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展覽結束後,蘇念被記者圍住。
“蘇小姐,您原諒傅總了嗎?”
蘇念看了一眼遠處正被小糯指揮著收拾會場的傅驚寒,淡淡一笑。
“原諒是兩個人的事。至於復不復婚……”
她頓了頓。
“看他表現。”
說完,轉身走向那對父子。
夕陽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漸漸融在一起。
像極了,一個家。
展覽事件後,傅驚寒的“太監”人設徹底崩成渣。
熱搜掛了三天:#傅驚寒 裝殘十年為躲婚#、#傅氏太子爺竟是影帝#、#傅小糯 最強打臉萌寶#。
傅老爺子一個電話砸過來:“混賬東西!丟人丟到全國了!現在、立刻、馬上把孫媳婦和重孫給我請回來!不然老子打斷你的腿——反正你也裝慣了!”
傅驚寒握著手機,看向正在“念琢坊”裡教小糯認玉料的蘇念。
陽光透過窗棂灑在她側臉,溫柔得讓他心髒發疼。
“爺爺,”他低聲說,“她在哪兒,我在哪兒。傅氏……您先管著吧。”
說完,掛了電話。
老爺子在那頭氣得摔了拐杖,轉頭卻又讓秘書給蘇念的工作室賬戶打了八位數“贊助費”。
“孫媳婦創業,
必須支持!”
於是,傅驚寒徹底“賴”在了蘇城。
他退了租的套房,直接搬到工作室隔壁——買下了那棟小二層,美其名曰“就近照顧”。
每天早晨七點,他準時出現在“念琢坊”門口,穿著從網上買的廉價保潔服(印著“專業保潔”那種),拎著水桶和拖把。
“蘇老師早,”他笑得像隻大型犬,“今天也來幫工。”
蘇念第一次看見時,手裡刻刀差點掉地上。
“傅驚寒,你又在演什麼?”
“沒演,”傅驚寒認真拖地,
“真保潔。我查過了,工作室擴招後保潔費每月三千八,我免費,還能自帶工具。”
小糯從裡屋跑出來,揪著他衣領上的“保潔”二字,奶聲奶氣:“爸爸,你裝工人騙飯吃?”
傅驚寒老臉一紅:“爸爸在追媽媽,這叫……戰術。”
蘇念扶額。
但她沒趕他走。
於是,傅氏總裁傅驚寒,開始了正式保潔生涯:掃地、擦窗、倒垃圾、給綠植澆水,甚至學會了通馬桶(某天工作室老舊下水道堵了,他撸起袖子就幹)。
小糯成了監工,背著小手巡視:“爸爸,這裡沒擦幹淨。”
“爸爸,垃圾要分類。
”
“爸爸,媽媽的茶涼了,去換熱的。”
傅驚寒一一照做,甘之如飴。
晚上,蘇念在燈下雕玉,他就安靜坐在角落,用她丟棄的廢玉料,偷偷磨小玩意兒。
第一周,磨出個歪歪扭扭的小兔子。
第二周,磨出個略像鳳凰的吊墜。
第三周,他熬了兩個通宵,用極細的刻刀在一片薄玉上雕出了蘇念的側臉輪廓——雖不專業,卻神韻初顯。
那天小糯發現,舉著玉片跑去給蘇念看:“媽媽!爸爸雕的你!”
蘇念接過,指尖撫過粗糙的刀痕。
她抬頭,看向不遠處假裝擦桌子卻豎著耳朵的傅驚寒。
“傅總,”她淡淡開口,
“玉雕不是這麼玩的。”
傅驚寒肩膀一塌。
卻聽她又說:“明天開始,我教你基礎刀法。學費……抵保潔費。”
傅驚寒眼睛唰地亮了!
“好!我學!我肯定好好學!”
當晚,他興奮得睡不著,半夜爬起來對著教程練握刀,手指被劃了好幾道口子。
蘇念起夜看見,沉默地拿來醫藥箱。
“伸手。”
傅驚寒乖乖伸手。
蘇念低頭給他消毒貼創可貼,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淺淺陰影。
傅驚寒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喉結滾動。
“蘇念……”
“嗯?
”
“我還能……重新追你嗎?”
