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從紀昀亭懷中跳下,四處打量。


「這裡就是你的家。」


 


紀昀亭站在門口,背著光,看不清表情。


 


「看夠了,可以離開了麼?」


 


但我看到了他攥緊的拳。


 


冷白的手微微用力,骨節分明,青筋凸起。


 


「洗澡有熱水嗎,用燃氣還是用電?」


 


「你平時上課要用電腦,安網線沒有?」


 


「冰箱裡什麼也沒有,你不會天天吃炒面吧?」


 


……


 


「這裡好小,不過住兩個人應該夠了。」


 


原本眼眉低垂的人猛然抬頭。


 


「你說什麼?」


 


我回到他跟前,拉住他松開的手。


 


「我說,我廚藝不好,讓我下廚是不可能了。但你以後的外賣,我包了。」


 


紀昀亭一言不發,

凝視我的眼中正積蓄一場激烈的風暴。


 


我將他推倒在逼仄的小沙發上,親吻他的額頭,眼睫,嘴角。


 


「紀昀亭,我喜歡你。」


 


「這些天我不是故意不找你的,是有事耽擱了,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紀昀亭正解著我扣子的手頓了頓,然後恢復如初,好像是我的錯覺。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


 


6.


 


脫下的外套中傳來刺耳的電話鈴聲。


 


我摸索著掛斷了電話,可靜了不過兩秒又響了起來。


 


小紀昀亭眉頭一皺,想把這礙事的手機關機。


 


我搶先一步,將手機奪過來。


 


剎那間,我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反應過來。


 


讓小紀看到來電顯示的「老公」兩個字就糟了。


 


要是真的接通了電話,

那更是大禍臨頭。


 


我後知後覺地安撫他。


 


「我要走了,但是我真的很想你,也不是故意不來找你的。」


 


紀昀亭一愣,說出來的話都莫名慌亂。


 


「是不是嫌沙發小?我還有一些錢,晚上就去換一個。」


 


他強硬地將我鉗在懷裡。


 


「你可以不走。」


 


但是,我真的不可以。


 


我戀戀不舍地告別紀昀亭。


 


他送我到巷口,上出租時,突然拉住我。


 


「有我的聯系方式嗎?」


 


我這才發現,之前都是直接去學校找他。


 


我好像真的沒有他的聯系方式。


 


紀昀亭念出一串號碼:「記住了嗎?」


 


十一個數字在我腦海飛快劃過,雁過無痕。


 


我為難地看著他。


 


他勾唇:「沒關系,我打給你。」


 


「到時候,你不能掛斷。」


 


紀昀亭坐在大廳的沙發上。


 


我屏氣凝神,想從他身後繞過去。


 


不料在即將進入拐角時,被他的視線SS鎖定。


 


他站起身,在地板投下颀長的影。


 


他擁我入懷時,我聞到一股淡淡的煙草味。


 


紀昀亭很少抽煙,隻會在心情不好的時候碰。


 


「阿眠。」


 


我強裝淡定:「老公,怎麼了?」


 


「玩得開心嗎?」


 


他輕舔我的耳垂,惹得我一陣顫慄。


 


取悅我,又隻在他心情好時這麼做。


 


我緊繃的神經一松,應該是我想多了。


 


紀昀亭一直在酒店,怎麼會知道我做了什麼。


 


於是笑著回復:「很開心。


 


紀昀亭聲音沙啞:「下次可以帶上我嗎?老婆。」


 


7


 


他的尾音引誘般上揚。


 


我好像一塊棉花糖,在他唇齒之間卷了卷,輕而易舉融化。


 


我雙手攀上他的脖頸:「對不起,老公。」


 


……


 


結束後,我躺在紀昀亭懷裡,連手指也不想動。


 


他裸著上身給我擦洗,洗著洗著就又開始不老實。


 


我有氣無力:「紀昀亭,我不想要了。」


 


紀昀亭用牙齒輕扯著我的嘴唇:「不行,這是懲罰。」


 


可這是什麼懲罰,他卻沒說。


 


