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將所有文件打包,存進一個U盤。


 


這時屏幕再次亮起,一條信息彈了出來。


 


“陸小姐,我是林醫生。您上次的檢查結果有些異常,我們建議您盡快來醫院做一個詳細的復查。這可能關系到您腹中胎兒的健康狀況。”


 


我盯著“胎兒健康狀況”幾個字,渾身的血液有些凝固。


 


我拿起外套,衝出房門。


 


客廳裡,沈知年正坐在沙發上抽煙,滿室的煙霧繚繞。


 


他看見我行色匆匆,立刻站了起來。


 


“這麼晚了,你去哪?”


 


我沒理他,徑直往外走。


 


他追上來,一把拉住我。


 


“我問你去哪!”


 


“放開!


 


我用力掙扎,卻被他SS鉗住。


 


“陸念,你到底想幹什麼?!”


 


“是不是我今天不答應你,你就要給我戴綠帽子?!”


 


他通紅的雙眼SS盯著我,裡面滿是屈辱和瘋狂。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一切都荒謬到了極點。


 


我拿出手機,點開通話記錄,將那個寫著“林醫生”的號碼懟到他面前。


 


“看清楚,我要去找誰。”


 


他愣住了。


 


“念念,你,怎麼了?”


 


我沒回答,而是趁機甩開他的手。


 


但他還是跟了上來。


 


就在我邁出大門的那一刻,

身後傳來沈星月尖銳的哭喊聲。


 


“哥哥!我肚子好痛!流了好多血!救我!”


 


沈知年的腳步,硬生生停在了我身後。


 


我沒有回頭。


 


我知道他會選擇誰。


 


身後傳來他慌亂的腳步聲,是跑向沈星月房間的方向。


 


“星月!你怎麼了?別怕,哥哥在!”


 


我站在別墅門口的寒風裡,隻覺得渾身發冷。


 


拿出手機,叫了一輛網約車。


 


等車的間隙,我撥通了林醫生的電話。


 


“林醫生,是我,陸念。我現在過來醫院,大概半小時到。”


 


“好的,陸小姐,我在這邊等你。”


 


車子很快就到了。


 


我坐上車,報了醫院的地址。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


 


“小姐,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我搖搖頭。


 


“沒事,麻煩您開快點。”


 


半小時後,我趕到醫院。


 


林醫生正在辦公室等我。


 


“陸小姐,你來了,快坐。”


 


她給我倒了杯熱水。


 


“電話裡說不清楚,你先看看這份報告。”


 


她遞給我一份新的檢查報告。


 


我接過來,手有些抖。


 


上面的專業術語我看不懂,但最後的結論,清清楚楚地寫著幾個字。


 


“胎兒發育遲緩,

疑似染色體異常。”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醫生……這是什麼意思?”我的聲音在發顫。


 


林醫生嘆了口氣。


 


“簡單來說,就是你肚子裡的寶寶,可能不太健康。”


 


“當然,這也隻是初步的篩查結果,不排除有誤差的可能。”


 


“我們建議你做一個羊水穿刺,做進一步的確認。”


 


“羊水穿刺?”


 


“是的,這是目前最準確的產前診斷方法。不過……手術有百分之一的流產風險。”


 


百分之一。


 


這個幾率看似很小。


 


可對一個母親來說,就是萬分之一對孩子不利的風險,也不想承擔。


 


林醫生看著我失魂落魄的樣子,安慰道。


 


“陸小姐,你別太緊張。很多孕婦都會遇到類似的情況,最後結果都是好的。”


 


“你還年輕,身體底子也好。先回去跟你先生商量一下,再做決定。”


 


先生?


 


我哪裡還有什麼先生。


 


我從醫院出來,已經是深夜。


 


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冷風吹得我臉頰生疼。


 


我掏出手機,想找個人說說話。


 


翻遍了通訊錄,卻發現,我連一個可以傾訴的人都沒有。


 


朋友們都以為我和沈知年恩愛有加,是人人羨慕的神仙眷侶。


 


我不想讓她們看到我如此狼狽的一面。


 


我蹲在路邊,哭得不能自已。


 


原來,我從始至終,都是一個人。


 


不知道哭了多久,一雙黑色的皮鞋停在我面前。


 


我抬起頭,淚眼婆娑中,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顧……顧總?”


