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陳建軍瞪大了眼：“媽，你瘋了？我們才是你親兒子！你哪來別的兒子？！”
“就是！”陳建華指著周景川，“這小白臉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周圍舉著手機的人更多了，甚至有人小聲說：“開直播了，標題就叫六旬老太為姘頭掌摑親兒子，肯定火！”
彈幕已經開始刷屏：
【臥槽真打啊！這老太婆夠狠！】
【就是，為了野男人打親生兒子，絕了！】
【兒子們，快報警抓這對狗男女！你們家的錢可不能便宜外人！】
我閉上眼睛，
深吸一口氣，從行李中找出一個略顯陳舊的牛皮紙文件袋。
我從裡面抽出幾張已經泛黃的紙張，舉到三個兒子面前：
“看清楚，這是什麼！”
“十五年前，我去雲嶺村採風，遇到了一個孩子，他父母早逝，跟著爺爺奶奶生活，那年他初三，成績全縣第一，卻因為交不起學費，差點輟學。”
我看向周景川，他眼眶微微發紅。
“我資助了他，從高中到大學，他叫我一聲媽，不是應該的嗎？”
陳建軍眼珠子一轉：“就算你資助過他，那又怎樣？媽，這些年你給他花了多少錢？那可都是我們老陳家的錢！他必須還回來！”
“對！”陳建華立刻附和，
“連本帶利還回來！不然今天這事沒完！”
我被他們的無恥氣得笑了出來。
“老陳家的錢？我資助小川的每一分錢，都是婚前財產，跟你們陳家沒有半毛錢關系！”
“而且，我不僅不需要他還，等我百年之後，還要把那五千萬拆遷款，全部留給小川！”
“媽！你瘋了？！”陳建國第一個跳起來，“你竟然要把錢給一個外人？！”
“我是你親兒子！”陳建軍也急了，“你寧可給一個沒血緣的假兒子，也不給我們？！”
陳建華更是口不擇言：“該不會他真的是你私生子吧？！媽！你說實話！
”
我聽著這荒唐的指控，心寒到了極致，反而平靜下來。
“私生子？”我輕笑一聲，搖了搖頭，“陳建華，你媽我這輩子，隻跟過你爸一個人。這種髒水，你也潑得出來？”
我拿出手機，找到一張照片，將屏幕轉向所有人。
“看清楚了，這五千萬，是我娘家老房子的拆遷款，跟你爸，跟你們老陳家，沒有任何關系！”
“這是我的私人財產，我想給誰，就給誰！”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直播間彈幕的風向，也跟著變了：
【臥槽？錢是老太太娘家的？那兒子們鬧個什麼勁？又不是他們家的錢】
【剛才還說是老陳家的拆遷款，
合著是騙人的？】
【這三個兒子真夠可以的，為了錢連親媽都汙蔑】
三個兒子的臉色，瞬間變了。
陳建國最先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媽我錯了！我剛才是一時糊塗！您別生氣！”
陳建軍也跟著跪下：“媽，我們就是太擔心您被騙了！那個周景川，他一個外人，哪有我們親啊！”
“是啊媽！”陳建華跪著往前蹭，“我們把您接回家，好好孝順您！那錢您自己留著花，我們不要了還不行嗎？”
“不要了？”我低頭看著他們，“剛才不是還要連本帶利討回來嗎？”
“那都是氣話！”陳建國連忙說，
“您是我們親媽，我們怎麼能真跟您計較？”
“對，”陳建軍連忙點頭，“媽，咱們回家吧，我保證，以後好好伺候您！”
“我給您端茶倒水，洗衣做飯！”陳建華拍著胸脯。
我看著他們表演，心裡卻一片冰涼。
就在這時，我忽然又聽到了他們的心聲。
陳建國：【S老太婆，先把錢哄到手再說！等錢到了我們手裡，誰還管你！】
陳建軍：【忍一時風平浪靜，等拿到錢，看我怎麼收拾這個周景川！】
陳建華：【媽的，等錢到手，我先買跑車，再找幾個妞，誰還管這老不S的！】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
“不用了，
”我平靜地說，“我有地方去。”
陳建國急了：“媽！您真要跟這個外人走？！為了他，連親兒子都不要了？！”
