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一邊說,一邊狠狠地扇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響亮的耳光聲在安靜的診療室裡回蕩。


 


女兒嚇得躲在我身後,瑟瑟發抖。


 


我將女兒護住,冷冷地看著他。


 


“周遠,收起你這套惺惺作態的把戲吧。”


 


“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嗎?”


 


他見我不為所動,爬過來想抱我的腿。


 


“晴晴,看在我們十年夫妻的份上,看在婷婷的份上,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我發誓,我以後一定好好對你們母女,我把那房子,不,我把我們家所有財產都給你!”


 


“隻要你跟巡捕說,那份錄音是你偽造的,是我們夫妻間開的玩笑,

好不好?”


 


真是可笑。


 


到了這個地步,他想的依然不是如何懺悔自己的罪行,而是如何脫罪。


 


甚至還想讓我去做偽證。


 


“周遠,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傻?”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做的那些事,錄音隻是其中之一。”


 


“你忘了你找人刻我的私章,想要偽造贈與協議,侵佔我父母留下的房產了嗎?”


 


“人證物證俱在,你以為你跪下來求求我,就能一筆勾銷?”


 


他臉色慘白。


 


“還有,你對我女兒做的一切,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


 


“我們之間,

沒有什麼好談的了,等著收我的律師函吧。”


 


我拉著女兒的手,轉身就走,再也不想多看這個男人一眼。


 


“蘇晴!你別給臉不要臉!”


 


見求情無用,他終於撕下了偽善的面具,露出了猙獰的本性。


 


“先生,這裡是心理咨詢所,請您不要尋釁滋事!”


 


醫生直接叫醫院保安過來把周遠拖了出去。


 


“你真以為你贏了嗎?我告訴你,沒那麼容易!”


 


“你一個瞎了一隻眼的殘廢,還帶著個拖油瓶,你以為離了我你能過上什麼好日子?”


 


“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我沒有回頭。


 


他瘋狂的叫囂一句接一句,

聲音越來越遠。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委託律師,正式向周遠提起離婚訴訟。


 


訴訟請求很簡單:女兒的撫養權歸我,婚內所有財產,我一分不要,但那套學區房,必須歸我。


 


因為那是我父母和我兩代人的心血,跟他們周家沒有半點關系。


 


同時,我還以詐騙未遂和故意傷害罪,對周遠、婆婆和唐漓提起了刑事訴訟。


 


律師告訴我,因為有那份錄音和偽造私章的人證,詐騙罪名基本可以成立。


 


至於故意傷害,唐漓把我推倒在地,周基用玩具槍打瞎我的眼睛,這些都有監控和人證,也跑不掉。


 


周遠慌了。


 


他沒想到我這次會這麼決絕,不留一絲情面。


 


他開始動用他所有的人脈關系,想給我施壓。


 


他找到我以前的單位領導,

讓他們來勸我。


 


“蘇晴啊,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何必鬧到法庭上呢?”


 


“周遠也是一時糊塗,你就給他個機會吧。”


 


我直接掛了電話。


 


他又找到我們的一些共同朋友。


 


“晴晴,周遠他人不壞的,就是耳根子軟。”


 


“你看在婷婷的份上,給她一個完整的家吧。”


 


我把他們全都拉黑了。


 


他們不懂,有些傷害,是無法原諒的。


 


有些底線,是不能觸碰的。


 


周遠見所有懷柔政策都對我無效,終於開始狗急跳牆。


 


他對外散布謠言,說我在外面有人了,為了跟情人雙宿雙飛,才不惜一切代價要跟他離婚。


 


他還找人 P了一些不堪入目的照片,發到網上。


 


一時間,輿論的風向又開始轉變。


 


一些不明真相的網友說我為了黃毛拋棄結婚十年的老公。


 


我沒有理會這些噪音。


 


因為我哥已經幫我找到了更致命的證據。


 


那天,律師將一份文件擺在了我的面前。


 


“蘇女士,這是我們查到的,周遠這幾年來的銀行流水。”


 


“我們發現,有大筆資金流向不明,而且和他公司的賬目有出入。”


 


我哥蘇鼎補充道:“我找人查過了,周遠利用職務之便,侵吞了公司近三百萬的公款。”


 


“這些錢,大部分都用來給他媽買奢侈品,給他弟媳婦的娘家還房貸車貸了。


 


我看著那份冷冰冰的文件。


 


他不僅對我狠,對公司也一樣不忠。


 


這就是我愛了十年的男人。


 


一個為了滿足家人的私欲,不惜以身試法的蛀蟲。


 


“蘇女士,有了這份證據,我們不僅可以在離婚官司中佔據絕對優勢,還可以直接讓他進去踩縫纫機。”


 


律師的話讓我下定了決心。


 


我將這份證據,連同周遠 P圖誹謗我的證據,一並提交給了警方和他的公司。


 


周遠因為職務侵佔,被公司起訴,警方正式立案偵查。


 


數額巨大,等待他的,將是漫長的牢獄之災。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徹底擊垮了周家。


 


婆婆本就中風,聽到這個消息後,病情加重,徹底癱瘓在床,

生活不能自理。


 


她那個嫁出去的女兒,周遠的妹妹,得知家裡出事,第一時間撇清了關系,連醫院都不肯去一次。


 


