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必須等到明天零點才能生!大師算過了,那可是狀元命!”
劇烈的宮縮疼得我說不出話。
老公隻敢小聲勸:“媽,小雅快不行了,先讓她進去吧……”
“你給我閉嘴!”婆婆眼睛一瞪,“我這還不是為了我大孫子!為了你們老李家!”
劇痛傳來,我慘叫一聲,感覺自己快要被撕裂了。
醫生和護士看到這一幕都驚呆了。
“你們在幹什麼!快把產婦送進去!”
婆婆卻SS攔在門口:“誰都不許動!我說了明天生,就必須明天生!”
在一片混亂中,
我痛昏過去。
再次醒來,我躺在病床上。
孩子因為缺氧時間太長,沒了。
老公正跪在床前。
“老婆,媽也是為了我們好……你別報警……”
……
我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眼淚流幹了。
肚子空了。
那裡原本有個小生命,會踢我,會打嗝。
現在什麼都沒了。
老公李永強抓著我的床單。
“小雅,算了吧,咱媽隻是太迷信。”
“孩子沒了,我們還能再生。”
再生?
我轉過頭,
盯著這個男人。
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丈夫。
在我痛得S去活來的時候,他成了啞巴。
在我孩子沒了的時候,他成了說客。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婆婆拎著個保溫桶走了進來。
她把保溫桶往床頭櫃上重重一放,蓋子震得哐當響。
“為了個S孩子,哭喪著臉給誰看?晦氣S了。”
我指甲掐進了肉裡。
“你說什麼?”
婆婆撇撇嘴,一屁股坐在陪護椅上,拿起一個蘋果咬起來。
“大師都說了,那是狀元命。隻要熬過零點,就是文曲星下凡。”
“是你自己福薄,壓不住這富貴命。還沒到點就非要生,
把孩子克S了。”
她嚼著蘋果,汁水濺出來。
李永強拉了拉她的褲腳。
“媽,少說兩句。”
婆婆一腳踹開他的手。
“我說錯了嗎?啊?”
“為了這個大孫子,我可是花了整整八千塊請大師!”
“結果呢?生出個S胎!這錢算是打水漂了!”
她越說越氣,把吃了一半的蘋果砸進垃圾桶。
“關小雅,我告訴你,這事兒賴不著別人,就是你命硬,是你克S了我孫子!”
“李永強,你跪什麼跪,給我起來!”
李永強唯唯諾諾,
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他媽,最後還是慢慢站了起來。
他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不敢看我的眼睛。
“老婆,媽年紀大了,你別跟她計較。”
“先把身體養好,其他的以後再說。”
以後?
哪裡還有以後。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滾。”
婆婆眉毛一豎。
“你叫誰滾?住院費不要錢啊?S人還要佔個床位!”
“趕緊收拾收拾出院,別在這燒錢!”
我抓起枕頭邊的水杯,狠狠砸了過去。
水杯砸在牆上,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我讓你們滾!
”
我吼得撕心裂肺。
傷口崩裂,血滲了出來。
但我感覺不到疼。
隻有恨。
那是我的孩子啊。
十月懷胎,小心翼翼護著的寶貝。
就因為那個所謂的“大師”,所謂的“吉時”,被活生生被憋S在肚子裡。
S人兇手就在眼前吃蘋果。
幫兇就在眼前裝好人。
我恨不得撕了他們。
李永強和婆婆被我嚇了一跳。
大概沒見過我發瘋的樣子,婆婆罵罵咧咧地走了。
李永強想說什麼,最後嘆了口氣,也跟了出去。
病房終於清淨了。
我拔掉手背上的針頭。
血珠冒出來,
順著手背往下淌。
我不管。
我下床,扶著牆,一步步挪到門口。
透過門縫,我看到婆婆正拿著手機,在那發語音。
聲音很大,生怕別人聽不見。
“哎喲,別提了,晦氣!那女人就是個掃把星。”
“孩子沒保住,大師說得對,她八字太硬。”
“沒事,S了就S了,反正也沒花幾個錢。”
“再生唄,下回我找個更厲害的大師。”
李永強站在旁邊抽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很冷漠,完全沒有剛才跪在地上的可憐樣。
“媽,那B險的事……”
“急什麼!