蘇念貼好最後一張創可貼,抬頭看他。
“你現在不就在追?”
說完,轉身回房。
傅驚寒呆坐原地三秒,然後捂著臉,低笑出聲。
笑了又哭。
他好像……終於看見光了。
然而,平靜很快被打破。
一周後,白若溪找上門來。
白若溪不是一個人來的。
她帶了四個彪形大漢,開著一輛黑色面包車,直接堵在“念琢坊”門口。
正是午後,蘇念帶小糯去隔壁買糕點,工作室隻有傅驚寒在——他正在後院清洗玉料。
白若溪衝進來時,傅驚寒聽見動靜,放下水桶走出來。
“驚寒!”白若溪眼睛紅腫,撲過來想抱他,“我就知道你在這兒!那個賤人是不是又勾引你?你別被她騙了,她就是為了錢……”
傅驚寒側身避開。
“白若溪,”他聲音冷得像冰,“我上次說的話,你忘了?”
白若溪僵住,轉而尖笑:“我沒忘!你說讓我消失嘛!可傅驚寒,你以為你贏了?”
她突然從包裡抽出一沓照片,摔在地上。
全是偷拍——傅驚寒穿保潔服掃地、倒垃圾、甚至通馬桶的狼狽樣子。
“傅氏總裁,
裝殘十年,現在又裝保潔員追一個保姆出身的女人!”白若溪眼神癲狂,“你說,這些照片發出去,傅氏股價會跌多少?你爺爺會不會氣S?”
傅驚寒彎腰,一張張撿起照片。
然後,當著她面,用打火機點燃。
火苗竄起,映著他毫無波瀾的臉。
“白若溪,你永遠學不會一件事。”他抬眼,“我傅驚寒,從來不受威脅。”
他拍了拍手。
工作室外突然湧進六個黑衣保鏢——傅驚寒早就安排了人暗中保護蘇念母子。
“把她‘請’出去。”傅驚寒淡淡道,“再靠近這裡五百米,直接送警局。
”
白若溪被架著往外拖,瘋狂掙扎:“傅驚寒!你會後悔的!我手裡還有她的把柄!你等著——”
話音未落,門口傳來小糯脆生生的聲音:
“媽媽,就是這個壞阿姨嗎?”
蘇念牽著小糯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盒剛出爐的桂花糕。
她看了一眼被拖拽的白若溪,又看向傅驚寒。
“她來幹什麼?”
“發瘋。”傅驚寒走過去,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糕點,又彎腰把小糯抱起來,“沒事了,我處理。”
蘇念卻盯著白若溪:“你剛才說,有我的把柄?”
白若溪像抓到救命稻草:“對!
你父親當年破產,是因為挪用公司資金去賭玉!我手裡有銀行流水證據!蘇念,你裝什麼清高,你爸就是個賭徒!”
空氣一靜。
蘇念臉色慢慢白了。
傅驚寒眼神驟冷:“堵住她的嘴,帶走——”
“等等。”蘇念突然開口。
她走到白若溪面前,平靜地看著她:“銀行流水?哪家銀行?哪個賬戶?”
白若溪愣住。
“說不出來?”蘇念輕笑,“那我幫你回憶一下。”
她轉身走進工作間,從B險櫃裡取出一份泛黃的文件袋。
走回來,當眾打開。
“這是當年蘇氏破產的司法審計報告,
”她抽出其中幾頁,甩在白若溪臉上,“上面清楚寫著:公司資金被轉出的幾個賬戶,最終流向——是你母親白夫人的海外賬戶。”
白若溪瞳孔驟縮!
“不可能……你、你哪來的……”
“我父親留了後手。”蘇念盯著她,“他早知道有人做局,所以提前復印了所有關鍵證據。這三年,我隱退不是為了躲債,是為了查清真相。”
她蹲下身,與癱軟的白若溪平視。
“你母親當年買通蘇氏財務,偽造我爸賭玉的假象,實則轉移資產。後來事情敗露,她又把我爸推出去頂罪,害他腦溢血去世——”
蘇念聲音發顫,
卻字字清晰。
“白若溪,你以為你們做得天衣無縫?我爸臨終前,把證據交給了傅老爺子。”
她看向傅驚寒。
傅驚寒點頭:“爺爺早就知道。所以這些年,傅家一直壓著白家,不讓他們進核心圈。”
白若溪如遭雷擊!
