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事實確實如此,因為一碗別具特色的醒酒湯,江氏太子爺娶了大他五歲的廚娘溫以寧,從此過上了對他而言新鮮的平淡夫妻生活。
但在婚後第三年,江承宇卻嫌棄這樣的生活過於寡淡無趣,重新愛上了剛回國的驕縱青梅。
他青梅生日那晚,溫以寧把喝醉的江承宇接回家,又給他煮了一碗醒酒湯。
不同以往,江承宇掃了一眼她手裡的醒酒湯,不禁皺起眉,絲毫不掩眼裡的嫌棄。
“膩了。”
溫以寧聽後一怔,一時分不清他說的膩了,是喝膩醒酒湯了,還是對她膩了。
他揮手就打翻了湯,那熱湯撒到溫以寧的手上,刺痛驟然襲來,痛得她驚呼一聲。
江承宇卻不甚在意,隻是淡淡的說:
“我都說膩了不想喝,
誰讓你端過來的?”
“你除了會做醒酒湯,還會做什麼?”
“晚秋說了,蜂蜜水的解酒效果會更好,而且味道也不錯,以後就弄蜂蜜水吧。”
又是謝晚秋說的,自從謝晚秋回國後,江承宇總是把她掛在嘴邊。
謝晚秋是江承宇的青梅,也是他的前女友。
曾經兩人門當戶對,謝晚秋的性格明媚張揚,但又帶點小任性。
每次都要讓江承宇讓著她哄著她,時間久了,江承宇就疲憊了,覺得她太過無理取鬧。
而那時,溫以寧是江承宇高價聘請的廚師。
她每次都會在江承宇深夜喝醉時,遞上一碗暖乎乎的醒酒湯,再貼心的替他蓋好被子。
有時還會在江承宇抓住她訴苦時,
安安靜靜聽他說完,再輕聲說出自己的想法。
江承宇感受到溫以寧的溫柔,被她的善解人意觸動。
兩相對比之下,他更覺得謝晚秋不懂事。
於是在謝晚秋又一次用分手威脅後,他沒有再配合謝晚秋上演追妻火葬場的戲碼,而是追求起了溫以寧。
最終,溫以寧被他的真誠打動,答應了他的求婚,謝晚秋則成了被拋棄的那個人,最終負氣出國。
婚後很長一段時間,江承宇沉浸在與溫以寧普通而溫馨的生活中,過著家、公司、應酬三點一線的生活。
溫以寧也以為,這樣平淡而幸福的日子能夠一直持續下去。
可熱情退卻後,江承宇卻開始心不在焉,他和她不再有話說,他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
謝晚秋回國後,江承宇多次被拍到和她進出各種場所,卻沒有一句解釋。
他頻繁在溫以寧面前提及她人,一如當初他喝醉後抓著家裡的廚娘訴苦那般。
如今記憶與現實相重合,而江承宇的眼裡隻剩下一片冰涼。
“我累了,你處理幹淨吧。”
溫以寧望著男人越走越遠的背影,心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她想,是時候該結束這一切了。
第二天一早,溫以寧就找律師擬了離婚協議。
“我們離婚吧。”
江承宇拿到離婚協議時微微一愣,隨即想起昨晚打翻的醒酒湯,他耐著性子坐到溫以寧身邊。
“以寧,婚姻不是兒戲,別鬧了好嗎?昨天我喝多了,實在是不舒服,我向你道歉,你的手好點了嗎?”
溫以寧聲音依舊輕柔,
但語氣卻帶著堅定。
“我不是在賭氣,我們的婚姻走到了盡頭,分開對你我都好,籤了吧。”
這是溫以寧第一次沒有順著江承宇,他蹙起眉頭,有些不悅。
“溫以寧,別忘了你當初隻是一個廚娘,沒錢沒勢,離開了我,你連活下去都費勁,你不是晚秋,不要和我耍性子。”
“以後,我不想再聽到你說這些話。”
說著,他將協議撕成兩半,轉身離開。
溫以寧嘴角卻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
隻是一個廚娘?沒錢沒勢?活下去都費勁?
要知道,當初她隻是為了躲家裡的聯姻,才隱藏身份來到這個城市的。
如今她要離要走,誰能攔?
