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弟媳剛懷孕,弟弟就要求我停止接單,專職照顧弟媳。
為了老李家的香火,資深扶弟魔的我欣然同意。
可弟媳自稱是重度潔癖,見面第一件事就是讓我蹲在樓道裡用消毒水洗腳,全身換上防護服。
並約法三章,除了做飯和打掃衛生,我的活動範圍僅限於雜物室。
頭發必須包起來,為怕唾沫星子飛濺,出現在她面前時必須戴口罩。
家裡的廁所更是不允許我用,隻能去小區的公廁。
我像個防化兵一樣在家裡伺候了半年,實在受不了。
提出由我出錢請他們另請保姆。
弟弟急了,“保姆哪有親姐盡心?再說長姐如母,你伺候弟媳是天經地義。”
直到一天半夜大雪紛飛,
突然肚子痛的我偷偷上廁所被起夜的弟媳看見。
她一邊尖叫要砸廁所重新裝修,一邊不顧一切將我推出門外。
門外天寒地凍,僅穿睡衣,腳套鞋袋的我哀求弟媳開門,承諾裝修費我來出。
卻聽到門內傳來弟弟冷冰冰的聲音。
“你弄髒廁所,綿綿還要費心裝修。你先去公廁把自己排泄幹淨再回來吧!”
結果去公廁的雪路太滑,我摔倒在地,活活凍S。
再睜眼,我回到了第一次上門的時刻。
我拿起手機就開始給七大姑八大姨撥打電話。
重度潔癖是吧!讓我好好給你們SS毒!
……
接到我的電話後,眾親戚紛紛應允前來,直言弟媳懷孕是天大的喜事,必須好好慶祝一番。
我去商場採購一番,給自己暗暗打氣,絕不會像上輩子那麼窩囊了。
果不其然,一切如前世重演。
我在門口敲了半天門,弟弟李*才將門開了一條縫,遞出一個塑料盆和一瓶消毒水。
“李招弟,綿綿有重度潔癖,你先去公廁接點水,用消毒水把腳洗了。等下我給你拿一次性防護服。”
連名帶姓叫我“李招弟”,從未喚過一聲“姐”。
上一世眼盲心瞎的我竟渾然不覺。
“*,家政公司每月都安排體檢,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再次見到這個沒良心的弟弟,我心頭恨的滴血。
作為“扶弟魔”中的翹楚,
父母的生老病S全由我一手操辦;李*從上學到結婚買房,也全靠我的工資供養。
他皺著眉,低聲呵斥:“讓你洗就洗,哪來那麼多廢話!”
“綿綿是個講究人,你又沒什麼文化,照做就是了!”
我強壓怒火,低眉順眼地應道:“好好好,我很多僱主都很講究,我知道該怎麼做。”
正說著,電梯門“叮”一聲打開——我家的女性親戚們浩浩蕩蕩地來了,手裡提著各式高檔孕期營養品。
我驚喜迎上前:“大姑、二姑!大姨……哎呀,表姐你也來了?辛苦大家了!”
眾人七嘴八舌,爭相回應:
“那可不!
*媳婦懷孕可是李家的大事,咱們得來看看這位大功臣!”
“你爸媽生前一直念叨,如今*有後了,咱們老李家總算後繼有人了!”
同為“扶弟魔”的大姑一邊說,一邊抹了抹眼角。
表姐攙著大姑,朝門口的李*喊道:“*,怎麼?不歡迎我們啊?堵在門口不開門?”
隻見李*臉色青一陣紅一陣,我心中冷笑。
李*趕緊堆起笑臉,尷尬解釋:“表姐就會開玩笑,我哪敢不歡迎?隻是……”
他猶豫地瞟了眼屋內,“綿綿有潔癖……”
我立刻接話:“*放心!
我早有準備!”
說著,從碩大的行李包裡掏出一疊一次性鞋套。
眾人恍然,笑道:“理解理解!現在年輕人都講究!”
就連步履蹣跚的大姑,也在表姐的幫助下套好了鞋套。可李*仍牢牢堵在門口,絲毫沒有讓路的意思。
這回連一向神經大條的大姨也察覺不對勁了:“*,你這是……不想讓我們進門?”
