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因為她要辭職,他第一次兇了我。
我歇斯底裡,不停給他打電話。
就算那頭傳來關機,我手上的動作依舊未停。
在他這裡下不了手,我將突破口放在了宋映禾身上。
“沈太太,你的錢我不會要,我會盡快離開澳島,請你放心。”
我記得很清楚。
那天是我和沈霽川結婚五周年紀念日。
未曾下過雪的澳島竟然飄起了雪花。
我攥著孕檢單,滿心歡喜,等待他歸家。
卻沒想到,被一群保鏢從燭光晚餐的桌上,拉到了院子裡。
雨雪交融,地面薄薄一層水跡折射出寒芒。
房裡有暖氣,我衣著吊帶真絲裙。
幾乎是一秒,凜冽的寒風就隨著毛孔浸透身體每一寸,直鑽骨縫。
沈霽川居高臨下,輕輕摩挲我的頭發,“你把她送到哪裡去了?”
他說的她是宋映禾。
可我根本就不知道宋映禾去了哪裡。
那天見面,她隻說了她會離開。
沈霽川彎腰,掐著我的下巴,
“阿窈,我愛的隻有你,和她隻是玩玩,我在場子裡輸了,賭注是要追到她。”
“她越早答應,我越早回到你身邊。”
明知這個回答是搪塞我的。
可我卻就著這個答案,維系兩人之間不約而同的隱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我冷到已經出現了幻熱的情況。
唇齒打戰,“我不知道她在哪裡……”
沈霽川隻是慢條斯理地吐氣,頻繁地看向自己的腕表。
“我懷孕了……”
被凍得知覺盡失,聲音輕飄飄落在沈霽川耳朵裡。
他似乎覺得自己聽錯了,眸色一瞬間暗了下來。
“你說什麼?”
我憑借本能,抓著他的小腿,正欲重復。
院門被人推開。
“沈總,宋小姐找到了。”
他二話不說,徑直離開。
我爬進房間,準備給自己叫救護車。
腿間溫熱愈發濃烈,我捂著小腹,
祈求電話那頭能盡快接通。
保鏢推開房門。
“太太,沈總吩咐,你要在院子裡跪到天亮。”
保鏢看我慘淡,向我解釋。
“宋小姐在跨海的輪船上發了燒,還……差點被侵犯。”
所以他以為是我做的。
懲罰我在初雪的澳島跪到天亮。
我祈求,不惜跪下。
電話那頭已經聯系好醫院了。
孩子,不能有事。
保鏢隻是例行公事,抓起我的手機,
“不好意思,打錯了。”
電話掛斷,我像一灘爛泥一樣被扔在薄雪中。
雪白立馬染上鮮紅,不斷蔓延。
隱約中聽到保鏢向沈霽川請示。
“沈總,太太流血了……”
那頭長長嘆出一口氣,有些無奈,
“不用管,這兩天正好是她生理期,她害映禾發燒還差點失身,就當懲罰了。”
保鏢欲言又止,還是問,“好多血,不像是生理期……”
沈霽川動搖了,興許是想到我每每生理期都會肚子痛。
家裡冷天向來開著地暖,肚子疼時他都是搓熱掌心給我揉著。
那頭小趙說,“沈總,宋小姐醒了……但她鬧自S……”
沈霽川沒有猶豫,朝著電話這頭狠厲道,
“讓她跪!
少一分一秒我拿你們是問!”
他能記得我的生理期,卻忘了,這天也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和孩子的忌日。
小產是必然的。
住院期間他未曾來看過我一次,甚至連家都沒回。
出院那天,澳島被一則娛樂新聞霸榜。
【沈霽川為了服務員,把妻子賭了出去】
我找到場子,賭局已經進行到了白熱化。
沈霽川看向我的第一句,“阿窈,向映禾道歉。”
我推翻桌子,毀了賭局。
不可置信地詢問,“你拿我當賭注了?!”
