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蔣承燁是我資助的第一個學生,比我小十歲。


 


結婚第三年,我得了癌症,丟掉了工作。


 


他放棄調任,陪我全國各地看病。


 


在我頭發掉光,一度想要自S時。


 


他剃成光頭跪在我面前,握著我的手哭道。


 


“星星,我就隻有你了,你再堅持堅持行嗎?”


 


我崩潰的抱著他,心裡又重新燃起活的希望。


 


化療的第十個月,閨蜜給我發來一條熱門視頻。


 


文案是。


 


“相差十歲的婚姻真的能白頭到老嗎?”


 


“她生了病,為了治病幾乎花光了所有積蓄,我真的想放棄了。”


 


評論裡清一色都在勸他趁早跳出火坑。


 


我想了想,

苦笑著打開了對話框。


 


“蔣承燁,離婚吧。”


 


……


 


手機調成靜音。


 


我鑽進了被窩,卻還是覺得涼風往脖子裡鑽。


 


電話一個接著一個的打進來。


 


我沒有理會。


 


昏昏沉沉的睡了一下午後。


 


蔣承燁頭發滴著雨水,狼狽的站在門口。


 


手裡還提著我最愛吃的巧克力蛋糕。


 


見我睡著,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護士來換藥時,我才發現他來了。


 


見他瘦削的側臉。


 


我的心直抽抽的疼。


 


“為什麼要離婚?”


 


他沙啞的開口,眼眶紅腫。


 


我也沒藏著,

直接把那條視頻轉給他。


 


他怔愣一瞬,張嘴就要解釋。


 


我打斷了他。


 


“阿燁,我沒生氣,真的。”


 


“我就是覺得,咱倆在一起這麼多年,好像一直都是我在拖累你。”


 


“沒有我,你現在或許已經站在金字塔尖了。”


 


刨去我當初資助他的十萬塊錢。


 


他早就不欠我什麼。


 


而我貪婪的得到了他的身體和心。


 


一直是我欠他的。


 


現在我生了病,能活幾天都是未知數。


 


又何必再拖累他呢?


 


胸腔一陣不適,我轉過頭猛烈的咳嗽幾聲。


 


潔白的紙巾染成了鮮紅色。


 


我靜默的嘆了口氣。


 


他也看見了,眼神裡升起一股子執著。


 


“星星,我不會答應離婚的。”


 


“那條視頻是個意外,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有些著急,雙手SS的抓住我不放開。


 


正巧閨蜜大包小包的跑進來,一聲厲喝。


 


“放開星星,你個小白臉,藏得挺深啊!”


 


“要不是我發現這條視頻,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等到星星真到了那天,你是不是還要吃她的人血饅頭啊!”


 


蔣承燁垂著頭,叫人看不見眉眼間的情緒。


 


而他的這個反應。


 


像極了從前犯了錯誤站在我面前時。


 


我費力的抬起左手招呼閨蜜坐下。


 


蔣承燁“蹭”的一下站起來。


 


“星星,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我點了點頭。


 


任由心頭漫上絲絲涼意。


 


或許他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苦守著心中的尊嚴。


 


不肯將我們的關系畫上句號。


 


“我真沒想到他是這種人,虧我直接還誇他是絕世好男人。”


 


“竟然被他給騙了,呸,他哪裡是沙子裡的金子,他就是那個泥地裡的臭蟲!”


 


閨蜜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我知道她是為我著想,安慰道。


 


“沒事的,就算他是裝的。”


 


“裝到這個份上,

我也認了。”


 


我父母早亡,沒有體會過家的感覺。


 


自從他闖進我的生活後。


 


我才慢慢感覺到生活中的變化。


 


起初,我隻把他當做弟弟。


 


可後來,他生日喝醉了酒,生生吻上我的唇。


 


“沈星,我不想做你的弟弟。”


 


“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當時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直接推開他跑回了房間。


 


大約過了小半個月後。


 


他的猛烈追求和湿漉漉的眼神。


 


我心軟了。


 


也心動了。


 


我們結婚三年,從沒吵過架。


 


即便是有些小矛盾,也是他先低頭。


 


按他的話說。


 


“這叫愛妻者風生水起!”