“親兒子？”我笑了，“剛才推三阻四不讓我回家的，是誰？聽說有五千萬就搶著來接我的，是誰？為了錢汙蔑自己親媽偷人養野漢子的，又是誰？”
我一連串質問，讓他們啞口無言。
陳建國臉色一沉，站了起來，聲音也變得陰冷：“媽，您要是真這麼絕情，那就別怪我們不認您這個媽了！”
“對！”陳建軍也站起來，“您今天要是跟他走，把拆遷款給外人，我們就跟您斷絕母子關系！”
陳建華惡狠狠盯著周景川：“小子，
你等著，敢搶我們陳家的錢，我讓你在京海混不下去！”
我聽著這威脅，竟然覺得無比輕松。
“好啊，那就斷絕關系吧，這樣的兒子，我不要也罷。”
三個兒子都愣住了。
他們大概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幹脆。
陳建國臉色變幻，忽然語氣又軟了下來：“媽，您別衝動，咱們都是一家人，何必鬧成這樣？”
“是啊媽，”陳建軍也換上一副苦口婆心的嘴臉，“我們剛才說的都是氣話，您怎麼能當真呢？您是我們親媽，我們怎麼可能不認您？”
“媽，我錯了，”陳建華擠出幾滴眼淚，“我剛才不該那麼說您，
您打我罵我都行，別不要我們啊！”
周圍有人開始勸：
“老太太，兒子都認錯了，就算了吧。”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這麼大歲數了，跟兒子鬧僵了，以後誰給你養老？”
我看著他們虛偽的表演，聽著周圍人好心的勸說，隻覺得無比諷刺。
“養老？”我輕笑一聲，“剛才我骨折需要人照顧的時候，你們誰提過養老兩個字？”
“剛才搶我手機，想動手打我的時候，你們想過我是你們媽嗎？”
“汙蔑我偷人養漢的時候，你們想過我的名聲嗎？”
“現在聽說錢是娘家的，
跟我服軟，剛才以為錢是陳家的，就罵我不要臉。”
“你們的孝順，還真是看錢下菜碟。”
陳建國被我懟得面紅耳赤，突然，他目光落在周景川身後保鏢的西裝袖口上。
那裡有一個不起眼的金色徽標，圖案是纏繞的藤蔓環繞著一個周字。
他眼睛猛地一亮，狂喜，“你是周氏的人？！”
周景川淡淡看他一眼，沒說話。
陳建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腰杆瞬間挺直了，指著周景川對我喊道：
“媽！你知道周氏集團嗎？京海龍頭企業！我嶽父就是周氏的副總傅東海！”
他得意地看向周景川：“小子，不管你在周氏是什麼職位，見了我嶽父，都得乖乖叫一聲傅總！
識相的話，趕緊給我道歉，然後勸我媽把錢給我們三兄弟，今天這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他頓了頓，又威脅道：“要不然，我隻要跟我嶽父說一聲，讓你在周氏幹不下去！在整個京海，都別想找到工作！”
陳建軍和陳建華聞言，也來了精神。
“聽到沒有？”陳建華囂張地說，“我大哥的嶽父可是周氏副總！弄S你分分鍾的事！”
陳建軍也假惺惺地勸我：“媽，您看到了，這周景川也就是個打工的，不可能為了您得罪周氏副總，不值得。您把錢分給我們，我們保證以後好好孝順您，周氏那邊，我們也能幫他說說話，不讓他丟工作。”
周圍看熱鬧的人又開始議論：
“周氏集團？
那可是大公司啊！”
“這老太太的幹兒子要倒霉了。”
“得罪了副總裁的女婿，工作肯定保不住了。”
我擔憂地看向周景川。
他卻衝我笑了笑，那笑容溫和篤定，讓我莫名安心。
“傅東海？”周景川微微挑眉，看向陳建國，“你嶽父？”
“怕了吧？”陳建國更加得意，“現在道歉還來得及！”
周景川卻笑了，帶著幾分玩味：“好啊，那你給你嶽父打個電話吧，我倒是想看看，他怎麼讓我幹不下去。”
陳建國一愣，沒想到周景川這麼硬氣。
“行！
你自找的！”他掏出手機，惡狠狠瞪了周景川一眼，然後翻出嶽父的微信，直接撥了視頻通話。
電話很快接通，屏幕上出現一個五十多歲，西裝革履的男人。
“建國？什麼事？”傅東海看起來正在辦公室。
