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也別怪威哥,男人都有正常生理需求,你滿足不了他,就不能阻止他追求更好的生活。」
聶威扯了扯她的衣袖,「別說了……」
「不,我偏要說,她享受了你這麼多的寵愛,還不知好歹要求你做這做那,憑什麼還反過來責怪你!」
她看著我的機械腿,眼神閃爍了幾下。
「你知道你的腿有多麼惡心嗎,威哥看著你根本就沒有欲望,他喜歡我的完整,尤其愛我的腿,他常誇我的腿又細又長……」
「我他媽讓你閉嘴!」
聶威铆足了勁把她拽彎腰,一個響亮的巴掌直接在她臉上留下紅印。
「李玉玲,誰讓你這麼跟她說話的!」
李玉玲捂著臉委屈地看著他,動了幾下嘴唇最終什麼也沒說。
剛剛還細心服侍他的人,現在就被他打了一巴掌,敢怒不敢言,隻能默默掉著小珍珠。
「然然,那些話是違心的……今天太累了,我改天再跟你說清楚好不好,隻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
我咂吧了下嘴,突然覺得很沒意思,原本來要做的事也幹脆擱置了。
「恐怕很難有那種時候了。」
8
回到公司,助理把工作匯報了一遍,正要離開被我叫住。
「秘書部那個實習生入職的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他意外地挑了下眉,「聶總說已經跟您說過了,老先生身體不好,讓我別去打擾您。」
原來是這樣,先斬後奏,篤定我不會跟一個小小實習生計較。
不得不說,這方面聶威還是挺了解我的。
宋然有多驕傲,從來不屑於對弱者亮劍。
可李玉玲不一樣,她一再觸碰我的底線,甚至不知天高地厚地想騎到我頭上。
「我以為你知道公司的掌權人是誰?」
他羞愧地低頭,「抱歉宋總,那聶總……聶先生那邊什麼時候通知他。」
「先不用了,我到時候親自告訴他,你先把李玉玲給我處理了。」
「是。」
聶威這幾年在公司安排了不少自己的人,連秘書部總經理都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
上個月還想撤掉助理這個崗位,被我堅決反對,看來他想要的還很多。
下午,我正看著文件,接到公司前臺電話,說李玉玲堅持要見我,否則就把我的事發到網上。
我沒什麼好怕的,但還是讓她上來了。
一進門,她就氣勢洶洶走到我面前:「你憑什麼開除我?」
好問題。
「因為我想啊。」
她瘋了一樣大吼,「威哥不會允許的,他是公司的CEO,等他回來一定會把你趕出去。」
我不知道該說她天真還是說她蠢,「你在這裡工作了快一個月,不知道公司是姓‘宋’的嗎?」
她仰起高傲的頭顱,「那又怎麼了,隻是現在,未來姓什麼還不一定。」
「你們這些有錢人家最重男輕女了,你爸不可能把這麼大的企業交到一個瘸腿的女兒手裡,不然就不會培養威哥這麼多年了。」
「宋然,我和威哥認識很多年了,知道他有多優秀,知道他配得上更好的生活,而你,早就不配坐聶太太的位置了。」
原來是逼宮來了,
但一點功課都不做,這要在宮鬥劇裡怕是活不過第一集。
我在心裡問自己,好好的生活怎麼就被這樣一個蠢貨攪得亂七八糟。
「李玉玲,你出門不帶腦子嗎,我能坐在這裡指揮下屬,你以為是在玩過家家?」
「還是你親愛的威哥忘了告訴你,他隻是我的聘請的CEO而已,說直白就是高級打工人,我家公司和他沒半毛錢關系,以前、現在沒有,未來更不會有。」
「有一件事你說錯了,我爸爸從來沒有刻意培養過他,隻是資助了幾百個貧困生,他剛好是其中一個而已,他能有今天是因為我看走了眼,給了他一個攀高枝的機會。」
9
我說出這些話已經是一點顏面沒留了。
和聶威在一起這件事,我一直很清醒,如果我不是爸爸的女兒、宋家的繼承人,他就算真的喜歡我也不一定會和我結婚。
而我同樣如此,一個能夠掌握的男人,至少能在我遇到今天這樣的情況有能力把控局面。
李玉玲猛地上前一步,臉色比醫院的牆還白,「不可能,威哥才不是那種靠女人的人,別以為你這麼說我就會放棄。」
「威哥現在還哄著你是看在老宋總的面子上,你害他變成這樣,他永遠不會原諒你的。」
我突然有點理解聶威為什麼會看上她了,這樣的腦子和眼界,確實能夠讓男人保護欲和徵服欲得到發泄。
「你笑什麼?」
她這麼一說,我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居然笑出來了嗎?