”婆婆瞪了他一眼,“等她出院了再說。”
“孩子S了也有賠償金,不能便宜了她。”
“這錢得拿來給你弟買車,還有……反正一分都不能少。”
我緊緊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原來如此。
原來不僅僅是迷信。
還有算計。
我的孩子,在他們眼裡就是一筆給小叔子買車的錢。
李永強掐滅煙頭。
“那小雅要是報警怎麼辦?”
“她敢!”
婆婆提高了嗓門。
“再說了,誰看見我攔著了?
”
“那是她自己難產!是醫院沒本事!”
“到時候我們就去醫院鬧,還能再訛一筆。”
我渾身發抖。
這家人,簡直吃人不吐骨頭!
我扶著牆,慢慢挪回床上。
我要冷靜。
現在報警,沒有證據。
醫院的監控可能拍到了,但那是走廊。
他們可以說是在“商量”,可以說是我“同意”等的。
畢竟當時我痛得話都說不出來,沒人能證明我是被強迫的。
我需要證據。
手機在枕頭下震動。
是小姑子李燕發來的微信。
【嫂子,聽說孩子沒了?
哎呀,真可惜。】
【不過你也別太難過,反正也不是帶把的。】
【媽找人算過了,那是個丫頭片子。S了正好,省得以後還得給別人家養媳婦。】
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狠狠扎在我心上。
丫頭片子?
S了正好?
這是一家人能說出的話嗎?
我沒回消息,隻是默默截了圖。
這是第一份證據。
李燕,李永強,還有那個老太婆。
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第二天,我出院了。
不是身體好了。
是婆婆不肯交住院費。
“住什麼住,回家養著不一樣?”
“醫院那是燒錢的地方。”
李永強開著那輛破車來接我。
一路上,他都在看後視鏡裡的我。
“老婆,媽給你買了隻土雞,專門補身子的,看媽對你多好。”
“你別怪媽,她也是心疼錢。”
我靠在椅背上,閉著眼,一句話不說。
車子開進小區,樓下圍了一群大媽。
“看,就是這家,聽說生了個S胎。”
“哎喲,作孽哦。聽說是婆婆不讓生,非要等吉時。”
“真的假的?那不是S人嗎?”
婆婆從副駕駛跳下去,叉著腰,對著人群吐了口唾沫。
“看什麼看!一個個闲得慌,回家帶孫子去!”
“再嚼舌根,
爛嘴巴!”
大媽們一哄而散。
婆婆得意地哼了一聲,轉頭衝我喊:“還不下車?等著我抱你啊?”
回到家。
嬰兒房的門開著,裡面的小床不見了。
原本堆滿的小衣服、奶粉、尿不湿……全都沒了。
“東西呢?”我問。
李永強正在換鞋,頭也不抬。
“媽說晦氣,早上都扔了。”
“反正也用不著了,留著還佔地方。”
我衝進房間,拉開衣櫃。
空的。
那是我是攢了好幾個月,一件件挑的。
每一件小衣服,我都洗過,
曬過,聞著都有太陽的味道。
現在,全被當成垃圾扔了。
“扔哪了?”
我衝出房間,盯著李永強。
李永強嚇了一跳。
“就……樓下垃圾桶。”
我轉身就往外跑。
衝下樓,衝到垃圾桶旁邊。
一個拾荒的老人正在翻撿。
那張白色的小嬰兒床,已經被拆散了。
那一件件小衣服,還有那床粉色的小被子,都沾滿了汙泥。
我撲過去,把那些東西抱在懷裡。
“姑娘,這都壞了,要不得了。”
拾荒老人勸我。
我搖著頭,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這是我給寶寶準備的家啊。
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家就被毀了。
李永強追下來,看到我坐在垃圾堆旁,一臉嫌棄。
“小雅,你這是幹什麼?丟S人了,快回去!”