李*支支吾吾:“不是這個意思,大姨……綿綿說,你們得先洗腳、戴口罩,還得穿上防護服……”
我差點笑出聲———
獨鬱鬱不如眾鬱鬱。
果然,眾人臉色一變。
一向圓滑的二姑都忍不住嗆聲:“喲,合著我們是病毒啊?算了算了,大姐,咱們走吧!”
大家把手中的營養品往門口一放,轉身就要進電梯。
“大姑、二姑、大姨,別走啊!”
我急忙上前攔阻,腳下卻“不小心”踢翻了消毒液——刺鼻的氣味瞬間彌漫整層樓道。
眾人臉色更難看了。
表姐陰陽怪氣:“哎呀,咱們真是不懂事,還留下汙染源!”
說完,拎起自己帶來的“極品阿膠”就走。
其他親戚也紛紛收回禮品。
李*慌忙追出來挽留:“大姑、二姑!
大姨!要不……咱們去飯店聚?”
沒人理他。
臨進電梯前,表姐回頭對我說了一句:“大舅媽在市醫院住院,前幾天提起你,讓你有空去看看她。”
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李*挽留未果,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無心理會他——大表姐所說的大舅媽,是我媽生前的S對頭。
小時候,她對我很好,心疼我老是挨餓。
不止一次給我好吃的,有回還送了我一整盒蛋糕。
可那天的蛋糕被媽媽發現,她二話不說,把蛋糕喂給了鄰居家的狗。
結果那狗當場七竅流血,毒發身亡。
媽媽擰著我的耳朵,咬牙切齒:“她能有什麼好心!
饞S你!”
我實在不解,大舅媽為何要毒S年僅十歲的我。
但那條狗慘S的模樣,卻在我心裡烙下了深深的陰影。
自那以後,我再沒跟大舅媽說過一句話。
“跟你說話呢!”李*不耐煩地打斷我的思緒,“趕緊把門口收拾幹淨!”
打掃衛生?那可是我的強項!
我立刻精神一振,麻利地戴上防毒面罩,從行李中掏出一臺全自動消S噴霧器,一把擠開房門,開始無差別全面消毒。
李*首當其衝,被高濃度消毒液噴了個滿頭滿臉。
刺鼻氣味瞬間彌漫,他嗆得直咳嗽,氣急敗壞:“李招弟!你瘋啦?!”
常年做家政練就的力氣和敏捷派上了用場。
我輕松躲開他抓來的手,一邊繼續噴灑,一邊解釋:“*,這是專業級消S劑!保證用過能達到無菌環境!”
阮綿綿終於嗆的受不了,披頭散發地從臥室衝出來,赤腳踩在樓道地板上,尖叫:“李*!趕緊把這個瘋子趕出去!”
李*終於奪過我的噴霧器,狠狠摔在地上:“我看你是故意的!有你這樣的姐姐嗎?你忘了你在媽臨終前發的誓?!”
他眼眶通紅,好像委屈得要哭。
我怎麼會忘?
媽臨終前緊緊攥著我的手,老淚縱橫:“招弟啊,長姐如母……你發誓,以後要全心全意照顧你弟弟!不然,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我含淚跪地,
指天為誓:一定扶持弟弟結婚生子,若有違誓,不得好S。
可笑的是,前世我從未違背誓言——卻依然落得個“不得好S”的下場。
想到這裡,我垂下眼簾,語氣無辜又順從:“對不起呀,*……我是想著綿綿有潔癖,想給她營造個更幹淨的環境嘛。”
李*見我一如往常地低頭認錯,怒氣稍緩:“行了行了,也不用這麼誇張。你先把門口的水漬擦幹淨吧。”
一場鬧劇下來,他們倆早已顧不上追究我有沒有用消毒水洗腳。
我手腳麻利地清理完地面,吭哧吭哧把行李搬進那間朝南、採光最好的客房。
“你不能住這間!那是給我媽留的!
”阮綿綿像趕蒼蠅似的揮著手,“你去雜物間打個地鋪就行了!”