“你們……你們合起伙來騙我?!”
“不是騙你,”蘇念站起身,居高臨下,“是等你自己跳出來。”
她拿出手機,點開一個頁面——是直播平臺的後臺。
屏幕上顯示:直播間在線人數,四百二十七萬。
彈幕刷得看不清:
【臥槽驚天反轉!
】
【白家母女才是真兇?!】
【蘇念爸爸太慘了……】
白若溪尖叫:“你直播了?!你什麼時候——”
“從你進門開始。”小糯舉起自己的兒童手表,上面有個微型攝像頭,“阿姨,你罵人的樣子好醜哦。”
白若溪瘋了似的撲向小糯!
傅驚寒眼疾手快,一把將兒子護在身後,同時抬腳——
“砰!”
白若溪被踹倒在地,疼得蜷縮。
傅驚寒眼神森寒:“報警。”
警察十分鍾後趕到,帶走了白若溪和她帶來的大漢。
全程被直播記錄。
熱搜炸了:
#白若溪 陷害蘇念父親#
#傅驚寒 護妻一腳帥炸#
#傅小糯 直播戰神#
白若溪被帶走時,還在嘶吼:“蘇念!你不得好S!我爸不會放過你的——”
蘇念站在門口,看著警車遠去。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傅驚寒走過來,輕輕握住她的手。
“結束了。”
蘇念沒抽手,隻輕聲說:“還沒完。她剛才說……她爸?”
傅驚寒眼神一沉。
“白若溪的親生父親,當年是蘇氏的競爭對手。你爸破產後,
他吞了蘇氏大半資源,現在……是京圈排得上號的人物。”
蘇念閉了閉眼。
“所以,還有一場硬仗。”
“我陪你打。”傅驚寒握緊她的手,“這次,絕不讓你一個人。”
小糯擠進兩人中間,一手牽一個:“還有我!我保護媽媽!”
蘇念低頭看兒子,終於笑了。
“好,我們一起。”
白若溪被捕後,白家第一時間撤熱搜、壓輿論,甚至派人來蘇城“協商”。
來的是白若溪的生父,白宏遠。
五十出頭,西裝革履,笑容虛偽。
“蘇小姐,
小女不懂事,給您添麻煩了。”他遞來一張支票,“這是一點補償,請您高抬貴手,撤訴私了。”
蘇念沒接支票。
她坐在工作室的茶桌前,慢條斯理地泡茶。
“白先生,令愛涉嫌誣陷、誹謗、人身威脅,證據確鑿。撤訴?您覺得可能嗎?”
白宏遠笑容不變:“蘇小姐,年輕人衝動,我們可以補償更多。聽說您工作室剛起步,白氏可以投資,幫您打開國際市場……”
“不必。”蘇念抬眸,“我的玉,隻賣給懂的人。”
白宏遠眼神冷下來。
“蘇小姐,做事留一線。白家在京圈經營三十年,
您一個人,帶著孩子,何必硬碰硬?”
話音剛落,傅驚寒從裡間走出來。
他剛教小糯寫完作業,手上還沾著點鉛筆灰。
“白叔,”他語氣隨意,“威脅我老婆孩子,問過我嗎?”
白宏遠臉色一變:“驚寒,這是白家和蘇家的私事……”
“蘇念現在是我傅家的人。”傅驚寒在他對面坐下,長腿交疊,“白若溪動她,就是動我。您覺得,傅家會坐視不管?”
白宏遠咬牙:“傅老爺子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
“我爺爺老年痴呆,
說的話不作數。”傅驚寒微笑,“現在傅氏,我說了算。”
話說到這份上,白宏遠知道談崩了。
他起身,冷冷道:“傅驚寒,為了個女人,和白家撕破臉,值得嗎?”
傅驚寒也站起來,比他高半個頭,氣勢壓人。
“她不是‘個女人’。”他一字一頓,“她是我等了十年,才等到的人。”
白宏遠摔門而去。
蘇念看著傅驚寒緊繃的側臉,輕聲問:“十年?”
傅驚寒肩膀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