程家舉辦的拍賣晚宴,
江承宇原本是打算和溫以寧一起出席。
但是他想起溫以寧因賭氣提離婚的事情,便決定邀請謝晚秋當自己的女伴。
宴會當晚,江承宇身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身材高挑,眉眼英俊,剛一下車,就引得周圍人都紛紛朝他側目。
他身邊的謝晚秋穿著一身月光白的絲綢長裙,剪裁簡約,沒有多餘的修飾,便將她的身材勾勒的很好。
謝晚秋看起來一如既往的明豔動人,氣質卻不再像以前那樣的盛氣張揚,站在江承宇身邊,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柔和的氣息。
兩人站在一起很是般配。
一時間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們身上。
當初江承宇因為一碗醒酒湯就力排眾議娶了家裡的廚娘,謝家大小姐負氣出國,這段轟轟烈烈的三角戀很長時間都被當成圈裡茶餘飯後的笑談。
圈子裡的人都在賭,
江少什麼時候會拋棄那個老廚娘,沒想到他居然堅持了三年。
可那又如何,謝晚秋一回來,他就又變回了那個青春年少時追著她跑的江承宇,而正牌妻子溫以寧隻能靠邊站了。
謝晚秋對眾人的竊竊私語很是受用,但面上還是一副溫婉的模樣,她對江承宇微笑著道:
“走吧。”
江承宇挽過謝晚秋的手臂準備進入會場。
這時,他們身後停下的一輛加長版的林肯,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這麼大陣仗,比江家陣仗都大,難道就是C市的溫家?我記得晚宴也邀請了溫家。”
C市的溫家已經多年沒有參加大型的宴會,加上溫家人向來低調,除了合作方,鮮少有人見過溫家人。
江承宇今晚也是衝著溫家來的,
江家有意和溫家合作一個項目,這個項目對江家目前來說至關重要。
他想借著這個機會能和溫家的人認識。
聽到眾人的驚嘆,江承宇停住腳步,轉身看向從車上下來的女人。
溫以寧一襲酒紅色的露背吊脖長裙,背部的“V”字開到腰際,和雪白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
蓬松慵懶的大波浪,加上同樣奪目的紅唇,在溫以寧身上絲毫不顯庸俗,反而讓她氣場全開,一舉一動讓人挪不開眼。
在場所有見過溫以寧的人都無比震驚,這和平時那個溫柔收斂的江夫人完全判若兩人。
江承宇瞳孔微微放大,漆黑的瞳孔倒映著溫以寧耀眼奪目的身姿,心髒隱隱狂跳。
江承宇從沒見過溫以寧這麼張揚明媚的模樣,愣在原地好久才終於回過神。
“以寧,
你怎麼來了?”
“你吃醋也要有個分寸,怎麼能追到這裡?這裡不是你胡鬧的地方,快點回去。”
江承宇眉頭緊蹙,放開謝晚秋的手,走到溫以寧身邊,低聲的呵斥道。
溫以寧沒想到會在門口就遇上兩人,她看了一眼江承宇和他身後得意的謝晚秋,捏緊了手中邀請函,直接掠過他們,將帶著溫家字樣的邀請函遞給工作人員。
周圍人復雜的目光在三人之間來回逡巡。
江承宇皺起眉頭,眼睛緊盯著溫以寧,她怎麼會有邀請函?
江承宇沒來得及細究,隻聽謝晚秋柔聲提醒。
“承宇,晚宴快開始了,我們快進去吧。”
進場後,溫以寧正要往自己的位置上走去,江承宇突然擋在她面前,
皺著眉說道:
“溫以寧你想留在這裡可以,但別給我鬧事,否則...”
