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而這個孩子,現在在宋映禾肚子裡。


 


醫生前來匯報,


 


“手術室安排好了,可隨時開始。”


 


手術是流產手術。


 


“等一下。”


 


沈霽川拿出手機,撥通了謝總的電話。


 


“謝總,宋映禾懷孕了,能不能等她把孩子生下來再送走……”


 


那頭緊接他的話,語氣淡漠,


 


“你和孩子的命,你自己選。”


 


對上沈霽川冰冷的眼神,宋映禾喚他名字。


 


“就按謝總說的辦。”


 


在宋映禾哭嚎中,沈霽川煩躁到了極點。


 


他低罵一聲,手機收到了場子換話事人的宴會邀請。


 


宴會很快開始,沈霽川吩咐小趙。


 


“我在地下室等著,你先回家把太太接來,這種宴會謝總應該會出面,他最注重家庭情況,阿窈好好配合我,我還是有機會翻盤的。”


 


等了許久。


 


地下室光線灰暗,沈霽川的臉被一根又一根煙點燃。


 


終於等到了小趙的電話。


 


“太太不在,家裡有關太太的東西也全都不見了。”


 


不在?


 


沈霽川想到她最後遞給自己的禮卡。


 


上面的內容他還沒來得及看。


 


心口被尼古丁紓解的片刻空餘此刻被躁動填滿。


 


毫無預兆,莫名其妙的心慌讓他無法平靜。


 


“立刻封鎖所有輪渡和機場,她跑不遠的,

綁也要綁過來!”


 


“對了,王總那邊找人處理一下。”


 


沈霽川這麼吩咐,整理好西裝,率先踏入宴會。


 


收請柬的工作人員攔住了他。


 


“請柬。”


 


“我你也敢攔?”


 


沈霽川雙手插兜,總覺得桌上的請柬有些眼熟。


 


可這個時候,他沒心思多想。


 


服務員是新來的,旁邊經理笑呵呵讓沈霽川進。


 


往常恭維他的人七七八八湊成一堆又一堆,隻是舉著香檳看落湯雞一樣看他。


 


沈霽川也不惱,隻是在人群**尋找謝總的蹤跡。


 


在這個過程中,他在擁擠的人群中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終於觸碰到了那抹熟悉的手臂。


 


他開口質問,“你怎麼在這裡……”


 


那人轉過身,看傻子一樣看他。


 


手裡的香檳就潑在沈霽川臉上。


 


女人巧眉緊蹙,嘴裡罵道,“有病!”


 


沈霽川在冰涼的觸感中找回片刻清醒。


 


他真是昏了頭了。


 


舒瑤走了,又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況且,這種謠言滋生的宴會,她向來不喜歡。


 


胸口煩躁越卷越大,他看了眼手機。


 


還是沒有任何關於舒瑤的消息。


 


認錯人耽誤了片刻時間。


 


他抓緊時間找謝總。


 


謝總正在和一位大陸有名的公子哥交談。


 


“我女兒今天也來了,

等會兒介紹你們認識。”


 


沈霽川從服務員手裡拿了一杯酒水,靜靜聽著。


 


他倒是不知道,謝總還有一個女兒。


 


據說他隻和去世的妻子有一個兒子。


 


前些年跨國做生意,被仇人撕票了。


 


想到什麼,沈霽川松了口氣。


 


估計謝總嘴裡的女兒是私生女。


 


而場子要換的新人就是這位貴客。


 


一個女人,跟他爭這個位置。


 


他有必贏的把握。


 


終於等到謝總身邊空闲。


 


他立馬自薦,“謝總,女人來管場子是件難事,不如讓我協助她。”


 


“教她快速接替的同時,我也能適當擔責。”


 


他把自己的態度放的極低。


 


謝總隻是審視他一圈。


 


沈霽川自己意識到,連忙解釋,“剛剛一個服務員沒站穩,酒撒我身上了。”


 


“給我替換的衣服還沒準備好,請謝總見諒。”


 


“沈霽川,還沒人能左右我的決定。”


 


沈霽川面露猶疑,思索片刻,“謝總,我隻是提出我的意見,最後的結果自然是依你的決定為準。”


 


謝總情緒不達面部,交談之間遊刃有餘。


 


“知道就好。”


 


說完,謝總準備離開。


 


沈霽川提著的心放下一半。


 


有些東西不賭一把,他一定會後悔。


 


萬一謝總念及他這些年對場子的貢獻就聽了他的部分建議呢。


 


可讓他疑惑的是。


 


謝總每每和他寒暄過後,第一句話總是問,


 


“你妻子怎麼沒來?”


