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覺得,懷孕7個月的我,在被你拖拽又踢了一腳之後,孩子還能安然無恙地存活嗎?”


 


“你有沒有點常識啊?”


 


“是你自己,親手S了自己的孩子。”


 


“不過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畢竟你心裡最重要的一直都是安雨萱,有我和孩子在,多礙事啊。現在,你可以自由了。”


 


我掏出衣兜裡的離婚協議書和流產報告單甩在他的臉上,


 


“段祈軒,我們離婚。”


 


他下意識的拾起來看了一眼,隨即不可置信地後退了一步,臉色肉眼可見的瞬間白了下去。


 


他的手緊緊地攥著那張流產報告單,因為太過用力,骨節都泛著白。


 


“冉冉……對不起,

我發誓,我真的沒有過傷害你、傷害孩子的念頭。”


 


他懊惱地抓著頭發,


 


“那天是我太衝動了,做事根本沒考慮後果,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你相信我,我肯定不會故意做傷害孩子的事情啊。”


 


“老婆,求你原諒我這一次,以後我們還會再有孩子的。”


 


盯著他悔恨交加的淚水,我突然笑了。


 


說了這麼多,他沒有關心過我引產了之後的恢復情況,也不在乎給我造成的身心傷害。


 


他滿心滿眼的都隻是孩子、孩子。


 


可我不是生育機器。


 


我用力地搖著頭,


 


“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9.


 


話音剛落,

眾目睽睽之下,段祈軒突然跪了下去。


 


他一下又一下地扇著自己的耳光,他的臉頰很快就變得通紅,


 


“冉冉,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是我混蛋,你原諒我這一次啊!”


 


安雨萱驚恐地想扯住他的手,卻被他猝不及防地一把推開。


 


她的小腿刮在了餐桌凸起的釘子上,頓時劃了一個血口子。


 


從未被段祈軒這樣對待過的安雨萱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軒哥哥……”


 


段祈軒連看都沒看她,語氣慌亂地跟我解釋,


 


“老婆,你是不是一直誤會我和安雨萱有什麼?我和她清清白白幹幹淨淨,之前那些讓你不開心的舉動,都是我沒把握好分寸。”


 


“我知道此刻我怎麼說都無法讓你消氣,

但我想讓你知道,我心裡隻有你啊。”


 


“我隻是因為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才對她照顧有加,沒想到傷害到了你。我答應你,我以後再也不會這麼做了,我們不離婚,好嗎?”


 


瞥了一眼狼狽倒在地上,神色不甘的安雨萱,我把目光轉向一臉惶恐的段祈軒,聲音輕得不能再輕,


 


“曾經,你也是這樣跪在我面前,發誓會給我幸福。”


 


他的神情有一瞬間的恍惚,隱約和我記憶裡那個說愛我的少年短暫的吻合了一下。


 


年輕的我們剛結束3年的異地戀,兩個人來到這座城市一起創業。住在破爛的出租屋裡面,為了省錢一天隻吃一頓飯。


 


晚上餓的受不住的時候,我們就擠在那張小小的床上,蓋著有些單薄的被子,段祈軒緊緊地抱著我,

暢想著未來的美好生活。


 


說到動情處,他從被窩裡爬出來,跪在我的面前認真發誓,


 


“我,段祈軒發誓,以後一生一世,隻愛林薇冉一人。我一定會拼盡全力給她幸福的。”


 


山盟海誓言猶在耳,現實早已物是人非。


 


真心的話,隻在那一瞬間作數的。


 


“段祈軒,我們回不去了。如果你還有點殘餘的良知,就籤字吧,放過我。”


 


說完這句話,我轉身準備離開,卻被他拉住了衣角。


 


他的眼眶通紅,臉上的表情絕望得快要碎掉。


 


這麼多年來,我從來未曾見過他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樣。


 


“求你,冉冉,求你別走。”


 


我神色冷漠,


 


“放手。


 


段祈軒聲音沙啞又顫抖,


 


“別對我這麼殘忍,給我一次改過的機會,我一定不會再讓你失望的。”


 


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動作堅決而又冰冷,


 


“除了離婚,不要再聯系我了,我對你已無話可說了。”


 


餐廳的燈突然閃爍了一下,隨即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周圍人驚呼了一聲,有人慌亂地推搡,一片混亂中,段祈軒哽咽著呼喊著我的名字,他試圖在黑暗中找到我的身影。


 


借著手機微弱的燈光,我往餐廳門口走去,沒有再回頭。


 


10.