我轉頭看向李*,泫然欲泣,不可置信:“*,你……沒告訴綿綿?這房子寫的是我的名字,每個月的房貸,也是從我的銀行卡裡扣的。”
李*竟比我更震驚:“那又怎樣?這不是應該的嗎?你說這個,不覺得可笑?再說,下個月房貸就還清了,咱們正好去房產局把過戶辦了。”
說完,他嫌棄地掃了一眼我的行李:“這些東西全扔了,以後你在家全用一次性的。”
我差點氣笑了。
上一世,愚蠢的我毫無怨言,房貸一結清就立刻配合過戶,把房子雙手奉上。
這一世?
不好意思——滾開吧您吶!
我拖著行李往雜物間走:“你讓我在雜物間打地鋪?唉……*,你這樣對我,那過戶的事……”
李*迅速和阮綿綿交換了一個眼神,勉強擠出一絲笑:“你怎麼變得這麼小性了?先住著吧。”
阮綿綿不甘心地剜了我一眼:“防護服、口罩、帽子,全都戴好!我對毛發和口水嚴重過敏!”
頓了頓,又補一句:“還有,家裡的廁所不準用!外頭有公廁!”
我冷眼旁觀李*低聲下氣地哄她:“讓她先住著。咱也需要保姆,她可是金牌保姆,還免費……“
“等她走時,
再讓她出錢重新裝修!”他諂媚地補充。
阮綿綿用力甩了下手,李*趕緊賠笑:“好了好了,讓李招弟做幾個好菜,請媽過來吃飯賠罪!”
不理他們的盤算,我先簡單收拾了一下。
不到五分鍾,李*猛地推開門:“你去買點菜!我丈母娘要來吃飯!多買點海鮮!”
“好的!”我殷勤地問,“預算多少?兩千夠嗎?”
他臉上難得露出幾分真心笑意:“當然是越貴越好!”
見我眼巴巴望著他,他又不耐煩地呵斥:“還不快去?幾點了都?”
“可是……你還沒給我買菜錢呀?
”我一臉真誠地解釋。
李*的臉綠了:“買菜錢?你這算什麼姐?”
我掰著手指給他算:“*,我十五歲考上咱縣裡一高,媽說‘女孩讀書沒用,學技術能幫助家庭’,逼我去學了家政。”
“從你四年級起,你的學費、衣服、飯錢、零花,哪一樣不是我工資出的?”
“爸媽生病到辦完後事,全是我一個人扛下來的。”
“你結婚的房子,從首付、裝修到彩禮、婚宴——我這兒記得清清楚楚,一共187萬!全是我這十六年做月嫂、保潔、護工一分一分攢出來的……”
“夠了!
”李*狼狽地打斷我,“你這是在跟我算賬?這不都是你該做的嗎?媽不在了,長姐如母!”
“我不是要算賬。”我心說,從今往後,再給你花一分錢,我就是狗,“我隻是……真的沒錢了。”
他悻悻道:“算了,你自己出去吃吧,別碰我們家的餐具!我帶綿綿和媽出去吃!”
看他兩口子說笑離去,我則買了些禮品,去醫院探望大舅媽。
我心神恍惚的從醫院回來,大舅媽說的事情使我心神激蕩,一直以來的怪異感得到了解釋。
就像父母對我的教育,還有她的臨終遺言,現在想起咋想咋詭異……
剛推開門,
就見阮綿綿的母親張金鳳大馬金刀地坐在客廳沙發上,和女兒親昵地挽著手,嗑著瓜子,口沫橫飛地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說好的重度潔癖呢?
原來潔癖是假,嫌棄是真。
我注意到張金鳳手腕上戴的金镯子——上刻佛家八字箴言,和我買的那隻一模一樣。
察覺我盯著她母親的手腕出神,阮綿綿立刻冷聲呵斥:“消毒了嗎就敢進屋?出去!先去門口消一遍毒!”
我沒理她,直接進房。
大舅媽的那些話還在腦子裡翻騰,我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面對眼前這一家子。
剛踏進客房,我就愣住了——
我整整齊齊收拾好的行李被翻得亂七八糟,衣物散落一地。
而壓在最底層的那個小首飾盒,不翼而飛!