 


“星星,我賴上你了,趕也趕不走的那種。”


 


他上班離家遠,為了能多與我相處。


 


每天跨越幾百公裡的通勤,超過五個小時的時間在路上。


 


他能精準的記住我們每一個小紀念日。


 


總是會花自己的小心思給我準備禮物。


 


第一個孩子意外流產那會兒。


 


我差點丟掉性命,身體虛的不行。


 


為了方便照顧我,他又跟領導申請了長假。


 


各種小月子餐準備的色香味俱全。


 


硬生生給我養胖了十斤。


 


要是後來我沒得癌症。


 


日子這樣過下去。


 


也挺好的。


 


可老天爺啊,

就是會捉弄人。


 


在我臨出院的最後一次體檢。


 


各項指標異常的箭頭嚇壞了我。


 


此時,蔣承燁老板的電話打進來,要給他升職調任。


 


這是難得的好機會。


 


他卻哭成個孩子模樣,顫抖著不斷重復。


 


“我不走,星星,我不走。”


 


“你要是出什麼事,我也不活了,真的。”


 


我抱著他,揉著他的發頂。


 


那天,我真的有些懼怕S亡了。


 


思緒回到現在。


 


我握著閨蜜的手,認真道。


 


“你幫我準備一份離婚協議吧。”


 


“我什麼都不要,全留給他……”


 


閨蜜哭著打我的手,

罵我是個傻子。


 


我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第二天,我需要做全身檢查。


 


蔣承燁一早就發來了消息。


 


“星星,我今天有事,不能陪你了。”


 


我回了一個“嗯”後便關掉了手機。


 


這是我生病以來。


 


他第一次沒有陪我。


 


我自己坐著電動輪椅,開始各個診室走。


 


主治醫生見到我一個人,意外挑眉。


 


“今天怎麼你自己啊?那小伙子呢?”


 


“咱整個住院部都挑不出來他這麼上心的家屬啊。”


 


舌尖泛出一點苦澀。


 


我訕訕的笑了笑,回了一句。


 


“他今天有事。


 


跟著醫生的指示,一項一項的檢查做下來。


 


竟然過了一小天的時間。


 


從前竟沒覺得如此漫長。


 


我低頭翻了翻包,發現沒拿水杯。


 


再翻找口袋時,手機也不知道落在哪裡。


 


我又返回所有科室,一個一個的找。


 


到最後一間時,裡面的聲音吸引住了我。


 


“隔壁床那個小蔣啊,瞧著真是個會疼人的。”


 


“她媳婦那個樣子啊,估計活不了多久了。”


 


“我可要先下手為強,家裡還有個大齡丫頭呢。”


 


“哎呦,也不看人家能不能瞧得上,還是跟我閨女般配些。”


 


我轉著輪椅進去,

二人尷尬的噤聲。


 


手機就在桌面上。


 


我把手機放在包裡,準備離開。


 


其中一人攔住我,好奇的問道。


 


“小沈啊,你家小蔣多大啊,家裡什麼條件?”


 


“也不是姨多嘴,他也不可能為你守一輩子不是?”


 


我淡淡的點頭,禮貌回道。


 


“既然要問,您還是去問他本人更合適些。”


 


剛想離開,我又接了一句。


 


“我們要離婚了。”


 


瞬間,二人的神情再也按捺不住。


 


直接從門口擠了出去。


 


我孤零零的回到病房。


 


床頭上的一對陶瓷小人對著我笑。


 


我把他們放在手心。


 


腦海中都是我們曾經甜蜜的瞬間。


 


肚子發出咕嚕嚕的響聲。


 


外面的天色也漸漸暗了。


 


我打開手機,手機上一條消息也沒有。


 


蔣承燁從沒失聯過。


 


這是第一次。


 


我找不到他。


 


等我再醒來時。


 


蔣承燁窩在椅子上,眉眼間都是疲憊。


 


椅子旁邊有熱乎的早餐。


 


他利落的幫我洗漱,又把筷子放到我手上。


 


我慢慢的嚼著,把嘴塞得滿滿當當。


 


他什麼也不做,就是看著我吃。


 


“我們星星啊,可愛的像是隻小倉鼠。”


 


他揉了揉我的頭發,衝著我笑。


 


我緩緩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把嘴上的油漬擦幹淨。


 


“你收到離婚協議了嗎?”


 


“要是沒有什麼要改的地方,就籤字吧。”


 


他猛地站起來,連帶著半碗粥都掉在了地上。


 


動靜之大,引得門口頻頻有人側目。


 


他不斷的深呼吸,盡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然後,他雙手抵在床邊,溫熱的鼻**在我臉上。


 


“沈星,我說過,我是不會同意離婚的。”


 


我偏了偏頭,意外看到了他脖子上的抓痕。


 


那一瞬間,我泄了氣。


 


我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不離婚?你怎麼給外面的小姑娘名分?”


 


“她等得起嗎?”