他伸手來拉我。
我甩開他的手。
“嫌丟人?你們S人的時候,怎麼不嫌丟人?”
李永強臉色一變。
他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
“你胡說什麼,什麼S人!別在外面發瘋!”
他強行把我拽起來,拖著往樓上走。
我SS抱著那床髒兮兮的小被子。
這是我唯一能留下的東西了。
回到家,婆婆正坐在沙發上數錢。
看到我抱著小被子回來,臉拉得老長。
“真是有病。把晦氣帶回家,想害S全家啊?”
她把錢往兜裡一揣。
“行了,既然回來了,就把字籤了。”
她從茶幾下面抽出一張紙,拍在桌子上。
“這是什麼?”
我把小被子放在一邊,走過去一看。
是一份諒解書。
大概意思是,孩子S亡是意外,與家屬無關,不追究任何責任。
還有一份B險理賠申請書。
受益人那一欄,填的是李永強。
“籤了吧。”
李永強遞給我一支筆。
“B險公司那邊說了,
隻要籤了這個,能賠五十萬。”
“有了這筆錢,咱們日子能好過點。”
“你身體養好了,咱們再要一個。”
我看著那張紙。
五十萬。
一條人命,就值五十萬。
而且這錢,還要拿去給小叔子買車,拿去給這家人揮霍。
我的孩子,成了他們的搖錢樹。
“我不籤。”
我把筆扔在桌上。
婆婆猛地站起來。
“你不籤?你憑什麼不籤?”
“這B險是強子買的,受益人本來就是他!”
“你不過就是個生孩子的工具,
孩子S了你還有理了?”
“我告訴你,今天你籤也得籤,不籤也得籤!”
她猛地衝過來,抓起我的手,就要往印泥上按。
李永強站在旁邊,也不攔著,嘴裡還在勸:
“老婆,你就籤了吧,別鬧了。”
“媽也是為了這個家。”
我拼命掙扎。
“放開我!你們這是詐騙!是謀S!我要報警!”
“啪!”
婆婆一個耳光甩在我臉上。
火辣辣的疼。
“給臉不要臉!”
“報警?你有證據嗎?誰信你啊?
”
“你那個S鬼孩子就是自己命短,怪不了別人!”
我被打得耳朵嗡嗡響,嘴角嘗到了血腥味。
但我笑了。
笑得很大聲。
“笑什麼笑!瘋了?”
婆婆被我笑得發毛。
我抬起頭,擦掉嘴角的血。
“你們以為,我真的什麼都沒準備嗎?”
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一個錄音文件。
那是昨天在醫院,他們走廊裡的對話。
“沒事,S了就S了,反正也沒花幾個錢。”
“再生唄,下回我找個更厲害的大師。”
“到時候我們就去醫院鬧,
還能再訛一筆。”
清晰的聲音在客廳裡回蕩。
婆婆的臉色瞬間白了。
李永強的腿也軟了。
“你……你什麼時候錄的?”
婆婆指著我,手指在抖。
我沒理她,又點開一段視頻。
那是產房門口的監控。
我花錢找護士買的。
畫面裡,婆婆像個門神一樣堵在門口。
醫生急得跳腳。
李永強在旁邊唯唯諾諾。
而我,痛得打滾。
“這就是證據。”
我晃了晃手機。
“故意S人,詐騙B險。”
“這兩條罪名,
夠你們把牢底坐穿。”
婆婆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你……你個毒婦!”
“你是要毀了我們李家啊!”
李永強撲通一聲跪下了。
又是這一招。
“老婆,小雅,我錯了。”
“你別衝動,千萬別發出去。”
“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錢,錢都給你,我不要了。”
我看著這對母子,隻覺得惡心。
“我要我的孩子活過來,你們能嗎?”
