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聽到這個消息,我本以為我會很暢快,可是並沒有,心中五味雜陳。


一開始我們也很幸福,隻是他一直縱容婆婆害我,才導致今天的下場,這就是他的報應。


 


張輝生前一直不肯去登記離婚,法律上我還是他的妻子。


 


現在他S了,我可以繼承他的遺產。


 


“趙菲菲,我兒子走了,以後你得管我。”


 


“你要是不回來,我就告你不赡養老人!”


 


婆婆在電話那頭惡狠狠地威脅,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赡養?她可真敢說,我敢養,她有命受才行啊。


 


不過我確實也打算回去一趟,畢竟張輝S了,我是第一繼承人啊。


 


12


 


周末,我回了原來的家。


 


張晴打暑假工認識了個黃毛小伙李強,

學也不想上了,一心一意跟人家好,對她哥的S並沒有太多悲傷。


 


我回去的時候張晴也帶著李強回來了,他叼著煙坐在客廳裡打遊戲。


 


婆婆又和往常一樣,開始頻繁刷存在感。


 


“強強,你在哪上班啊?”


 


張晴趕緊拉住她:“媽,他正打遊戲呢,你別過去打擾他。”


 


原來張晴也知道是怎麼回事啊,這會知道維護自己小男朋友了。


 


可婆婆怎麼會這麼輕易就聽話。


 


沒過一會,婆婆又端出來一杯水:“強強,你喝水嗎?”


 


李強沒有反應,婆婆又拿出幾個皺巴巴的蘋果:“強強,你吃水果嗎?”


 


李強這下忍耐不住直接爆發了,他直接拿起蘋果摔了個稀巴爛:“說了老子在打遊戲打遊戲,

你幹什麼非要跟我說話?”


 


“嘰裡咕嚕地嘮叨一大堆,害得老子又打輸了!”


 


“你腦子有問題是不是?就顯著你了是不是?”


 


“害S自己兒子還不夠,現在還想著禍害別人?”


 


婆婆平時沒聽過這樣的話,被嚇住了,瞪大了眼,嘴唇一顫一顫的。


 


張晴過來好聲好氣地哄著李強,婆婆又在旁邊哭哭啼啼說著自己不想活了。


 


李強拿起水果刀扔在她面前:“別光嘴上尋S覓活的,有本事你現在就自S!”


 


張晴天天追在李強屁股後面,哄還來不及怎麼敢跟他嗆。


 


李強不耐煩地起身要走,張晴連忙追上去,兩個人就這樣離開了家。


 


13


 


婆婆拉著我一個勁地說張輝不是她害S的,

是他壓力太大自己想不開跳樓的。


 


我冷冷地說:“到底是不是自S,其實你心裡最清楚,到了今天這個地步,全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婆婆接連受刺激,被氣得犯病了,她掙扎著起身想去拿藥,卻沒一點力氣,隻能癱坐在地上口齒不清地喊著:“藥……藥……”


 


我站在她面前問:“你是想吃蘋果嗎?”說著把地上的蘋果往她嘴裡塞。


 


她吃力地搖頭,吐掉蘋果:“給我……藥。”


 


“哦,不要啊,那你喝點水?”


 


我又把水杯給她端過來,看著她急得手腳亂舞,

感覺真不錯。


 


難怪婆婆一直裝著聽不懂人話,原來看著別人跳腳,可真有意思。


 


看她狀態越來越差,我虛掩上大門,幫她撥打了 120,畢竟為了她惹麻煩,不值得。


 


醫生說她錯過了最佳的搶救時間,腦袋裡血塊淤堵造成了癱瘓,而且上了年紀,已經沒有治療的意義了。


 


我順利繼承了張輝的遺產,用一部分錢給婆婆找了一個療養院。


 


隻是給她報的集體宿舍,男女混住,一個屋子裡十幾個人。


 


她身體癱瘓,我還給她配了個護工。


 


這護工很不錯,幹活很利索,就在房間給婆婆擦身體。


 


周圍床的大爺們就坐在床上看她那赤條條的肥肉。


 


婆婆一轉頭看見周圍的男人們,急得雙手亂抓,她嘴歪眼斜話也說不囫囵,護工才不在意她說些什麼,

願意伺候就不錯了。


 


等我過了一個月去療養院看她的時候,她看我的眼神帶著濃濃的祈求,我知道,她一定是想讓我把她接走。


 


可我隻能給她套了個外套,對她說:“在家一個人多孤單呀,在這裡多好,人多熱鬧,有人陪你解悶。”


 


14


 


療養院裡有小公園,我推著輪椅帶她出去曬太陽,專走不平整的石子路。


 


她被顛得坐也坐不穩,隻能牢牢抓住扶手,防止自己摔下去。


 


小廣場上有不少人,我帶著她站在人群中給大家介紹她的“光榮事跡”。


 


“這是我婆婆,現在病了,家裡隻剩我能照顧她了。”


 


“我老公啊?唉,我老公吃了她做的蘑菇中了毒,從樓梯上跳下來摔S了。


 


“家裡還有小姑子,但是高考時她給小姑子喝符水,小姑子也沒考成試,現在跟人跑了,好久沒消息了。”


 


婆婆看著圍過來湊熱鬧的人群,滿臉難堪,拉著我的裙子想讓我停下來。


 


“唉,再怎麼說她也是我婆婆,現在身體又不行了,我不照顧怎麼辦呢?”


 


婆婆看我一直說個不停,周圍人也對她指指點點,也不裝哭了,露出了滿目的恨意。


 


那又怎麼樣呢?我就是要把她做過的事公之於眾。


 


有兩個老太太本來還有些同情她,這會兒躲在不遠處的樹蔭下開始吐槽她:“家裡就是再殷實,也要被這樣的人給拆散完啊!”