 


他愣了愣,

身體不由自主的向後退。


 


他的眼神中閃現過一絲慌張,又瞬間恢復平靜。


 


隨後,他又想個沒事人一樣問我。


 


“星星,中午想吃什麼,我親手給你做。”


 


我壓下胃裡的惡心,費力的扯出笑容。


 


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我想吃你做的雞翅了。”


 


片刻,他像是個得到獎勵的孩子高興。


 


“好,星星,我現在就回去給你做。”


 


“你等我啊,星星,留著肚子等我。”


 


我看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


 


手邊的手機不斷震動。


 


我按了接聽。


 


“沈小姐,

照您目前的身體狀況,我們不建議您再做化療了。”


 


“您若是還有什麼未完成的心願,就……”


 


我按斷了電話。


 


平靜的躺下,將被子拉過頭頂。


 


那股委屈和無助再也無法壓制下去。


 


我縱容自己哭了一回。


 


隻能哭這一回。


 


蔣承燁端著飯盒進來。


 


瞧著心情很好。


 


他像是從前一樣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賣雞翅的大爺認出我了,知道你愛吃,多給你裝了好幾個。”


 


“我來的路上啊,碰見了個小孩,風箏掛在樹上了,我一下子就給她拿下來了。”


 


“我想以後旅遊去雲南吧,

那四季*,你一定喜歡。”


 


我用手抵著腦袋,偏頭盯著他。


 


我想把他的樣子刻在我的腦海裡。


 


瞧的我有些愣神,他疑惑的在我眼前晃了晃手。


 


我眼睛直直的,一動不動。


 


那瞬間,我的眼前一片虛無。


 


不是關上燈的那種漆黑。


 


我意識到。


 


我可能永遠看不見了。


 


蔣承燁飛奔出去找來醫生。


 


醫生隻是搖搖頭,嘆嘆氣。


 


我的命,就隻是時間問題了。


 


蔣承燁沒出息的抽泣,哽咽道。


 


“星星,你別怕,一定還有別的醫院能治的。”


 


“我們轉院吧,我聽說國外有一家醫院專攻你這塊。”


 


“我現在就定機票,

明天我們就走。”


 


他急迫的要收拾東西。


 


我摸索了好久才拽住他的手。


 


“別白費力氣了。”


 


“我現在的身體,做不了長途飛機。”


 


“阿燁,我現在就有一個心願,你能答應我嗎?”


 


他反握住我的手,堅定開口。


 


“你說什麼我都答應。”


 


“星星,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我張了張嘴,離婚的話再次說出口。


 


急躁的手機鈴聲響起。


 


蔣承燁松開了我的手,接起電話。


 


“真的?!你別著急,我現在就過去。”


 


“你別怕,

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


 


他掛斷電話,轉頭問我。


 


“星星,你剛說什麼?”


 


沒等我開口,他吻上我的側臉,討好道。


 


“這兩天我有事不在,已經幫你請好護工了。”


 


“星星,你相信我,會沒事的。”


 


那一瞬間。


 


我沒由來的心慌,抓著他的手不放。


 


他掰開我的手指。


 


一根接著一根。


 


最後,我的手無力的落在床上。


 


屋裡S一般的寂靜。


 


他離開後。


 


我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著。


 


其餘的時間就是吃了吐,吐了吃。


 


旁邊的大姨小心跟家屬叨咕著。


 


“小沈估計沒幾天了,也是個可憐孩子啊。”


 


我捂著胃縮在床上,眼淚不斷的往下淌。


 


其實,我一直都是不怕S的。


 


可現在,摸著自己的眼窩塌陷。


 


身材幹癟,瘦的不成樣子時。


 


我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護工照顧我很盡心,她一直安慰我。


 


“你別擔心,小蔣說明天就回來了奧。”


 


她擰幹了熱毛巾,輕輕的擦著我的手臂。


 


胃裡突然一陣翻湧。


 


我捂著嘴。


 


卻沒控制住鮮血從喉嚨裡噴湧而出。


 


我被推進了手術室。


 


醫生拆開了我腦袋上的縫合。


 


再次準備開顱手術。


 


恍惚間,

我感覺整個人飛了起來。


 


我好像又能看見了。


 


所有醫生緊張的在給我做手術。


 


而我躺在那裡,沒有一絲生氣。


 


我以為。


 


我是逃不過這劫了。


 


朦朧之際,我聽見有人再喊我的名字。


 


“沈星!”


 


“沈星!”


 


一點一點,靈魂撕裂般的疼。


 


我跌跌撞撞又回到了身體裡。


 


醫生站在我的身側,嘆氣道。


 


“患者現在處於植物人狀態,可能一輩子都不會醒來。”


 


“這對她來說,已經很好了。”


 


蔣承燁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十分冰冷。


 


“我知道了醫生。”


 


“今晚我會把沈星接回家裡照顧。”


 


“這麼多年,辛苦您了。”


 


他要把我接回家裡?