他知道,被母親賣到場子裡的日子,是我最不願意提及和記起的。
為此,他封鎖了澳島關於我那段經歷的所有傳言。
誰說S誰。
直到沒人再敢置喙分毫。
可他還是為了另外一個人,用最親密的刀捅向我。
這次出面的是宋映禾,
“沈太太,你也不是第一次當賭注了,其中滋味全然知曉,又何必明面送我走,背地裡讓人作踐我。”
她仰著脖子,衣領處若隱若現曖昧的痕跡。
我瘋了一樣去扯她的衣服。
被沈霽川對外稱精神失常關在家裡。
“阿窈,那些人給她下了藥,我是為了救她的命,那時她已經發了高燒,晚一分鍾,後果不堪設想。”
“我愛你,沈太太的位置隻會是你的,我和她隻是玩玩,玩夠了,我就回來了。”
“你什麼時候見我輸過,
我有足夠的信心能贏,不然不會拿你當賭注。”
“阿窈,我還是喜歡你懂事的樣子。”
為了懲罰我的不懂事。
沈霽川一次又一次用他自負的勝意,拿我當賭注。
我愛他,所以每次都選擇原諒他。
他卻變本加厲。
覺得我怎麼都不會離開他。
他發現,我在場上歇斯底裡。
臺下作為看客的宋映禾就會笑。
自古博美人一笑就是如此。
換作以前,聽到覬覦我的聲音。
沈霽川二話不說,拳頭就已經招呼到了對方臉上。
而現在,他為了一個服務員。
九次拿我當賭注。
我累了,再也不想要確定沈霽川是否愛我了。
手機發來一份生效的離婚協議。
將我的思緒從過往拉回現實。
宋映禾似挑釁,似不屑,雙手環胸。
“沈太太連自己的丈夫都管不住,可真是整個澳島的笑柄。”
看著她孤傲的表情。
我緩緩開口,“我和沈霽川已經離婚了。”
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話。
沈霽川的冷嗤從鼻尖溢出。
“好了阿窈,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你就不要跟我開玩笑了。”
“對了,你不是想去大陸看看嗎?等我忙完手頭的事情就去。”
我是說過想去大陸。
想看看雪,就當蜜月旅行。
可這件事情一拖再拖。
場子裡離不開他,等到能放手一二時,又出現了宋映禾。
難為他追求另一個女人時還能想起曾經對我的承諾。
不過現在,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將衣服整理好。
“沈霽川,我沒跟你開玩笑。”
“離婚協議你應該很快就能收到。”
他神情一下子緊繃起來,卻還是溫柔地撫摸我的發頂。
“阿窈,你說真的,我會生氣的。”
他SS粘著我的視線,想要從中看出破綻。
愛與不愛,其實一個眼神就能夠看出來。
沈霽川不停試探,得到的隻有我平靜無波的眸光。
許久,他像是無法接受,避開眼。
“你現在不清醒,
我當你沒說過離婚。”
“等你冷靜下來了,我們再談。”
“我很冷靜。”
我比往常的任何時刻都要冷靜。
“沈霽川,你不用再找不同的理由來解釋出軌,不好嗎?”