 


又或者“你和妻子吵架了。”


 


沈霽川慶幸,謝總這次忘了這件事。


 


不然他還要編一個百密無疏的說辭。


 


“爸。”


 


謝總對面,自己身後的方向響起一道熟悉的女聲。


 


幾乎是一瞬間,沈霽川轉過身。


 


謝總拉著我的手,向沈霽川介紹。


 


“這是我女兒。”


 


說完他爽朗一笑,“瞧我這記性,你們之前是夫妻。”


 


“哪還需要我介紹,不過,

你應該不知道,窈窈是我女兒,我這介紹也不算多餘。”


 


沈霽川被一個接一個的“女兒”衝擊得耳朵嗡鳴。


 


他的前妻,舒窈是他頂頭上司的女兒。


 


場子接替儀式開始,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沈霽川並未有什麼舉動。


 


等到結束,他才對這件事情有了個基本的推測。


 


他把我堵在洗手間。


 


“阿窈,你認謝總當幹爹了?!”


 


他早該想到的。


 


每次謝總見他嘴裡總是提及舒窈。


 


肯定是因為謝總也看上了她。


 


女兒應該隻是一個幌子。


 


越想沈霽川越生氣。


 


在看到我平靜眼神時,情緒逼近爆炸點。


 


隻聽我說,

“他是我親生父親。”


 


我的母親十分漂亮,澳島人。


 


說一口流利婉轉的澳語。


 


懷孕後跟男人到了大陸。


 


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當了世人唾棄的小三。


 


孤傲的性格讓她帶著我回到了澳島。


 


她從不避諱我的出身。


 


逢人問,就說我是跟男人一拍兩散的遺物。


 


後來,她因為好奇踏入了紙醉金迷。


 


成了一名徹頭徹尾的賭徒。


 


玩的大時,一整夜上千萬的出入。


 


向來賭徒沒有一個好下場。


 


她被人斷了手指,可欠的賬實在太多。


 


為了還債翻盤,她把我賣了進去。


 


“窈窈,你幫媽媽最後一次,這次肯定能翻盤!”


 


“我算過了,

今天是黃道吉日,位東的位置極好,上天不會讓我絕命的。”


 


我像是看一個瘋子,而非母親。


 


賭的代價太大了。


 


把她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偽人。


 


拿著錢,她頭也不回地踏入厚重的房門。


 


再次聽到她消息,是S訊。


 


她跳樓了。


 


據說,最後嘴裡還念著,


 


“我的女兒……”


 


再後來,我和沈霽川結婚。


 


賭場的幕後老板約我見面。


 


他二話不說,把一份親子鑑定放在我面前。


 


他是我的生父。


 


有關這位叱咤風雲人物的事跡,我有所了解。


 


是大陸人,靠妻子發家,算是入贅。


 


本應該隻守著妻子一人的他卻愛上了我的母親。


 


他借機去大陸發展,騙了我母親。


 


直到我被生下來,母親和他的正妻見了一面,才知道自己被三。


 


“窈窈,我對不起你母親。”


 


“我當時無權無勢,保護不了她,更無法阻止她步入歧途。”


 


“還好,我能保住你。”


 


他的正妻突然因病離世。


 


他順理成章地接手了澳島的工作。


 


也就是那個時候。


 


沈霽川被他扶持到賭場話事人的位置。


 


他說,“窈窈,沈霽川太狠,不適合你。”


 


當時的我對這個生父隻有陌生感。


 


我打心底不把他的話放在心裡。


 


我認識沈霽川那麼多年。


 


能有他幾面之緣了解得少?