回家後的紀昀亭更加肆無忌憚,和我寸步不離。


 


我隻能偷偷跟沈知竹視頻。


 


屏幕那端,沈知竹化著精致妝容坐在卡座裡。


 


「你以前不就想你老公天天陪著你嗎?現在願望實現了還不開心啊。」


 


我苦惱:「這和我想得不一樣。」


 


「你最近不對勁得很,」沈知竹眯眼盤問,「說,你是不是在外面偷漢子了?」


 


「咳……咳咳!」


 


沈知竹的話直白到讓我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我,我才……沒有。」


 


沈知竹幽怨不已:「好啊你,你瞞著我。」


 


我不是故意想瞞著她的,可是說出來根本不會有人信。


 


得知自己能穿越後,我的第一反應是找心理醫生。


 


但醫生建議我去精神科。


 


到目前為止,我還不知道怎麼中斷這種能力。


 


而且我隻能穿回到紀昀亭二十歲的時候,

甚至隻能穿越到紀昀亭身邊五十米以內。


 


沈知竹假哭,哭我不拿她當姐們兒。


 


我隻好告訴她部分信息。


 


「其實跟你剛剛說的,也差不多。」


 


「什麼!」沈知竹一下子就曖昧地笑出來,「可以啊姐妹,有了紀昀亭那種極品,你還能看上別人。」


 


「對方肯定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超能力吧?」


 


「嗯嗯嗯,」我搪塞著,「錢少人帥,器大活好。」


 


「那應該很好拿捏吧?」


 


我回想著他叫我「姐姐」的模樣,點點頭:「還可以。」


 


「呵,」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笑,「還可以?」


 


紀昀亭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我的身後。8.


 


我與屏幕裡的沈知竹呆滯對視。


 


下一秒,她飛快掛斷視頻。


 


我的手機也被紀昀亭反扣在桌面上。


 


「宋亦眠,你喜歡好拿捏的?」


 


紀昀亭向我逼近,一股壓迫感鋪天蓋地向我襲來。


 


「不……不喜歡。」


 


我咽了咽口水,「老公,你聽我跟你解釋,我開玩笑呢……」


 


眼前一陣天翻地覆,我已經被紀昀亭壓在床上。


 


我想要掙扎,他就單手將我的手腕舉過頭頂禁錮住。


 


另一隻手靈活地脫下我的睡衣。


 


全程一言不發,氣氛凝滯沉肅。


 


紀昀亭這次生氣得徹底,發狠地衝撞。


 


我有些疼,就吃痛地咬住他的肩膀。


 


他終於停下,喘著粗氣:「我和他,你更喜歡誰?」


 


不是,這就停了?


 


我扭扭身體,露出驚詫的表情:「老公,

你這就不行了?」


 


「我,不,行,了?那他很行嘍?」


 


紀昀亭面色鐵青,咬牙切齒。


 


我滿身顫抖,後知後覺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好在這時。


 


「叮鈴鈴——」


 


一道簡單的電話鈴聲,對我卻如救星降臨。


 


我往後退去:「老公,我接個電話。」


 


接著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拿過手機劃開接聽鍵。


 


「喂——」


 


「姐姐,我是紀昀亭,你怎麼不給我打電話呀?我好想你。」


 


熟悉清透的嗓音,和面前如淬寒冰的男人重疊。


 


該S的,這兩個人為什麼能同時出現?這不科學!


 


更糟糕的是,面前的紀昀亭仿佛知道這個電話是誰打來的。


 


他抓住我的腳踝,一把將我拖了過去。


 


我發出一聲悶哼。


 


「姐姐,怎麼了?」電話那頭的小紀渾然不覺。


 


「沒什麼事的話我就掛了。」


 


我飛快地說完,還沒按到掛斷鍵。


 


紀昀亭就將手機從我手中拿走,放到了我碰不到的地方。


 


還順便打開了免提。


 


「姐姐,你是不是忘了你答應過我的?」


 


冷倦的嗓音從聽筒中傳出,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我打給你的時候,你不能掛斷。」


 


我哆嗦看向正在我身上的紀昀亭。


 


他沒有說話,卻故意不讓我好受。


 


從肚臍開始,從小腹而下,他憑唇齒一路索取,粗魯野蠻,肆意發泄。


 


我沒忍住,發出一聲呻吟。


 


「姐姐?