“我們分開,你喜歡誰就去追,愛誰就給她名分……”
“不好。”
沈霽川打斷我,“我不會跟你離婚。”
一股莫名的煩躁支配他的大腦。
相比前幾次打賭,此次安靜得可怕。
寂靜到沈霽川有種被全世界拋棄的無力感。
“我從沒想過和你離婚。
”
他激動到鉗住我的雙臂。
震顫的眸子試圖勾起我片刻動容。
我隻是淡淡回應,掙開他,“沈霽川,騙自己就沒意思了。”
到底想沒想過他自己心裡清楚。
如果沒想過,又為什麼會出軌,為什麼朝向我的都是刀刃而非刀柄。
人總是那麼貪心。
有了新歡,卻還是舍不得舊愛。
沈霽川陷入了沉思。
離婚,或許是想過的吧。
在曾經和舒窈共度良宵的人嘴裡聽到她身材時。
在人人議論他是撿破鞋,她是多手貨時。
在所有接觸的合作伙伴外面彩旗飄飄時。
在舒窈沒有給他生一個孩子時。
他好像有過動搖。
尤其是宋映禾出現。
她的孤傲和倔強跟高中時的舒窈很像。
他想當然地覺得,男人在外面是養人很正常。
至少在澳島,就沒有守著一個女人過一輩子的道理。
舒窈那麼愛他,應該會理解的。
所以,第一次出軌他有很強烈的愧疚心。
他想,外面的也就那樣。
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賭徒輸得身無分文時也是這麼說的。
他們說再也不會踏入賭場。
可這句話隻會維持一段時間。
更有者,在說完的當天就再次踏入。
沈霽川的暗暗立誓,僅僅維持了三天。
他想,等他玩夠了就好了。
舒窈會理解他的。
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無數次。
他開始變本加厲。
從不想讓舒窈知道,到把她牽涉其中。
甚至還對她的歇斯底裡產生了不亦樂乎的情緒。
似乎隻有這樣,他才能證明舒窈還是愛著他的。
可此時此刻,無論是我的眼神,亦或是狀態,都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從繁雜的情緒中得到一個答案。
我,不愛他了。
用傷害我的方式來證明愛。
他把自己都騙過去了。
就在這時。
沈霽川手機傳來短信音。
不用想也知道,是離婚協議。
還有,罷黜職位的通知。
他的神情在我早已預知的範圍內變化。
總結來說就是五彩斑斓的黑。
“謝總……暫停我的職位是什麼意思?
”
他給幕後老板打去電話。
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
慌亂間,甚至連碰觸到了免提鍵都猶未可知。
中年男人渾厚的嗓音從音筒中傳出,
“你最近為了一個服務員鬧得很難看,影響不好,暫且休息一段時間吧。”
“不!”
沈霽川幾乎一瞬間拒絕。
當初那個話事人被拉下去時的下場他記得清楚。
有些關於這個場子的事情是見不得光的。
他上位後處理過不少,這些秘密,隻要他在這個位置上,就不會透露分毫。
可當他不在這個位置,以防萬一,S人才真的不會說話。
“您可以立即把她送走!”
聽到這句話的我和宋映禾瞳孔放大。
我以為沈霽川至少還有擔當。
追的時候全城皆知。
結局也該轟轟烈烈。
可真的放到臺面上,他隻會說是賭注,玩玩而已。
等他動員周圍人回到家裡時,我剛收拾好行李。
“我沒同意,我們就沒離婚。”
他緊緊攥著我的手腕。
“阿窈,我隻有你了,你不能離開我。”
我反手從包裡拿出一份請柬。
沈霽川還沒來得及打開,門外的小趙衝了進來。
“沈總,宋小姐她……有身孕了……”
手裡的請柬被沈霽川攥得皺了起來。
他側頭,
松開對我的桎梏。
“阿窈,我去去就回,等我回來。”
消失的腳步和請柬一同落地。
明明是一張輕便的紙,卻在接觸地面時悶響達到心底。
我面無表情地撿起來,沒有絲毫猶豫踏出沈家大門。
此時的沈霽川進入宋映禾所在的病房。
在她床邊,圍了幾個黑衣保鏢。
看保鏢胸口的‘謝’字。
他立馬明白過來,這是賭王謝總安排來的人。
“沈總。”
保鏢朝他頷首,身體恭敬,眼神卻不屑。
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保鏢會直接把他趕出去。
“沈霽川,這個孩子是你的。”
沈霽川神情復雜。
保鏢見狀開口,
“我們奉謝總的命令,把宋小姐送走,沈總現在出現,是舍不得了嗎?”
“她畢竟懷孕了……”
保鏢突然笑了一聲,
“謝總說了,有舍才有得,不該留的別留。”
不該留的是宋映禾,以及她肚子裡的孩子。
他最開始動搖出軌的心思是在醫生那裡聽到舒窈很難會有孩子。
她在場子裡被拍賣,吃了太多的避孕藥,導致子宮受損。
他也想和舒窈白首不相離,可也想有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