 


我不要。


 


不要成為他的累贅。


 


我想說話。


 


可任我怎麼努力都說不出口。


 


隻能任由他把我放在了我們臥室。


 


各種醫療用品一應俱全。


 


恍惚間,我似乎聽到了閨蜜和他的爭吵。


 


“蔣承燁,你瘋了?!”


 


“你能不能不要在折磨星星了,她真的受不起了!”


 


蔣承燁語氣淡淡的,又似是在笑。


 


“星星沒S。”


 


“我答應過她,一定會治好她的。”


 


“她在醫院,會害怕的……”


 


閨蜜哭著離開。


 


蔣承燁坐在我床邊,止不住的嘆氣。


 


他SS抓著我的手。


 


低著頭,不斷地往我懷裡湊。


 


“星星,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站在原地急的直跳腳。


 


卻又無可奈何。


 


大約半個小時後,他的手機亮了亮。


 


上面清晰顯示他今夜的行程。


 


還有那個護工的消息。


 


他簡單地看了兩眼後,關掉手機。


 


語氣像是在哄我。


 


“再給我幾天時間,等我回來就不走了。”


 


他的話讓我搞不清楚。


 


一眨眼,我跟著他到了國外。


 


蔣承燁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與許多人交談甚歡。


 


其中有一人高挑清麗,親昵挽上了他的胳膊。


 


他沒有拒絕。


 


“阿燁,你怎麼才來?”


 


“家裡的事情都處理好了?”


 


他捏著酒杯的手指微微蜷縮。


 


隨後淡淡的點了頭。


 


“新雅,你不是說今晚你爸會來嗎?”


 


他突然提起了話頭。


 


叫新雅的女人垂頭笑了笑,小聲道。


 


“是啊,但是隻有我的未婚夫才有資格站在他面前哦?”


 


“你答應了?”


 


我腦袋裡一陣光閃現。


 


蔣承燁竟然都跟她到這個地步了。


 


那為什麼?


 


為什麼他不肯答應離婚呢?


 


我的思緒很亂。


 


亂到他什麼時候離開都不知道。


 


在我無助之際。


 


一股力量又把我拉到了蔣承燁身邊。


 


他在喝酒。


 


襯衫上面沾了不少酒漬。


 


臉色陰沉的他,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承燁,你家那位都住醫院幾年了?”


 


“她比你大十歲,純純就是拖累你啊。”


 


“新雅可是千金大小姐,她能看上你,你就偷著樂吧。”


 


幾個與他年齡相仿的人打趣他。


 


他一聲沒吭。


 


手裡一直把玩著酒杯。


 


估計心裡也是贊同的吧。


 


不然,他就不會發那條視頻。


 


也不會出現在這裡。


 


我跟著爛醉如泥的他回了酒店。


 


他眯著眼,突然衝著我的方向喊了一句。


 


“星星,是你嗎?”


 


我環顧四周。


 


確定自己隻是個透明的靈魂後。


 


松了一口氣。


 


不知為何。


 


窺探他的生活。


 


竟然有一種做賊的感覺。


 


等他恢復清醒後。


 


他迅速的收拾好行李,帶著顧新雅回了我們的家。


 


護工見到他們一愣。


 


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她簡單的匯報一下我的近況後便離開。


 


顧新雅走到我的房間。


 


她看了看我身上的監測器。


 


又捏了捏我的手腕。


 


“她就是沈星?”


 


“要不是這些藥物續著,她早就撐不住了吧。”


 


她頓了頓,認真的再次開口。


 


“你確定她是想活下去的嗎?”


 


“我從小跟父親在醫院很多年,被病痛折磨久了的人,到最後都會選擇放棄。”


 


“你這樣強行留著她,她真的願意嗎?”


 


蔣承燁沒有說話。


 


反而轉過身走出了房間。


 


顧新雅嘆了口氣,悄悄的跟我說。


 


“承燁這些年過得真的很辛苦。”


 


“為什麼當初他先遇見的,不是我呢?”


 


“我可以給他最好的資源,讓他過上好日子。”


 


“而不是現在這樣,為了你,每天行屍走肉。”


 


“沈星,你太自私了。”


 


我呆滯的看著她。


 


心裡似是刀子宰割的鈍痛。


 


是啊,若是我當初沒有答應他。


 


若是我當初離他遠遠的。


 


就不會拖累他。


 


蔣承燁值得更好的。


 


我感覺有些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