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本想帶著這筆錢,搬到三個兒子家靜養。
可快出院時,卻聽到了他們的心聲。
大兒子面朝著我,神情溫和,心裡卻急躁起來:
【媽該不會打算來我家吧?這兩天嶽父剛好要來,他可是我們公司副總,要是知道我把老媽接來一起住,今年升總監的事肯定黃了!不行,得讓媽去老二老三家!】
我心裡一沉,目光轉向二兒子。
他正低頭看手機,心聲又急又慌:
【媽,你可千萬別來我家!結婚前曉雅就說過,不想和長輩一起住,不然就離婚!她現在懷著孕,情緒起伏大,要是因為這事不開心,孩子出問題咋辦?媽,您還是去找大哥和老三吧!】
最後,我看向最疼愛的小兒子。
他臉上還帶著笑,
可心聲卻讓我渾身發冷:
【不是吧,要來我家?次臥已經給旺財住了,媽要是來了,隻能睡沙發,而且我天天通宵打遊戲,媽在的話太礙事了,算了,就當沒聽見好了!】
看著自己含辛茹苦養大的三個兒子,我徹底寒心,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小川,我骨折了,你要是方便,接我去你家住段時間吧!”
“你放心,我會按月付護工費和房租,絕不白住!”
既然三個兒子都這麼嫌棄我,那五千萬的拆遷款,想必他們也不稀罕了!
......
電話那頭的周景川,一聽急了:
“您受傷了怎麼現在才告訴我?什麼護工費,您對我恩情比天大,照顧您是應該的!”
“我現在在外地出差,
明天一早的飛機回來,下午就到醫院接您!”
掛了電話,老大陳建國一臉驚訝:
“媽,這個小川是誰?”
我收起手機,語氣淡然:
“一個朋友的兒子,說可以接我過去養傷。”
老二陳建軍聞言,明顯松了口氣,嘴上卻說:
“這不太合適吧?外人哪有自家人貼心...”
老三陳建華更是直接:
“就是,媽,你給了人家多少錢?別被騙了!”
三個兒子一臉著急,要不是聽到了他們的心聲,我還真以為他們在擔心我。
三人又假意勸了幾句,見我真不打算跟他們走,這才囑咐我好好休息,前後腳離開了病房。
門關上那一刻,我閉上眼,眼淚終於滑落下來。
老公去世得早,我一個人把三個兒子拉扯大。
老大老二考上大學那年,抱著我哭,說等他們出息了,一定讓我過上好日子,天天享福。
現在,我六十二了,一場車禍,左腿骨折,打了鋼板。
醫生說,得有人貼身照顧至少兩個月。
我想,是時候去兒子家享享福了,順便拿娘家分的拆遷款幫襯一下他們。
可偏偏在這個時候,我聽到了他們的心聲。
我躺在床上,左腿還綁著厚厚的石膏,心裡卻像被冰水浸透,一陣陣發寒。
這就是我含辛茹苦養大的兒子。
這就是他們承諾的享福!
第二天一早,我就讓護工收拾好了東西。
然後拿起手機,
發了條朋友圈:
【年紀大不中用了,摔一下就骨折,得好好養一陣子了。】
配了張醫院窗外的天空圖。
發完沒幾分鍾,點贊和評論就來了。
有一條格外扎眼,是婆家一個遠房堂嫂評論的:
【秀梅,聽說你家老房子拆遷,補償了五千萬!你這下可成富婆了,打算怎麼給三個兒子分呀?】
我腦子一炸,拆遷的事,我一直瞞著,本想給兒子們一個驚喜,她怎麼知道?
我立刻刪了那條朋友圈,可緊接著,大兒子陳建國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媽,我想了一晚上,還是覺得讓您去外人家裡養傷不太合適,我是老大,照顧您是應該的!您還是跟我回家吧!”
我握著手機,試探著問他:“建國,你不是說,
你嶽父要來,不方便嗎?”