 


離開之後我並沒有回父母家裡,而是在三亞找了一個療養院,調理身體。


 


半個月的時光眨眼飛逝,段祈軒給我發了無數條信息,

我通通都當看不見。


 


中間也有許多共同的朋友打電話勸和,可在聽我講完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紛紛閉上了嘴。


 


見各種方式都聯系不上我,段祈軒堵在我父母家門口,祈求見我一面。


 


媽媽發給我的監控視頻裡面,他跪在院子裡,頭發有些凌亂,臉上滿是憔悴,漫天的風雪落了他一身。


 


我爸氣得想要出門揍他,被我媽攔住,客客氣氣地請他離開。他固執地不肯走,在雪地裡跪了整整一夜,嘴唇都凍成了青色。


 


我媽怕鬧出人命,無奈之下隻好給我打電話。


 


在聽見我聲音的瞬間,段祈軒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冉冉,你終於願意理我了。”


 


他的聲音因寒冷而顫抖,卻帶著遏制不住的興奮。


 


我擰著眉頭,


 


“段祈軒,

你煩不煩。”


 


“你收一收你這副偽深情的樣子,我看著真的惡心。”


 


段祈軒的眼淚洶湧而出,那淚水在他凍得青紫的臉頰上肆意流淌,很快便結成了冰碴,可他似乎沒有任何感覺。


 


“冉冉,你真的不愛我了嗎?”


 


聽著他抖到低不可聞的聲音,我嗤笑出聲,


 


“你覺得現在還說這些有意義嗎?”


 


“以前你從來沒有問過我愛不愛你,因為你心裡很清楚答案,所以你仗著我的愛意肆無忌憚地傷害我。你現在口口聲聲說愛我,在我聽來隻有諷刺。段祈軒,你真的很可笑。”


 


“我最後說一次,我們不可能了。”


 


說完,

我毫不留情地掛斷了電話。


 


眼見段祈軒滿世界找我找的瘋魔,安雨萱氣得在社交平臺上不停地編排我,


 


“好朋友被水性楊花的女人無情拋棄。真沒想到有些人表面看著單純善良,實際上卻是個十足的婊子。”


 


“懷孕7個月狠心墮胎,說不定背地裡早就給老公戴了綠帽子,孩子都不一定是誰的種,她當然不敢生下來了。”


 


“心疼我的軒哥哥,遇到了這樣的渣女,情深義重的老實人就這樣被傷害。”


 


她那群狐朋狗友在下面紛紛評論附和,說著各種難聽的話罵我。


 


那些不明真相的網友們,看到她這般言之鑿鑿又楚楚可憐的表述,有一部分人便輕易地被帶偏了節奏,一時間,網絡上掀起了一陣對我的聲討熱潮。


 


11.


 


對此我兩耳不聞窗外事,隻是專心地在療養院調理身體。


 


這段荒唐的婚姻要了我半條命,現在沒什麼比養好自己的身體更重要。


 


輿論風波越鬧越大,甚至有所謂的知情人士開始爆料我私生活的混亂過往。


 


知道全部真相的周念忍無可忍,把那天醫院裡監控視頻放了出來。


 


視頻裡能清晰地看見,段祈軒滿臉焦急地抱著安雨萱衝進醫院,又把我拖拽到她的病床前導致流產的全過程。


 


同時她還附上了一份PDF文件,裡面全是安雨萱用小號辱罵我的聊天記錄,


 


“你懷孕的樣子可真醜,一頭豬都比你好看。”


 


“肚子上的西瓜紋路看著真惡心啊,我要是你,我就一頭撞S,免得髒了別人的眼。


 