“爸！”陳建國把攝像頭對準周景川，“我在醫院，遇到你們公司一個不長眼的小開，跟我搶我媽的拆遷款，還動手打我！您可得給我做主啊！”
傅東海皺了皺眉：“我們公司的？誰？”
“他說他叫周景川！”陳建國把鏡頭朝著周景川拉近，“就這小子！爸，您跟人事說一聲，馬上開除他！再在全行業封S他！”
視頻那頭，
傅東海的表情，在聽到周景川三個字時，瞬間凝固了。
他臉色慘白，額頭甚至滲出了冷汗。
視頻裡，傅東海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SS盯著屏幕裡的周景川，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爸？”陳建國覺得不對勁。
“閉嘴！”傅東海突然怒吼一聲，“陳建國！你他媽給我閉嘴！”
陳建國被吼懵了。
傅東海深吸幾口氣，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鏡頭裡的周景川，彎腰鞠躬：
“周董！對不起！我不知道是您！陳建國這王八蛋瞎了眼，衝撞了您，我替他向您賠罪！”
陳建國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地上。
病房裡S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呆呆看著周景川。
周景川神色平靜，對視頻裡的傅東海點了點頭：“傅副總，你女婿說，要讓你開除我？”
傅東海腿一軟，差點跪下去：“周董！您別聽那混蛋胡說八道！陳建國！還不快給周董跪下道歉？！”
陳建國整個人都傻了，手機從手中滑落，啪嗒一聲摔在地上，屏幕黑了。
陳建國呆呆地看著周景川，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周景川？周氏集團的董事長？
那個神秘低調，很少在公開場合露面，卻掌控著京海半壁江山的周氏掌門人？
陳建國猛地搖頭：“不可能！周董怎麼可能來這種地方？怎麼可能認這個老太婆當幹媽？！”
“就是！
”陳建軍也不信，“周董什麼身份？他肯定是冒充的！”
陳建華更是掏出手機，一邊搜索一邊說：“我查查！周氏董事長根本沒人知道長什麼樣，網上連張清晰照片都沒有，這小子肯定是假的！”
然而，就在這時，病房裡舉著手機直播的一個年輕人，突然驚呼出聲：
“臥槽！我直播間有人認出來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那年輕人盯著手機屏幕，聲音都在抖：“彈幕有人說，這位周先生，就是周氏集團董事長周景川！去年慈善晚宴流出一張側面照，跟這位一模一樣！還有人發了對比圖，真是他！”
陳建國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周董！
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我該S！”他一邊說，一邊狠狠扇自己耳光，“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我房貸還沒還完，不能失業啊！”
陳建軍也慌了，他在一家科技公司工作，而那家公司，最大的投資方就是周氏集團！
“周董！對不起！我也錯了！”陳建軍也跪了下來，“我們公司全靠周氏投資，求您高抬貴手，別封S我！我媳婦還懷著孕，不能沒有工作啊！”
陳建華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他籤的遊戲直播平臺，就是周氏旗下文化產業公司控股的！
三個人跪成一排，我站在一旁，心裡五味雜陳。
我早知道小川有出息，開了公司，卻沒想到，他的公司已經大到這種程度。
怪不得他說不要我的拆遷款。
五千萬，對他來說，可能真的不算什麼。