“那都是小事!”陳建國語氣急切,“什麼都比不上您重要!嶽父那邊我解釋一下就行,您放心!”
可下一秒,我清楚聽見了他的心聲:
【升職加薪哪有五千萬拆遷款重要!要是能拿到這筆錢,我還上什麼班!媽也真是的!這麼好的事,竟然藏著掖著不說!】
我心髒猛的一緊,有些透不過氣。
閉了閉眼,冷聲道:“不用了,我已經找好去處了。”
“媽,您別任性!外人能比親兒子還靠譜嗎?”陳建國急了。
我沒再說什麼,直接掛斷了電話。
這些年,雖然兒子都有了不錯的事業,可我從來沒麻煩過他們。
他們買房,我掏空積蓄湊首付;
孫子孫女出生,我忙前忙後伺候月子。
他們總說,媽您辛苦了,等我們條件好了,一定會好好孝順您的!
可等我真的需要他們了,等來的卻是推三阻四。
我苦澀一笑,要不是這場車禍,我恐怕永遠看不清。
這時,周景川發來消息,說飛機落地了,正在趕來醫院的路上,有點堵車,讓我稍等。
我回復他:“不急,注意安全。”
剛放下手機,病房門忽然被人猛地推開。
二兒子陳建軍帶著懷孕的兒媳趙曉雅,風風火火闖了進來。
陳建軍一臉孝子模樣,衝過來就要拉我的手:
“媽,我想了一夜,還是覺得,讓您去外人家裡養傷,
我心裡過意不去!您還是跟我回家吧,曉雅也同意了!”
趙曉雅挺著肚子,一臉假笑:“是啊媽,之前是我不懂事,您來家裡住,正好能陪我說說話,省得我一個人無聊。”
我抽回手,面無表情:“不用了,我有地方去!”
陳建軍聞言,伸手就要來搶我的行李:
“那怎麼能行!外人哪有自家兒子盡心?媽,您就別犟了,跟我走吧!”
緊接著,他的心聲響了起來:【最近看中碧水灣那套別墅,兩千三百萬!隻要媽跟我回家,拿到那筆拆遷款,就能全款拿下!還能給曉雅買她看上的那款愛馬仕,才十萬出頭!媽,你快答應啊!】
我一把奪過行李,聲音陡然拔高:“我說不用!
你好好照顧曉雅就行,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陳建軍嚇了一跳,臉色頓時變了:“媽,您這話說的,我是您兒子,要是娶了媳婦忘了娘,那不成畜生了嗎?”
他的心聲卻在催促:【S老太婆磨蹭什麼!曉雅,你快說句話!】
趙曉雅立刻心領神會,捂著肚子哽咽道:“媽,您就給我們一個盡孝的機會吧!您要是去外人家裡養傷,傳出去,我們臉往哪擱啊?”
病房裡其他病人和家屬也都竊竊私語:
“兒子媳婦這麼孝順,這老太太還拿喬呢!”
“就是,兒媳婦都大著肚子來接了,還想怎麼樣?”
“估計是個難纏的婆婆,故意折騰小輩呢!
”
隔壁床老太太也勸我:“大妹子,兒子這麼誠心,就去吧,你這手續都辦好了,還等啥呢?”
陳建軍見周圍人都向著他,腰杆都直了,上來又要拉我:“媽,走吧!車在樓下等著呢!”
我氣得渾身發抖,但又沒辦法說出真相。
總不能說,我能聽見兒子的心聲和算計吧?肯定沒人信!
就在我著急的時候,病房門砰的一聲,又被撞開了。
小兒子陳建華衝了進來,滿頭大汗。
他看見陳建軍,愣了下,隨即陰陽怪氣道:“二哥二嫂也在啊?”
然後他一個箭步撲到我床邊,催促道:“媽,我昨晚一宿沒睡,把家裡打掃了一下,就等著接您回家!
