“我知錯了,求父親饒命。”


 


子嗣一事事關重大,寧遠侯府本就子嗣單薄,她卻偏偏在子嗣上動了手。


 


寧遠侯大怒,當場便要讓人替蕭朔寫休書,我攔住了他。


 


“父親且慢。”


 


寧遠侯看向我,我繼續道。


 


“世子妃膽小,怕是不敢做出這麼大逆不道的事。”


 


“這背後,怕是有人指使。”


 


寧遠侯一怔,眉心皺成一團,陷入沉思。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在想我昨夜說過的話,和近日來蕭朔做得種種忤逆荒唐之事。


 


偏偏這時,

得到消息的蕭朔匆匆跑來。


 


“蘇容月,你竟敢對阿玉動手!”


 


蕭朔急匆匆地進來將柳書玉護入懷中,沒注意到寧遠侯也在。


 


“蘇容月,你仗著有將軍府撐腰竟然如此無法無天。”


 


“來人,把蘇容月帶下去打板子!”


 


滿院寂靜無人應聲。


 


蕭朔抬起頭來正要發火,卻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寧遠侯,他怔了一下。


 


“父親?”


 


寧遠侯的怒火滔天,此刻恨不得將他這個蠢兒子打醒。


 


“你要打誰板子?”


 


“你的妻子給你的長兄長嫂下絕嗣藥,你大哥腹痛難忍此刻還在床上躺著!


 


“這都是你娶的蠢女人幹的好事!”


 


蕭朔眼中有一閃而過沒來得及藏好的喜悅。


 


“這怎麼可能,阿玉不是這種人!”


 


偏偏他那抹沉不住氣的喜色正巧被寧遠侯抓了個正著,寧遠侯氣得踉跄了一下。


 


“滾,你給我滾,沒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房門半步!”


 


恐怕隻有我一個人知道寧遠侯在氣什麼。


 


他並不在乎我是否中了毒,因為可以再娶,可以納妾。


 


他在乎的是蕭朔竟然對手足下手,蕭朔雖然沒有性命之憂卻也躺在床上幾乎去了半條命。


 


他不敢想象,若是日後將侯府交到蕭朔的手中,蕭朔會如何對他。


 


這也是為什麼我讓蕭奕多喝了一些的原因。


 


要讓他感覺受到威脅,要讓他開始害怕將權力交到蕭朔手中。


 


寧遠侯臨離開前,握著蕭奕的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此事,為父定會為你做主!”


 


9


 


寧遠侯當天下午便入了宮,直到深夜才回來。


 


次日,兩道聖旨一起到了寧遠侯府。


 


先是一道剝去蕭朔世子之位的聖旨。


 


而後便是改立蕭奕為世子的聖旨。


 


蕭朔得知此事時還在房中禁足,他不可置信地打傷了下人跑來質問寧遠侯。


 


“你是不是從始至終都隻認蕭奕是你的兒子?!”


 


“我早就知道,若不是蕭奕腿廢了,你根本不會選我!”


 


寧遠侯被他戳破心事,

惱羞成怒。


 


“你看你幹的好事!”


 


“若不是你一意孤行要娶柳書玉那個女人為平妻,又怎會將蘇容月逼得改嫁?”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大哥的腿中毒,和昨日那絕嗣藥,都與你脫不開關系!”


 


“這一切,都是你心狠手辣咎由自取!”


 


絕嗣藥是他讓柳書玉下得,可他沒想到柳書玉那麼蠢竟然被人抓了個正著,還被我先發制人告到了寧遠侯那去。


 


至於蕭奕的腿,他卻當真是不知情。


 


當初我隻想幫他,並未想用此邀功,所以沒有告知於他。


 


可此刻他百口莫辯。


 


寧遠侯更是一見到他就煩,索性將人收拾了連帶著柳書玉一起送去了別莊。


 


馬車從寧遠侯府出去的時候,柳書玉哭著喊著從馬車上摔了下來。


 


她的身上,臉上,滿是青紫,顯然是這幾日被蕭朔撒氣打得不輕。


 


蕭朔怒極,一把拽住了她。


 


“我風光之時你看不上我那瘸腿的大哥,非要嫁給我。”


 


“此刻我被趕出侯府你就翻臉不認人了?”