 


見我沒有回應,聽筒裡傳來詢問聲。


 


「你怎麼了,是難受麼?」


 


我抑制住想要尖叫的欲望,強忍道:「沒……什麼,你掛……了吧。」


 


可對方還不依不饒:「你說話的聲音不對勁,是生病了?」


 


「沒……你快掛。」


 


「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我……呃啊!」


 


9.


 


對面沉默了。


 


畢竟和我相處了那麼久,這聲音小紀再清楚不過。


 


見達到目的,始作俑者抓過手機,隨意扔在地上。


 


聽到機身破裂的聲音,紀昀亭這才滿意。


 


「阿眠。」


 


「他比不過我。


 


我已經毫無掙扎的欲望:「為什麼?」


 


「因為,他忍受不了你身邊有其他的男人。」


 


「但我可以。」


 


他再度欺身過來:「我隻有一個條件,你要最喜歡我。」


 


我從沒有想過,紀昀亭竟能這麼忍讓。


 


唯一的祈求,就是讓他做大房。


 


第二天我便向知竹吐槽,紀昀亭昨晚做的事。


 


「可據我所知,紀昀亭不是這樣的人。」


 


沈知竹:「你說他不是知道什麼了吧?」


 


「不會。」


 


紀昀亭又沒跟著我一起穿越。


 


他甚至還和二十歲時的自己隔空「交流」過。


 


沈知竹:「你怎麼這麼篤定?」


 


我糾結了幾秒,還是將事情原封不動地告訴了她。


 


我低估沈知竹了,

她明顯接受良好。


 


還能理智分析:「大房會有這種表現,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不愛你,一種是很愛你。」


 


「我傾向於後一種。」


 


「就因為你是紀昀亭初戀,仗著他隻愛過你一個,所以你有恃無恐咯。」


 


我欲言又止。


 


因為紀昀亭的初戀不是我。


 


他在二十三歲認識我之前,有過一段戀情。


 


是他的白月光,一生難以忘懷的那種。


 


雖然紀昀亭每次講到這個話題都避而不談,遮掩過去。


 


但我知道,他的白月光就是如今風頭正盛的娛樂圈小花——馮樂樂。


 


紀昀亭的書房抽屜裡有一張電影票,存放得十分完好。


 


那場電影就是馮樂樂的開刃作。


 


因為這部電影,馮樂樂開始進入電影圈,

但由於劇本太爛,導致十分小眾。


 


不會有人特意為了電影,去保存它的電影票。


 


紀昀亭特別愛惜那張電影票,肯定是因為馮樂樂。


 


和紀昀亭結婚後,還有「好心人」專門給我講過紀昀亭和馮樂樂的舊聞。


 


秉持著互不打擾的原則,我沒有特別關注過馮樂樂。


 


可現在聽了沈知竹的話,我莫名就有了一種衝動。


 


離紀昀亭下班的時間還早。


 


我鬼使神差又穿了回去。


 


想看看在二十歲的紀昀亭和馮樂樂是什麼樣的。


 


但我忽略了一件事情。


 


就是小紀之前打來的那通電話,他已經不願意見我了。


 


我堵在他的學校門口,他趁人多的時候從我身旁錯開。


 


我等在他的門前,他就一直不回家。


 


我撥過去的電話,

仍是「暫時無人接聽」。


 


我失落地坐在巷口。


 


沒等來紀昀亭的身影,反而看到了令人氣憤的一幕。


 


馬路對面,幾個流裡流氣的小男生圍著一個女孩動手動腳,口中還說著一些下流的話。


 


女孩穿著校服,怯生生的,不敢反抗,隻能不斷閃躲。


 


可卻迎來了小混混們更加過分的冒犯。


 


這一次他們將手伸向了女孩的校服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