”
我看著他,心底一片冰涼:“建華,你家不是才兩個臥室嗎?一個你住,一個給狗住,媽要是去了,是不是得睡沙發啊?”
陳建華連忙否認:“那怎麼可能?旺財我已經送去寵物店寄養了!您睡主臥,我睡次臥!我都給您換上新床單被罩了,保證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
他的心聲,也在下一秒響了起來:【五千萬拆遷款啊!夠我全款買那輛三百萬的瑪莎拉蒂了!哥以後就是京海最靚的仔!】
還沒等我說話,陳建軍不樂意了:“老三,你什麼意思?媽明明答應去我家了!”
“誰說的?我怎麼沒聽見?”陳建華梗著脖子,“二哥,二嫂懷孕需要靜養,你哪有精力照顧媽?
我單身,時間多,我來最合適!”
“我是哥哥,你年紀小,就該聽我的!”
“得了吧!昨天推脫的時候怎麼不想著你是哥哥?”
“你昨天不也沒吭聲嗎?”
兩個人在我病床前吵了起來,面紅耳赤,互不相讓。
周圍人看得嘖嘖稱奇:
“這老太太真是好福氣,兩個兒子搶著孝順!”
“就是,真羨慕!”
我自嘲一笑,卻隻覺得心寒。
他們的孝順,隻停留在嘴上功夫和那五千萬的拆遷款上。
甚至沒人問問我,腿還疼不疼,復查什麼時候。
心寒到極致,
反而麻木了。
我拿起手機,剛想給周景川發消息,問他到哪兒了。
就在這時,病房門第三次被狠狠推開。
是大兒子陳建國,他臉色陰沉,身後還跟著大兒媳劉雯。
陳建國掃了一眼爭吵的老二老三,目光落在我身上,質問道:
“媽,你不跟我們回家,是不是因為,您想拿著我爸的拆遷款,去養野男人?”
病房裡瞬間S寂,所有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陳建軍和陳建華也停止了爭吵,愕然地看著陳建國,又看向我。
“大哥,你在說什麼?”陳建軍聲音發顫,“什麼野男人?”
陳建國嗤笑一聲,冷冷看著我:
“媽,您就別瞞了,
我已經知道了,我爸這邊老房子拆遷,分了五千萬,你一直捂著不說,是不是打算把這筆錢,拿給那個叫小川的野男人?”
劉雯也紅著眼眶幫腔:“媽,建國的爸走得早,您一個人辛苦我們理解,可您也不能拿著老陳家的錢做這種事啊!”
我腦子一炸,瞬間明白了過來。
原來,他們都以為,那筆拆遷款,是婆家那邊的。
甚至為了霸佔那筆錢,不分青紅皂白往我身上潑髒水。
我看著這三個十月懷胎生下來,一口奶一口飯喂大,熬幹心血供他們讀書成人的兒子。
胸口像破了一個大洞,呼呼地往裡灌風。
陳建軍瞬間反應了過來,臉色鐵青:“媽!大哥說的是真的嗎?你真拿著老陳家的拆遷款去養野男人?”
陳建華更是急得跳腳:“媽,
你這麼做對得起我爸嗎?他在天上看著呢!”
周圍的人徹底沸騰:
“我的天,拿著婆家的錢養小白臉?好惡心!”
“就是,看著挺保守一老太太,沒想到這麼不要臉!”
“難怪之前沒人願意接她回家養傷,這種為老不尊的媽,誰敢接?”
就連隔壁床的老太太,也嫌惡地往旁邊挪了挪,仿佛我是什麼髒東西。
陳建國見輿論完全倒向他們,眼底閃過一絲得意,語氣更加痛心疾首:
“媽,我們不是貪圖那筆錢,隻是怕你被騙,你年紀大了,分不清好壞,那個什麼小川,擺明了就是衝你的錢來的!”