他話還沒說完,溫以寧就不耐煩地繞過他,直接坐在了不遠處的位置。
江承宇皺緊眉頭,臉上露出極度不悅的神情。
短短幾分鍾內,溫以寧無視了他兩次,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一時間江承宇不由得一陣煩躁,謝晚秋見狀上前挽住他,善解人意地開口:
“姐姐還在鬧脾氣,你等會兒多拍幾件送給她賠禮就好了,別生氣了,拍賣會快開始了,我們先入座吧。”
聽到謝晚秋的話,江承宇心裡的煩躁消散了許多,帶著她坐在了溫以寧對面的位置上。
“各位晚上好,這是今晚的第一件拍品,奧本海默藍鑽14.26克,由戴比爾斯公司大股東菲利普·奧本海默爵士的名字命名,
起拍價為一億元。”
這顆鑽戒在燈光的照射下散發出耀眼的火彩。
饒是家境優渥的謝晚秋,在看到這枚鑽石的時候也忍不住被吸引了目光。
“2億。”
江承宇不等競價,直接舉牌。
全場都被江承宇大氣的加價嚇到了,坐場的都知道他和謝晚秋的關系,看著他為之前的白月光豪擲千金,都默契地沒再舉牌。
謝晚秋眼含秋波看向江承宇,還沒來的及說話,對面的溫以寧就舉起牌子,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在場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3億。”
江承宇不可思議地看向溫以寧。
溫以寧對上他的眼睛,今晚第一次對他有了回應,笑的自然。
“江總,
給你做了三年的醒酒湯,買個項鏈不過分吧。”
江承宇看著眼前一改常態的溫以寧,一時間竟然有些失神,回過神後便按下了競價的念頭。
“隨便你。”
溫以寧如願拿下了拍品。
謝晚秋緊緊咬住後槽牙,收回了盯著溫以寧那張含笑的臉的視線,在江承宇看不見的時候,調整好了自己有些崩壞的表情,很快恢復了柔和的樣子。
整場拍賣會,溫以寧拍下了好幾個珠寶,全都價格不菲。
這些都是溫以寧花江承宇的錢給自己買的離婚禮物,當作是給自己的補償。
一場拍賣會結束,溫以寧收獲滿滿,就在她準備上車離開時,謝晚秋叫住了她。
江承宇不在身邊,謝晚秋卸下帶了一整晚的面具,恢復了高高在上的姿態。
“你以為你打扮成這樣就能吸引承宇的注意?”
“一個年老色衰的廚娘罷了,簡直是東施效顰。”
“我告訴你承宇愛的人一直都是我,你識相點趕緊滾,不然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溫以寧不帶任何情緒地盯著謝晚秋的眼睛,冷聲說道:
“他愛誰不重要,我也不在乎,但是我覺得你有必要擺清自己的位子,在我和他沒離婚之前,你就是個小三。”
溫以寧特地咬重了“小三”兩個字,謝晚秋氣得當場就想給她一巴掌,但餘光掃到了江承宇的身影,立刻就委屈的哭了起來。
“以寧姐,你罵我可以,但為什麼要羞辱我父母,
我隻是太愛承宇了。”
江承宇聽到了謝晚秋的哭聲立馬加快了腳步,將她護在身後。
“溫以寧,你有什麼事情衝我來,別欺負晚秋。”
溫以寧看著他急於護住身後人的樣子,嗤笑一聲。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說完不再等對方反應,轉身坐上加長版林肯離開。
之後幾天,溫以寧沒再早起給江承宇做早餐,江承宇喝醉晚回家時,也再沒有人端上溫熱的醒酒湯,兩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卻像是有一個巨大的隔閡,將兩人隔開。
江承宇沒有在意,隻當溫以寧是在無理取鬧,吃醋罷了,隻要自己冷她兩天,溫以寧就會受不了,乖乖的跑過來給他道歉。
更何況他本來就厭倦了和溫以寧無波無瀾的生活,
溫以寧從他眼前消失一段時間也好。
於是他選擇視而不見他們的矛盾,每天帶著謝晚秋出入各種私廚飯店。
然而美味擺在面前時,江承宇卻想起了溫以寧隨便做的家常菜,心中不由得一陣煩躁,直到謝晚秋提議兩人合照的聲音響起,他才將心裡的煩躁拋開。
謝晚秋故意拍下兩人的親密合照,發了一條僅溫以寧可見的朋友圈,配文是“世間唯有愛和美食不可辜負。”
溫以寧看到這條朋友圈時,已經敷著面膜坐在床上刷著手機。
看到照片的瞬間,原本已經決定放下的心卻還是忍不住一陣發酸。
沒關系反正馬上就要離婚了,以後就都是陌生人,男人哪有錢靠譜,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搞錢。
這些天溫以寧隻專注於做好離開的準備,這段感情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腐爛,
一直沉浸其中隻會讓自己也跟著腐爛。
所以每次聽到江承宇帶著謝晚秋出雙入對的消息,她隻當不知道,唯一的煩惱是不知道怎麼才能讓江承宇籤下離婚協議。
結婚紀念日那天,溫以寧收到了江承宇的消息。
“以寧,四周年紀念快樂,今晚八點老地方見。”
溫以寧並不想理會,都已經走到如今這個地步,她不想再見江承宇,隻想趕緊和他離婚。
“江承宇,你現在做這些沒有任何意義,早點把離婚協議籤了吧。”
可溫以寧還是被江承宇執拗地拉著去了早就準備的好的驚喜現場。
江承宇將車開的飛快,剛到達目的地,他的手機卻突然響起,接通後那邊傳來謝晚秋哭喊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