 


顧言之,我公司的合作伙伴,也是我大學時期的學長。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手裡還提著一個公文包,似乎剛從什麼會議上下來。


 


他看著我,眉頭微蹙。


 


“陸念?你怎麼在這裡?”


 


他蹲下身,遞給我一張手帕。


 


“出什麼事了?”


 


他的聲音溫和而沉穩,

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我接過手帕,胡亂地擦了擦眼淚,搖搖頭。


 


“沒事。”


 


他沒再追問,隻是站起身,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我身上。


 


“這裡風大,先起來吧。”


 


“我送你回家。”


 


我跟著顧言之上了他的車。


 


車裡開了暖氣,驅散了我身上的寒意。


 


他沒有立刻開車,而是從儲物格裡拿出一瓶溫水遞給我。


 


“喝點水,會舒服一些。”


 


我接過來,小口地喝著。


 


情緒漸漸平復下來。


 


“謝謝你,學長。”


 


“舉手之勞。

”他發動了車子,“家住哪裡?”


 


我報了地址。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色中,車廂裡一片安靜。


 


“跟沈知年吵架了?”


 


他忽然開口。


 


我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算是吧。”


 


“他不是個好選擇。”顧言之的聲音很平淡,卻帶著一絲篤定。


 


我有些詫異地看向他。


 


“學長……你?”


 


“我跟他在商場上打過幾次交道。”


 


“他太急功近利,為了目的不擇手段。而且……”


 


他頓了頓,

透過後視鏡看了我一眼。


 


“私生活也不太檢點。”


 


我心裡一沉。


 


“你……都知道些什麼?”


 


顧言之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的,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多。”


 


“陸念,你是個好女孩,不應該被他拖進泥潭裡。”


 


“離開他吧。”


 


他的話,像一顆石子,在我的心裡,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是啊,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隻有我還自欺欺人。


 


車子很快到了別墅區門口。


 


我解開安全帶,把外套還給他。


 


“謝謝你,學長。

今天……真的謝謝你。”


 


“不用客氣。”他接過外套,“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可以找我。”


 


我點點頭,下了車。


 


看著他的車子消失在夜色中,我才轉身往家走。


 


別墅裡燈火通明。


 


我剛走到門口,門就從裡面被拉開了。


 


沒等我反應過來,迎面就是狠厲的一巴掌。


 


“啪——”


 


這一耳光扇得極重,我被打得踉跄幾步,差點摔倒在地。


 


臉頰瞬間火辣辣地疼,嘴裡彌漫開一股血腥味。


 


沈知年站在門廊的陰影裡,雙眼猩紅。


 


他渾身散發著濃烈的煙味,

指著我的手都在發抖。


 


“陸念,你還要不要臉?!”


 


“電話打不通,人也找不到,全江市都要被我翻過來了!”


 


“結果你倒是好興致,讓個野男人大半夜送你回家!”


 


“剛剛車裡那男的是誰?!”


 


“這就是你的報復?用這種下作手段來惡心我?”


 


我捂著臉,徹底心碎地看著他。


 


“你不是在照顧你的好妹妹嗎?怎麼有空管我?”


 


他被我噎了一下。


 


“不要跟我扯什麼星月,我現在在問你!那個男人是誰!?”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我卻已經感覺不到冷了。


 


我不想再回答他的任何問題。


 


但突然,口袋裡那份寫著“胎兒發育異常”的報告突然被風吹落。


 


正好落在了沈知年的腳邊。


 


他撿起一看,突然渾身一震。


 


“母親陸念,父親沈知年?”


 


“念念,你懷孕了?”


 


可當他繼續看清上面的結論,臉色瞬間慘白。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


 


“沈知年,這下你滿意了嗎?”