「沒什麼,開除你的事情我已經決定了,趕緊去你工位上收拾東西走人吧。」
「還是你要我打電話給你的威哥,讓他來請你,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告訴他要來公司鬧事。
」
李玉玲走了以後,我拿出抽屜裡早就擬好的離婚協議。
本來今天就要告訴聶威的,可離婚是我和他兩個人的事,不應該有第三個人參與。
我沒再去醫院,醫生每天都會給我匯報聶威的情況。
他出院那天我剛好在家休息。
看見他坐在輪椅上被人推進來,我有一瞬間恍惚。
「然然,我回家了。」
所有尖銳的話都被我咽了回去,隻剩下一聲:「嗯」。
在一起這麼多年,我們從沒有現在這樣的時刻,面對面但不知道該說什麼,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他用手推著輪椅的車輪到離我一米的距離。
「我請了護工,這一個月都是護工在照顧我。」
他進門的時候我就猜到了,李玉玲沒有跟過來。
聶威讓護工把他挪到沙發上,
看著他空蕩蕩的褲腿,仿佛回到了十幾年前。
「然然,這一個月,我想了很多,我想跟你解釋,跟你道歉,但好像都沒有任何意義了。」
「我記得那天和你發生爭吵,情急之下說了很難聽的話,然後晚上我就出車禍沒了一雙腿,這大概就是報應吧。」
「李玉玲的事我一直想跟你坦白,她就像沒有被資助前的我,所以我縱容她一次又一次,到最後失了控制力。」
「那晚我確實喝了酒,但不是完全失去理智,我記得她跟我說‘威哥,這些年你很辛苦吧’我就失了方寸。」
「太久沒有人關心過我累不累了,和你在一起這些年我很開心,但我總覺得和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那麼高高在上遙不可及。」
「我愛你疼惜你所以不敢在你面前展露出脆弱的一面,我怕你覺得我沒用,
時間長了那些憋在心裡的負面情緒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不過現在好了,那些已經過去了,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你也讓我得到了懲罰,我們扯平了,以後會好好的對嗎?」
我耐心聽完他的長篇大論,卻沒想到最後落腳點居然是在這裡。
我無奈地搖搖頭,「你怎麼覺得我會要一個殘廢?」
10
我轉了幾下手裡的結婚戒指,輕輕一用力就滑落下來,就像我們的婚姻輕易脫軌一樣。
「醫生手術前咨詢了幾個國家專家,你的腿根本就保不住,所以不存在我讓你受懲罰這種說法。」
「那天晚上是你開著我的跑車載李玉玲去山上飆車尋求刺激才會出車禍的,所以別說什麼扯平這種話。」
「聶威,你欠我的幾輩子都還不完,怎麼會覺得我還會原諒你和你過下去。
」
我拿出離婚協議甩到他面前,「籤字吧,該清算的我已經讓公司法務弄好了。」
他可能早就猜到了,沒有覺得驚訝,隻是捂著眼睛滿臉痛苦。
「然然,不要這樣好不好,我們不用走到那一步的。你如果還在生李玉玲的氣,我會和她完全斷絕關系,以後再也不會見面了。」
到現在他還以為我們婚姻的破裂僅僅是李玉玲的問題。
也對,畢竟男人在婚姻裡隻談愛和性。
「不用多說,籤字就行了。」
「不可能,我不同意離婚」,他往前探身拿起離婚協議粗暴地撕碎。
身體因為重心不穩倒在地上狼狽至極。
他扒拉著茶幾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護工,「還不過來幫我」。
我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看著窘迫的他,「不就斷了兩條腿嘛,
你怎麼變得那麼矯情了。」
他的話我一字不落還給他。
「然然,對不起,我不該說那些話。」
我:「呵,你現在知道那種感受了嗎,都說世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沒關系,看見你現在的樣子,我很開心。」
「離婚協議我還有很多份,你不嫌麻煩的話我可以讓助理送一車給你撕著玩,撕夠了記得把字籤了。」
「對了,從今天起你就住客房,給你一周時間,搬出我家,夠寬容了吧。」
獨自享受著寬大的主臥,我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寧,或許我這樣的人天生就適合孤獨。
一夜好夢,早上我換好衣服準備出門的時候,聶威也坐著輪椅出來。
「然然,去公司嗎,我們一起吧。」
我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晃,「不,你已經被辭退了,
我給你的東西,從今天起全部收回。」
啪嗒一聲,他的手機掉到地上,眼裡滿是惶恐。
很好,這個反應我很喜歡。
在聶威眼裡,事業才是最重要的,那是他自我價值的最好體現。
「秘書部被我解散了,你在公司的安排的心腹都被我一個一個除掉了。」
「你總說我太強勢,其實是你自己忘了本。」
這是我最後一次見到聶威,回家的時候桌面上隻有一份籤好字的離婚協議。
保姆說我走後他在主臥門口坐了很久,最後什麼也沒帶就離開了。
李玉玲試圖在網上造謠我拋棄癱瘓的丈夫,可惜還沒發出來就被我找人封號了。
她想利用輿論,我就滿足她,我發布了她插足我家庭的消息,她被罵到不敢開新號,哭著跑到公司來撒潑。
「宋然,
你就是個瘸子,你活該是個瘸子!」
我內心很平靜,拿出那份藏了很久的診斷報告扔給她。
「這是車禍後的檢查記錄,你腦子裡有個腫瘤,怎麼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她失魂落魄地跑了,可能是去找聶威幫忙了吧。
可聶威是淨身出戶,能不能幫到她還不一定。
一年後,我接到了聶威S亡的消息。
於此同時,三十歲生日那天,收到那隻消失很久的水晶假肢,裡面夾著一張卡片。
「然然,我還是沒有你堅強,這輩子遇見你,我很幸運。」
誰在生日當天收到前夫的S訊都會覺得晦氣。
我把卡片燒成灰燼,那隻號稱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水晶假肢被我扔進了公司樓下的垃圾桶。
抬頭看著晚霞,對自己說:「生日快樂。
」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