 


“若不是當初你救了我,我真不敢相信你如此膽小怕事怎會在城郊救下我!”


 


柳書玉立刻哭著搖頭。


 


“錯了,一切都錯了。”


 


“蕭朔,你放過我好不好,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


 


“你認錯人了,救你的人不是我!


 


蕭朔怔住,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你說什麼?!”


 


柳書玉哪裡還敢隱瞞,她隻想逃離這個魔鬼。


 


“當初救你的人不是我,我隻是碰巧去醫館拿藥認出了你的身份。”


 


“我隻是,隻是想趁機接近你,就去給你喂藥。”


 


“誰知你卻認定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這不能怪我啊!”


 


蕭朔怒極。


 


“柳書玉——”


 


“你竟敢騙我!”


 


他將柳書玉扔回馬車上,立刻派人去查三年前的事。


 


直到馬車走到別莊門口,

他派去的人才匆匆過來,將事實講與他聽。


 


蕭朔愣在原地。


 


“錯了,一切都錯了。”


 


“救我的人竟然是蘇容月,是蘇容月啊!”


 


他悲痛萬分,想起往日種種,又想起今時今日。


 


方知他錯得有多離譜。


 


是他親手將我推開,成了他的大嫂。


 


為此他失去了所有。


 


包括他好不容易得到的世子之位。


 


他不甘心!


 


蕭朔當即一刀斬斷韁繩,翻身上馬,掉頭就往京城的方向去。


 


隨從們嚇了一跳,追又追不上,隻好去看馬車裡的柳書玉。


 


卻發現柳書玉不知何時已經斷了氣,脖子上的掐痕無比醒目。


 


顯然是被蕭朔活活掐S的。


 


蕭朔一門心思要回到侯府,想要糾正這一切,讓事情回到正軌。


 


是他認錯了人,他要找真正的救命恩人。


 


可半路上,卻遇到了影衛。


 


這些人他熟悉萬分,我將玉牌交於他時,曾挽著他的胳膊帶他一一認過。


 


可此刻,這些人卻是來S他的。


 


“二公子,你不該回頭。”


 


為首的影衛隻說了一句話,下一刻利刃便劃破了蕭朔的喉嚨。


 


這些人,是蕭奕派來的。


 


若蕭朔老老實實去別莊待著,他還能網開一面留他一命。


 


蕭奕沒派別人去,派的偏偏是我給他的影衛。


 


相當於是將此事告訴了我,而我,默許了。


 


當蕭朔遭遇山匪半路喪命的消息傳回來時,寧遠侯閉了閉眼睛,

似乎蒼老了許多。


 


“這是他的命。”


 


他豈會猜不到是誰下得手,可他隻有兩個兒子。


 


如今S了一個。


 


另一個,絕不能有事。


 


夜幕落下,我與蕭奕於庭院中對飲。


 


我看向皎月。


 


“其實,我有一事瞞你。”


 


“你的腿,是我下的毒。”


 


出乎我意料的是,蕭奕並不驚訝,反而看向我道。


 


“其實,我亦有事瞞你。”


 


這下,輪到我詫異地看向他。


 


卻聽他道。


 


“大婚那晚,是我讓人引你過去的。”


 


“還有——”


 


“三年前若不是你,

蕭朔早S在我的箭下。”


 


“可偏偏,我舍不得傷你。”


 


我瞳孔微縮,滿是震驚。


 


望向他時卻猝不及防陷入他滿目的柔情裡。


 


他說:


 


“蘇容月。”


 


“我心悅你,已久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