 


“老人無德,全家遭殃。這老太婆有個好媳婦,

最起碼有人願意管她。”


 


“就她這樣,還不是拖累人家這麼個好姑娘,幹脆自己了斷算了,活著幹什麼?”


 


我看著她起伏不停地胸口,故意低聲問她:“怎麼?這會兒不高興了?敢做還怕人說啊?”


 


“原來你也不是什麼都不懂啊,這不挺明白的嗎?這種滋味好受嗎?”


 


“對了,你兒子的遺產都已經轉到我的名下了,張晴好久沒回來了,連你現在在哪也不知道。”


 


“你還是對我客氣點,要不然你會過得比現在的日子還差呢!”


 


出門前我特意給她套了外套,大太陽曬得她滿臉通紅,額頭冒汗,我看著她幹裂的嘴唇,慢悠悠打開水杯喝起水來。


 


她這會兒已經不敢瞪我,做出可憐巴巴的表情看著我,含糊不清地說想喝。


 


我搖了搖空水杯:“你說得太晚了,我喝光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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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心療養院裡,婆婆就這樣被日復一日地磋磨著。


 


我的工作越來越順利,日子也越來越好。


 


一年後,在小區裡,我被一個披頭散發渾身髒兮兮的女人拉住了,我嚇了一跳,仔細一看是張晴。


 


“嫂子,我可找到你了。”張晴拉著我的衣服哭訴。


 


原來她跟李強走了之後過得並不好,李強本來就是個不學無術的小混混,張晴被他逼著出去打工,一個人賺錢兩個人花,日子本就捉襟見肘。


 


後來張晴又懷孕了,流產需要一大筆錢,李強知道後幹脆消失不見了,

她流產花光了自己所有的錢,根本沒錢給自己買營養品,沒養好身體落下了一身的病。


 


張晴回到原來的房子,那裡已經被我賣掉了,她輾轉許久,才終於找到我。


 


看著張晴狼狽的模樣,我帶她回了家,讓她洗了澡給她準備了新衣服。


 


她抱著熱水杯,眼淚哗哗地流。


 


“嫂子,你能給我點錢,幫我找個工作嗎?”


 


我嘆了一口氣,有些為難:“說到底還是一家人,會明天幫你去問問。”


 


張晴眼淚汪汪:“嫂子,還是你最好。”


 


我心裡翻了個白眼,看她可憐我就要幫她嗎?就憑她以前對我做過的那些事?


 


我第二天就給她找了幾個工作讓她挑,都是些活累錢少的。


 


她去看了之後不滿意,

說想幹個輕松的,可她什麼也不會,讓我幫她。


 


我隻能給她分析:“現在社會學歷多重要啊,你高考都沒參加,怎麼找好工作呢?”


 


“本來你好好復習,還能再考個好大學,可家裡接連出了事,你又在外面待了那麼久,現在還能學得進去嗎?”


 


“你要是想上學,我再給你想辦法。”


 


可張晴捏著自己的衣服搓了好久,還是沉默地搖了搖頭。


 


我早就猜到她會是這樣的選擇,在社會上混了這麼久,很難能靜下心回到校園裡。


 


“唉,這就是一步錯,步步錯呀,你要是當初好好考完了試,上了大學,你肯定能找到一個好工作。”


 


我不斷地給她強調錯過高考對她的影響,

看著她的後槽牙咬了又咬。


 


有次她正在給人端菜,那桌客人是她的高中同學,看著那幾個陽光明媚的女孩子,她自卑得頭都抬不起來。


 


“張晴?你是張晴啊!”幾個女生認出了她,圍過來嘰嘰喳喳。


 


“聽說你高考的時候迷信喝符水住了院,你怎麼不知道補考?是不是家人不知道給你辦理手續啊?”


 


“現在你都能賺錢了,比我們強,我們還是隻會花錢的大學生呢,你現在早就發財了吧!”


 


“你上學的時候學習也不錯啊,現在不讀了是不是因為喜歡在外面打工啊?”


 


張晴站在幾人中窘迫得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這樣的窒息感成為壓S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天回家後張晴格外沉默,

第二天就說想去療養院看她媽。


 


我當然立馬就同意了,還給她買了兩箱奶讓她提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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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到療養院的電話,其實並不意外,可我還是語氣吃驚地說:“怎麼可能呢?”


 


掛斷了電話,我特意擦掉口紅才趕過去,一眼就看到了婆婆那S狀悽慘的遺體。


 


她的臉上被開水燙了好幾個泡,胸口被水果刀扎了十幾個大洞,鮮紅的血流了一地。


 


張晴跌坐在一旁,抖著雙手喃喃自語:“我要上大學,我要上大學。”


 


院長帶我看了監控,原來張晴一來就開始對她媽發泄,先是把她媽拖到地上拳打腳踢,又拿開水潑了她媽的臉,最後抄起水果刀對著她媽捅了十幾刀。


 


邊捅邊說:“都是你害的我!


 


警察把張晴帶走的時候,她整個人呆滯又麻木。


 


我拒絕籤諒解書,張晴被判了有期徒刑二十年。


 


張晴一直請求跟我見面,我一次也沒去過,我知道她肯定有很多不解,可我為什麼要給她解釋呢。


 


後來就聽說她在獄中跟人起了衝突,被人打成了腦震蕩,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我猜,她很快就會跟自己的家人在下面團聚。


 


而我,徹底離開了這群垃圾人,開始了自己嶄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