 


他能為了我自斷兩指,可見他有多愛我。


 


我隻相信自己的感覺。


 


見我要走,他喊住了我,


 


“窈窈,你知道我的地位。”


 


“在澳島,想讓一個人消失跟捏S一隻螞蟻一樣。”


 


“我不願你痛恨我,但我有一個條件。”


 


他的條件就是和我籤訂賭約。


 


如果十年內,沈霽川出軌。


 


隻要有我一方的籤字,我們的離婚協議即可生效。


 


我不屑嘲笑,“我相信我們之間的感情。”


 


他的語氣沒有絲毫說教意味,


 


“如果你足夠相信你們之間的感情,

更應該想好所有後路才對。”


 


“我和你母親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也希望你永遠用不上這份賭約。”


 


“今天就算是脅迫,這份賭約,你也必須籤。”


 


他調開手機,沈霽川的身影顯示在其中。


 


我知道自己沒有選擇的餘地。


 


這份賭約對我來說沒有絲毫影響。


 


抱著試試的心態,我提出了我的要求。


 


“別打擾我和沈霽川的生活,我並不想認你這個生父。”


 


我母親在他的地盤深入泥潭時,他毫無表示。


 


輪到了我,他依然沒有出現。


 


等我回歸正常,和愛人相伴。


 


他突然出現,

告訴我,我的愛人必然會出軌。


 


這個生父,帶給我的,隻有埋怨。


 


現在我才真正明白。


 


隻有一個人足夠強大,才有能力面對一切變數。


 


我選擇站在謝總這邊,不是我信任他,而是我能利用他的人脈,完成我想完成的事。


 


“沈霽川,你逾矩了。”


 


他卻不可置信地笑起來。


 


笑著笑著,像是抓到了什麼,笑容消失。


 


“我留著你到現在,不是因為我還愛你,而是我想讓你親眼看著你是怎麼S的。”


 


我推開他。


 


用藏在袖裡的一把短匕首刺入他腹中。


 


“疼嗎?”


 


“不及我當時的萬分之一。”


 


“你不是想要孩子嗎?


 


“你可知道,一年前,結婚紀念日,我有個驚喜沒告訴你。”


 


他腦子裡閃過一道亮光。


 


保鏢說,‘不像生理期……’


 


我轉動匕首,繼續道,


 


“我懷孕了,四個月,你為了宋映禾,放棄了它。”


 


最後一用力,我將他推倒在地。


 


“沈霽川,你曾許誓言,絕不負我,如違誓言,不得好S。”


 


他苦笑跪在我腳邊,“阿窈,我錯了,我是愛你的。”


 


“我對不起你,我該S!”


 


他朝自己扇巴掌,不一會臉就高高腫起。


 


“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還會有孩子,你想接管場子,我不跟你爭,隻要你還要我。”


 


我俯身拍他的臉,“晚了,我給了你那麼多次機會。”


 


他抱著我的腿S活不撒手,


 


“我處理了王總,你隻能是我的,所有看了你的人,都該S。”


 


我挑眉。


 


王總可不是他處理的。


 


是我,親自動手,剜了他的視覺。


 


不過也好,讓王總的人以為是沈霽川幹的,也省得我多個仇家。


 


看在他為我做了最後一件事的面子上,我大發慈悲告訴他一個秘密,


 


“哦對了,我們沒有孩子不是我的問題。”


 


“是你,

你是弱精。”


 


“至於宋映禾的孩子,羊水穿刺的結果顯示,孩子不是你的。”


 


“沈家在你這裡絕後了。”


 


我喊來保鏢,將他趕出去。


 


他卻不S心,費盡心機想要挽回。


 


可我早就不是把希望寄託在旁人身上的舒窈了。


 


如今的我,隻信我自己。


 


從前被沈霽川得罪的人紛紛尋仇。


 


第一條消息,他被人斷了一條腿。


 


第二條,沒了眼睛。


 


第三條,S在大街上。


 


生父把賭場事情全交給我後,多言道,


 


“在狠上面,你有我的風範。”


 


我笑道,“難道不是青出於藍勝於藍。


 


他捻了捻杯沿,“確實,你對自己也狠。”


 


“不過好在,一年時間,你拿到了自己想要的。”


 


我聳聳肩,“不過是履行了我們的賭約。”


 


多年後,澳島傳言。


 


賭場話事人舒窈,從不給背叛的人第二次機會。


 


有人說,是因為沈霽川產生的應激反應。


 


也有人說,是她本性如此,那時候的妥協,不過是為自己造勢。


 


隨他們怎麼想,


 


生活是我自己過的,


 


其他人皆是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