曾經門庭若市的周家,如今隻剩下了一個癱瘓在床的老太婆,和一個需要人照顧的、不成器的小叔子。


 


唐漓那邊也沒好到哪去。


 


她因為故意傷害和詐騙未遂,被判處有期徒刑一年。


 


基兒在外出差的爸爸,在唐漓入獄後,立刻提出了離婚。


 


還帶走了他們所有的財產,隻把兒子周基扔給了癱瘓的婆婆。


 


他每天放學後,都要去給他那個癱瘓在床、口不能言婆婆喂飯、擦身、換尿布。


 


她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癱在床上。


 


看著自己最疼愛的金孫,用一種極其不耐煩,甚至帶著厭惡的表情,給她處理汙穢物。


 


那個曾經被寵上天的小霸王周基,

如今成了沒人要的拖油油瓶。


 


沒有了父母的庇護,沒有了優渥的生活,他在學校裡也成了被同學欺負的對象。


 


聽說他性情大變,變得沉默寡言,甚至有些自閉。


 


這一切,都像是前世我女兒周婷的翻版。


 


法院的判決很快下來了。


 


我和周遠的離婚申請被批準。


 


女兒周婷的撫養權,毫無懸念地判給了我。


 


那套六百多萬的學區房,也物歸原主。


 


周遠名下的其他財產,因為涉及到職務侵佔案,全部被凍結,用於賠償公司的損失。


 


他幾乎是淨身出戶。


 


拿到判決書的那天,我帶著女兒,回到了那套承載著我們希望,也帶給我們傷痛的房子。


 


房子裡還保留著周家生活過的痕跡,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陌生的味道。


 


我請了家政公司,把房子裡裡外外徹底打掃了一遍,把所有屬於周家的東西,全都扔了出去。


 


當陽光重新灑進窗明幾淨的客廳時,我抱著女兒,感覺自己也獲得了新生。


 


“婷婷,以後這裡就是我們兩個人的家了。”


 


女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靠在我懷裡,輕聲問。


 


“媽媽,我們以後再也見不到爸爸和奶奶了嗎?”


 


我撫摸著她的頭發,認真地回答。


 


“是的,他們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為他們做過的錯事負責。”


 


“婷婷,你要記住,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誰都一樣。”


 


女兒沒有再問。


 


我知道,這段時間的經歷,

對她幼小的心靈造成了很大的創傷。


 


但我相信,時間會治愈一切。


 


我會用我全部的愛,陪伴她,引導她,讓她成長為一個正直、善良、堅強的女孩。


 


生活漸漸走上了正軌。


 


我用父母留下的另一套房子出租的租金,加上自己的一些積蓄,生活倒也無憂。


 


我給女兒辦理了轉學,去了一所新的學校。


 


雖然不是頂級的甲大附小,但校風淳樸,老師也很有愛心。


 


女兒在那裡交到了新的朋友,臉上的笑容也漸漸多了起來。


 


至於我的眼睛,醫生說視神經受損嚴重,復明的希望很渺茫。


 


我坦然接受了這個結果。


 


一隻眼睛,換我和女兒後半生的安寧,值了。


 


一年後,唐漓出獄,我接到了她的電話。


 


“蘇晴,

求求你,救救我媽吧!”


 


張口就要我救那個曾經恨不得我去S的婆婆。


 


真是可笑至極。


 


“你打錯電話了。”


 


我冷冷地回應,準備掛斷。


 


“別掛!蘇晴,我求求你了!我知道以前都是我們不對,是我媽不對,是我哥不對,是我們全家都對不起你!”


 


電話那頭的唐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現在我哥進去了,我媽癱在床上,基兒的學業一塌糊塗,家裡一分錢都沒有了!”


 


“我媽現在連請護工的錢都拿不出來,在家裡屎尿橫流,快要爛掉了!”


 


“你好歹跟她做了十年婆媳,你就一點情分都不念嗎?”


 


我聽著她的話,

隻覺得無比諷刺。


 


情分?


 


當她聯合她哥,密謀把我送進精神病院,霸佔我財產的時候,她念過情分嗎?


 


當她看著我女兒被羞辱,被N待,無動於衷的時候,她又在哪裡念情分?


 


“唐漓,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


 


我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和周遠已經離婚了,我和你們周家,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你母親是S是活,都與我無關。”


 


“你……”


 


她似乎被我的冷漠噎住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蘇晴,你怎麼能這麼狠心!我媽再怎麼說,也是婷婷的親奶奶啊!


 


她又把女兒搬了出來。


 


這是他們周家人最擅長的伎倆,用親情和道德來綁架我。


 


可惜,這一招,對我已經沒用了。


 


“親奶奶?”


 


我冷笑出聲。


 


“一個會挑唆孫子打瞎孫女媽媽眼睛的奶奶?一個會把孫女當成威脅工具的奶奶?”


 


“周婷沒有這樣的奶奶,她也不需要。”


 


“我言盡於此,以後不要再打電話給我了。”


 


掛了電話,拉黑號碼,我走到窗邊。


 


陽光正好,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看著樓下公園裡,女兒和同學們在開心地奔跑,笑聲清脆如銀鈴。


 


我知道,

我和女兒,終於走出了那片陰霾,迎來了屬於我們的陽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