他心聲狂喜:
【成了,
這下媽百口莫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要是還要臉,就必須把錢交出來,這下發財了!】
陳建軍立馬接上:“媽,別執迷不悟了!跟我們回家吧,我們才是你的親人!”
他的心聲卻在說:【這下我的別墅和媳婦的包包,終於穩了!】
陳建華也不甘落後,撲通一聲跪在我床前:“媽,我們是您親兒子,不可能害你,你就把錢交給我們保管吧!”
他心底卻在吶喊:【我的瑪莎拉蒂!快答應啊老太婆!】
我氣得全身發抖,拿出手機,想要證明,這筆拆遷款跟陳家沒有絲毫關系。
那個說要接我回家養傷的男人,不過是多年前資助的貧困生罷了。
可陳建國卻眼疾手快,伸手就要搶我手機:
“媽!
我現在就幫你把那個野男人的聯系方式刪了!再把錢轉給我們保管!”
陳建軍也衝上來,想要按住我:“媽,你病了,腦子不清楚!我們這是為你好!”
陳建華則去翻我行李,想找銀行卡和身份證。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掙扎著,左腿傳來劇痛。
周圍有人想上來攔,卻被陳建國惡狠狠瞪回去。
劉雯和趙曉雅也在一旁幫腔:“媽,您就聽兒子的吧!”
混亂中,陳建國終於搶到了我的手機。
他狂喜,對著我吼:“密碼是多少!快說!不然我今天就不認你這個媽!”
我被他攥著手腕,疼得額頭冒汗:“你休想!
”
“說不說!”他揚起手,竟是要打我的架勢。
圍觀人群發出驚呼,卻沒人真敢上前阻攔。
就在巴掌快要落我身上那一刻,砰!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一個身穿黑色高定西裝,身形高大的年輕男人,帶著四五個保鏢,衝了進來:
“我看誰敢動我媽!”
是周景川,他臉色沉得嚇人,一步上前,猛地攥住陳建國手腕,狠狠一擰!
“啊!”陳建國慘叫一聲,手機脫手。
周景川順勢接過手機,另一隻手握拳,狠狠砸在陳建國臉上!
陳建國被打得踉跄倒退,撞在牆上,鼻血直流。
陳建軍和陳建華都嚇傻了。
周景川轉身,
將我護在身後。
我看著他寬闊的後背,眼淚再也控制不住。
陳建國捂著流血的鼻子,又驚又怒:“你他媽誰啊?敢打我?!”
“我是誰?”周景川冷冷掃他一眼,語氣平靜:
“你剛才不是一口一個野男人,叫得很歡嗎?”
病房裡頓時炸開了鍋。
“還真是姘頭!”
“這老太太也太不要臉了,帶著姘頭來醫院跟兒子鬧?”
“我剛才還同情她,呸!”
周圍人議論聲越來越大,還有人舉起手機,鏡頭對準了我們。
陳建軍像是抓到了把柄,立刻指著周景川大喊:“大家看!
就是這個人!騙我媽的錢!現在還敢打人!”
陳建華也反應過來,撲過來想抓周景川,卻被一個保鏢伸手攔住。
陳建華隔著保鏢朝我喊,“媽!你真跟這種人來往?你對得起我爸嗎?!”
我氣得渾身發抖,正要開口,周景川卻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低聲道:
“媽,別動氣,我來處理。”
他正要讓保鏢清場,我卻拉住了他。
我搖了搖頭,聲音顫抖卻異常堅定:“小川,這件事,我自己來。”
我撐著床沿,忍著左腿的劇痛,艱難站了起來。
周景川想扶我,我擺擺手,一步步走到三個兒子面前。
“你們不是想知道他是誰嗎?”我盯著他們,“好,我告訴你們!”
我揚起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扇了陳建國一個耳光!
陳建國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媽!你打我?!”
我又迅速給了陳建軍和陳建華一人一個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