“真搞不懂段祈軒當初怎麼看上你了,要臉蛋沒臉蛋,要身材沒身材,也就隻能靠懷孕來拴住他了吧。”


 


“等你這肚子裡的孩子沒了,看你還拿什麼得意,段祈軒肯定會徹底厭棄你,到時候他就隻能是我的了。”


 


足足32頁。


 


這些聊天記錄連段祈軒都沒看過,之前我試探性地想跟他溝通這個事情,可是一提到安雨萱,他就總是不耐煩地打斷我,要麼說我小心眼,胡亂猜忌,要麼就袒護著她。


 


我的委屈就隻能往肚子裡咽。


 


這份聊天記錄公之於眾後,整個網絡都沸騰了,輿論瞬間反轉,網友們紛紛跟我道歉。


 


“對不起,之前聽信了謠言,原來他們才是渣男賤女。”


 


“真相居然是這樣,

這個女的知三當三好不要臉啊。”


 


“太惡心人了,居然這樣辱罵一個孕婦,她是沒有母親嗎?”


 


憤怒的網友扒出了安雨萱的信息,有人往她家門口丟臭雞蛋、寄辱罵信,嚇得她神經崩潰不敢出門。


 


兩天之後,我接到段祈軒電話,要我回家商量離婚事宜。


 


我欣然同意。


 


回到曾經的那個家,打開房門,客廳裡煙霧繚繞,嗆得我本能地咳嗽了幾聲。


 


段祈軒正坐在沙發上抽著煙,他的手裡捏著那份我和安雨萱的聊天記錄,腳旁邊散落著一地的煙蒂。


 


聽見開門聲,他木然地抬起頭,


 


“你回來了。”


 


“對不起……我從來不知道,

她背後是這麼對你的。”


 


“我要是早知道,肯定不會讓她傷害到你的。”


 


他自嘲地笑笑,


 


“我還一直傻乎乎地維護她,把你說的話都當成是無理取鬧。怪我,是我親手把咱們的生活攪得一團糟,還害你受了這麼多苦,現在想想,我都恨我自己。”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自己錯得到底有多離譜,我沒有臉再奢望你會回到我身邊。”


 


“這段時間,我總是能夢見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你拉著我的手笑啊笑,突然就變成了你用冷漠的眼神盯著我,告訴我永遠不會原諒我。”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段祈軒一遍遍地道著歉,

可我早就不想再聽了。


 


我把離婚協議書推到他的面前,神色平靜,


 


“籤字吧。”


 


他用力地眨了一下眼,一滴淚滴落在紙上暈染開來,他伸手抹去,快速地籤上了自己的名字。


 


拿著離婚協議書走出房門的時候,我用隻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輕輕地說了一句,


 


“再見。”


 


再也不見。


 


12.


 


一個月後的一天深夜,我突然收到了段祈軒的巨額轉賬,


 


轉賬金額有零有整,似乎是他全部的身家。


 


朋友打電話告訴我,他去安雨萱家暴揍了她一頓,


 


“冉冉,你是沒看到那場面啊,段祈軒像發了瘋似的,眼睛都紅了,打得安雨萱跪地連連求饒。

如果不是有朋友拼命阻攔,他都能當場掐S她。”


 


“估計是這段時間越想越恨,畢竟如果不是她,你倆也不會分道揚鑣……”


 


朋友輕嘆一口氣,話語裡滿是感慨,


 


“之後他把房子和公司都賣了,聽說好像去深山老林裡出家當和尚去了。”


 


我靜靜地聽著朋友講著,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對我來說,那些隻不過是陌生人的故事罷了。


 


掛斷電話後,我把這些錢全都捐給了兒童慈善機構,


 


我失去了一個孩子,所以希望全天下的孩子都可以在有愛的環境下健康成長。


 


有些傷痛,確實是愈合不了的。


 


但無論怎樣,這都是我人生經歷的一部分,

我不再去糾結過去的那些遺憾和傷害,而是選擇開啟新的人生。


 


未來路漫漫,前方總會有光亮。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