剎那間,我全明白了。
張金鳳手上那隻镯子,果然是我的。
其實這隻镯子是我得知阮綿綿懷孕時,特意買給她的禮物,更是請高僧開了光,保佑她母子平安。
前世我一來就趕緊獻寶,今生我是絕不願意再給她了。
怒火瞬間衝上頭頂,我轉身衝出房間,徑直走到張金鳳面前,冷冷伸出手:“把我的镯子還給我。”
張金鳳“呸”地吐出一口瓜子殼:“這是我女婿孝敬我的!你算哪根蔥?”
以往我定會忍氣吞聲。
現在我二話不說,直接上手去撸!
“啊——!
”張金鳳S豬般尖叫起來,S命掙扎。
阮綿綿在尖聲叫嚷:“李*,看你家的瘋婆子!”
兩個養尊處優的弱雞,怎敵得過我這雙常年做家政、扛米搬水的手?
我一把奪回镯子。
後腦勺卻猛地挨了重重一掌——“啪!”
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隻聽李*暴怒咆哮:“李招弟!竟敢搶我丈母娘的東西!”
我強忍眩暈,SS盯住他:“那是我買的!”
“你還不是給我買的?”他怒不可遏,“我和綿綿商量好了——你老老實實回去上班,工資全部打我卡上!
”
他指著門口:“趕緊帶著你的破爛滾!”
這就是我傾盡半生供養的弟弟!
這就是我掏心掏肺、無怨無悔付出的“家人”!
竟要把我趕出這所我辛苦勞作、省吃儉用買下的房子!
我怒極反笑,“是嗎?你算什麼東西?”
“這是我的房子,該滾的是你!”
“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弟弟!”
我掏出手機,調開頁面,隻逼到他臉上。
“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的看清楚!”
李*不耐煩的把我的手一推。
“發什麼神經!我已經不要你在家伺候了,還不知感恩?”
接著理所當然的補充。
“你記著在你們家政公司給我介紹一個好保姆。對了,工資你出。”
我真的笑了,諷刺道:“你是聾還是瞎?“
”我說的是——你,和你老婆媽,立刻,給我滾出去。這房子是我買的,你跟我,毫無關系。”
我緩緩掃視三人,他們的臉色像吃了屎一樣。
“你爸媽涉嫌拐賣兒童,雖然他們已經S了,但是我和你毫無血緣關系,懂嗎?”
李*先是驚愕,繼而嗤笑。
“你放什麼屁!是,你是我媽撿的,要不是我媽養你,你早餓S了!生恩沒有養恩大,你更得報恩!”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
我控制不住的全身顫抖,一陣陣頭暈腿軟。
所有碎片逐漸拼合:那些從小灌進耳朵的話,那些“理所當然”,那些“美德”……
“招弟呀,姐姐幫弟弟可是天經地義的。”
“爸媽養你這麼大不容易,你不孝順可是喪良心!“
“我們老了,你弟弟可是你唯一的依靠了。”
“對了,招弟真乖,知道趴在地上給弟弟當馬騎!”
“看看我們招弟呀,真是一個好姐姐,自己舍不得吃知道留給弟弟!”
“我看那,這十裡八街都比不過我們招弟!誰都沒有她這個姐姐當得好!”
……
我逐漸在這些話語裡迷失,一步步被他們像訓狗一樣,馴化,改造。
更可怕的是,要按大舅媽所說,我還是被李*的媽媽精心挑選拐賣而來!
我SS盯著李*,“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李*漫不經心,“上小學就知道了,你親爹娘重男輕女,把你扔在雪地裡,要不是我媽撿你回來,你早凍S了!”
張金鳳在旁嗤笑,“我說呢,*文質彬彬,怎麼會有這樣瘋子一樣的姐姐!”
阮綿綿更是在鼻子旁扇著風,滿面嫌惡:“虧得*說你以後S了,讓我的孩子給你收屍,現在看來,你這種白眼狼不配入土為安,隻配曝屍荒野!”
上輩子我不正是衣衫不整活活凍S在戶外?我自嘲一笑,更加堅定了為自己討回公道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