李永強啞口無言。
婆婆眼珠子一轉,突然從地上爬起來,朝我撲過來。
“把手機給我!”
“李永強你個廢物!快搶手機!搶過來!”
她想銷毀證據。
我早就防著這一手,側身一閃。
婆婆撲了個空,一頭撞在茶幾角上。
哎喲一聲慘叫。
她捂著額頭,血流了下來。
“S人啦!媳婦S婆婆啦!”
她躺在地上撒潑打滾。
李永強看看我,又看看他媽,手足無措。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開門!巡捕!”
婆婆和李永強都愣住了。
我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發,走到門口,打開門。
門外站著兩名民警,身後還跟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那是我請的陳律師。
“關女士是吧?我們接到報案,懷疑這裡有人涉嫌過失致人S亡和B險詐騙。”
我側過身,指了指屋裡的兩個人。
“是的,巡捕同志,就是他們。”
李永強癱軟在地。
婆婆躺在地上裝S。
但這還沒完。
我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巡捕的辦事效率很高。
有了監控錄像和錄音,性質就變了。
這不是簡單的醫療糾紛,是涉嫌非法拘禁和B險詐騙。
婆婆還在地上裝S,被巡捕一句“再不起來就按妨礙公務帶走”嚇得立馬睜開了眼。
“巡捕同志,誤會,都是誤會!”
“這是我家務事,我教訓兒媳婦呢!”
巡捕冷著臉。
“是不是家務事,回局裡說。帶走!”
李永強慌了,他想拉我的手。
“小雅,你快跟巡捕解釋啊!我是你老公!”
我後退一步。
“我老公?在我難產的時候,你是我老公嗎?”
“在你們商量怎麼分我孩子的人血饅頭時,你是我老公嗎?”
陳律師擋在我面前。
“李先生,請保持距離。我的當事人現在情緒很不穩定,任何騷擾行為都會加重你們的罪行。”
李永強和婆婆被帶上了巡邏車。
臨走時,婆婆用惡毒的眼神盯著我。
“關小雅,你給我等著!等我回來,我要剝了你的皮!”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巡邏車遠去。
剝我的皮?
現在的我,連心都沒有了,還怕沒皮嗎?
屋裡終於安靜了。
空氣中還彌漫著那股令人作嘔的蘋果味。
我環顧四周。
這個家,我住了三年。
每一處都有我對未來的憧憬。
牆上的婚紗照,李永強笑得憨厚。
誰能想到,這副皮囊下,藏著一顆吃人的心。
我走到廚房,拿起那把剛才婆婆用來威脅我的鍋鏟,狠狠砸向婚紗照。
“哗啦!”
玻璃碎裂。
照片裡李永強的臉被劃得稀爛。
我還不解氣。
我衝進臥室,把李永強的衣服、鞋子統統扔在地上。
找來剪刀,一件件剪碎。
手磨出了泡,但我感覺不到疼。
我又來到婆婆的房間。
她的床頭櫃裡藏著那個所謂的“大師”給的符咒。
還有一疊現金,大概有兩三萬。
那是她平時扣扣搜搜攢下來的私房錢,說是攢著給大孫子買金鎖。
其實呢?
寧願花八千塊請大師,也不願讓我去醫院剖腹產。
我把那疊錢拿出來,走到廁所。
點火,扔進馬桶。
看著紅色的鈔票在火光中卷曲、變黑。
我心裡隻有一種扭曲的快感。
這隻是利息。
李永強,老太婆。
好戲,才剛剛開始。
二十四小時後,他們回來了。
畢竟沒有造成直接的S人事實,警方隻能以家庭糾紛和涉嫌詐騙立案調查,暫時取保候審。
但這也夠他們喝一壺的。
門一開,婆婆就衝了進來。
“關小雅!你個S千刀的!”
她看到滿地的碎衣服,還有廁所裡殘留的紙灰,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