 


他喃喃自語,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抬起頭,

通紅的雙眼看著我,裡面充滿了痛苦和悔恨。


 


“念念,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剛剛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時昏了頭。”


 


“我們明天就去做羊水穿刺,不管結果怎麼樣,我都陪著你。”


 


“孩子……我們的孩子,一定會沒事的。”


 


他走過來,想要抱我。


 


這一次,我沒有躲開。


 


我任由他把我緊緊抱在懷裡,聽著他一遍遍地道歉。


 


可是,太晚了。


 


沈知年,一切都太晚了。


 


我的心,早就在你一次次的選擇中,S掉了。


 


第二天,我沒有去醫院。


 


我給沈知年留了一張字條。


 


“我去外地散散心,勿念。”


 


然後,我拉著行李箱,去了機場。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我的目的地。


 


我需要一個地方,安安靜靜地,做出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決定。


 


飛機起飛時,我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城市,心裡一片平靜。


 


再見了,沈知年。


 


再見了,我這荒唐的愛情。


 


我選了一個南方的海濱小城。


 


這裡四季如春,陽光和煦。


 


我租了一間能看到海的公寓,每天就隻是看書,散步,聽海。


 


手機關機,隔絕了和過去的一切聯系。


 


我需要時間,來思考孩子的去留。


 


這個小生命,來得如此不是時候。


 


他的父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還有一個對他虎視眈眈的“小姨”。


 


如果我生下他,他會幸福嗎?


 


我沒有答案。


 


一個星期後,我打開了手機。


 


幾百個未接來電,上千條微信消息,幾乎把手機擠爆。


 


全是沈知年的。


 


從一開始的焦急,再到後來的憤怒。


 


“念念,你在哪?回個電話好不好?”


 


“陸念!你再不出現,我就報警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回來吧,我什麼都答應你。”


 


“陸念,那個孩子是不是野種?你不敢見我才跑的?”


 


“你盡管躲,

最好躲得嚴嚴實實的,這輩子都別讓我找到!”


 


“否則被我抓到,我一定親手把你綁去手術臺,弄S你肚子裡那個孽種!”


 


我面無表情地刪掉了所有信息。


 


然後,我給他回了四個字。


 


“我們離婚。”


 


信息發出去不到一秒,他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掛斷。


 


他又打。


 


我再掛。


 


如此反復了十幾次,我索性把他拉黑了。


 


我預約了當地最好的醫院,準備去做羊水穿刺。


 


不管結果如何,我都要一個人面對。


 


這是我的孩子,我必須為他負責。


 


手術的前一天,顧言之忽然出現在了我的公寓門口。


 


他風塵僕僕,

看起來像是剛下飛機。


 


“學長?你怎麼會在這裡?”我驚訝地問。


 


“我來出差,順便……看看你。”


 


他提著一個果籃,走了進來。


 


“你還好嗎?”


 


他打量著我的公寓,最後視線落在我的小腹上。


 


我點點頭。


 


“挺好的。”


 


“一個人住在這裡,方不方便?”


 


“還好。”


 


我們之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沈知年……快瘋了。”他忽然說。


 


“他動用了所有關系找你,

幾乎把整個江市都翻過來了。”


 


我沒說話。


 


“念念,你真的想好了?”


 


“嗯。”


 


“孩子呢?”


 


我撫上小腹,那裡還是一片平坦。


 


“我明天去做羊水穿刺。”


 


顧言之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一個人?”


 


“嗯。”


 


“我陪你去。”


 


他的語氣不容拒絕。


 


我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在我最孤立無援的時候,是他,一次又一次地向我伸出了手。


 


“學長,

謝謝你。但是……”


 


“沒有但是。”他打斷我,“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面對。”


 


“就當是……一個朋友的關心吧。”


 


第二天,顧言之陪我去了醫院。


 


等待結果的過程,是漫長而煎熬的。


 


我坐在長椅上,手心全是汗。


 


顧言之一直陪在我身邊,雖然沒說什麼,但他的存在,給了我莫大的安慰。


 


一個小時後,醫生拿著報告走了出來。


 


“陸小姐,恭喜你。”


 


“穿刺結果顯示,寶寶非常健康,沒有任何問題。”


 


我聽到這句話,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是喜悅,也是委屈。


 


這段時間所有的擔驚受怕,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淚水。


 


顧言之遞給我紙巾,輕輕拍著我的背。


 


“好了,沒事了。”


 


“寶寶很堅強,像你。”


 


我哭著哭著,又笑了。


 


是啊,我的寶寶,他那麼努力地想要來到這個世界,我怎麼能放棄他?


 


從醫院出來,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生下這個孩子,一個人,也要把他好好養大。


 


至於沈知年,他將永遠成為過去式。


 


我拿出手機,給我的律師發了一條信息。


 


“張律師,離婚協議書可以寄出去了。”


 


“另外,那份關於沈知年和他養妹的‘精彩視頻’,也一並送給各大媒體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