周景川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轉頭看向我，眼神溫柔：
“媽，不管我身價多少，我都是您的幹兒子，這份恩情，我一輩子記得。”
他的話讓我眼眶一熱。
而跪在地上的三個兒子，聽到這番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調轉方向，朝我磕頭：
“媽！媽您幫我們說說話！”
“媽！我們知道錯了！以後一定好好孝順您！”
“媽！求您讓周董別開除我們！我們以後什麼都聽您的！”
我看著他們卑微的樣子，心裡卻沒有一絲波瀾。
因為就在他們開口求饒的瞬間，我又聽到了他們的心聲。
陳建國：【老不S的，先哄住她！等過了這關，看我怎麼弄S這個周景川！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別讓我逮到機會！】
陳建軍：【忍！必須忍！等保住工作，拿到錢，誰還認這個媽！還有周景川，今天這恥辱，我記下了！】
陳建華：【媽的，等老子渡過難關，一定找人弄你！周景川，你給我等著！】
聽著他們心裡的盤算，我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
我看向周景川，平靜地說：“小川，你按規矩處理吧，他們是你公司員工，該開除開除，該封S封S，不用看我的面子！”
三個兒子同時尖叫起來。
“媽！你不能這麼狠心！我們是你的親兒子啊！”
“媽！我媳婦還懷著孕！你這是要逼S我們啊！
”
“媽！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閉上眼睛，不再看他們。
“走吧，”我對周景川說，“我不想再待在這裡了。”
周景川點頭，示意保鏢開路，然後小心地扶著我，一步步走出病房。
身後，是三個兒子絕望的哭喊和咒罵。
但那些聲音，已經與我無關了。
陳建國被周氏開除後，房貸斷供，銀行收走了房子。
他嶽父傅東海因為得罪周景川，也被降職調離總部，自身難保。
劉雯跟他離了婚，帶著孩子回了娘家。
陳建國無處可去，最後在城中村租了個地下室，終日酗酒。
陳建軍被極光科技辭退後，找工作處處碰壁。
周氏的黑名單在業內是公開的秘密，沒有哪家公司敢要他。
趙曉雅天天跟他吵架，說他沒本事，連累她和孩子。
一次激烈的爭吵後，趙曉雅動了胎氣，送醫院沒保住孩子。
出院後，她直接提出了離婚。
陳建軍人財兩空，精神恍惚，有天過馬路時被車撞了，雖然沒S，卻落下了殘疾。
陳建華最慘。
他被星娛直播解約，要支付巨額違約金。
還不上錢，被高利貸追S，東躲高原地。
最後被人堵在巷子裡打斷了一條腿，現在還瘸著。
三個月後，我的腿傷好得差不多了。
我用那五千萬拆遷款，做了兩件事。
第一，拿出三千萬，給我娘家村裡修了一條直通縣城的水泥路，建了一所嶄新的小學。
村長帶著鄉親們來市裡感謝我，說我給村裡做了大好事。我握著老鄉親的手，說這是我該做的。
第二，剩下的兩千萬，我成立了一個助學基金，專門資助那些像當年的周景川一樣，家境貧困但成績優秀的孩子。
基金會的第一個資助對象，是雲嶺村的十個孩子，那是周景川的老家。
周景川把我接到了他的別墅。
房子很大，他專門請了保姆和護理人員照顧我，但他自己，隻要不加班，每天晚上都會回家陪我吃飯，日子平靜而溫暖。
得知我知道了三個兒子現在的遭遇，他輕聲問我：“媽，您難過嗎？”
我看向窗外明媚的陽光，
“不難過，我用了六十二年才明白一個道理，真正的親情，從來不僅限於血緣。”
我轉頭看向他：“我很幸運，雖然失去了三個血緣上的兒子，卻得到了一個真正的兒子。”
周景川眼眶微紅，握住我的手：“媽，我會一輩子孝順您。”
我拍拍他的手，“媽知道，媽信你。”
【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