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高高興興帶兩人去吃自助餐。
結果那麼多吃的，兩人卻隻喝白粥，還要抽空給我潑冷水。
“自助餐多貴啊，這是我們這種家庭能吃的嗎？你才賺了幾個錢就敢這麼吃。”
他們天天手洗衣服，我念及他們辛苦，於是買了一臺洗衣機。
兩人張口就來，“你真是大小姐日子過慣了，這種奢侈品都舍得買。”
甚至家裡的水果要等放爛才舍得吃，我看不下去扔到了垃圾桶。
我媽卻又從垃圾桶裡翻了出來，一邊吃一邊斥責我。
“水果爛了怎麼了，又不是不能吃？就你矯情！”
結果，他們因為吃了爛蘋果進了醫院，我爸還抱著手得意洋洋。
“多虧了我們平時省吃儉用，不然哪來的錢治病！”
聽到這話我隻覺得可笑至極。
既然他們這麼喜歡吃苦，那以後就吃個夠吧。
……
見我沉默著不說話，我爸抱著手昵了我一眼。
“我說錯了嗎？錢不是我們節約下來的嗎？”
“錢要用在刀刃上，這話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關鍵時候這錢才拿的出來。”
錢是他們節約下來的沒錯。
可一個水果才幾塊錢，這次兩人的住院費就花了五千多。
我呼了口氣，還是耐心勸誡著兩人。
“不管怎麼說，以後壞掉的水果不要再吃了，對身體不好。
”
我媽對著我啐了一口口水。
“我呸！我就吃！我以前吃也沒什麼事，你盡幫著那些庸醫來哄騙我們。”
“我們這是在教你省錢，你要往心裡去！不要整天大手大腳的，不把錢當回事！”
我媽的話在我腦袋周圍像一隻無頭蒼蠅一樣轉個不停。
我隻要稍微說出一句反駁的話來，她就有無數句話在等著我。
我揉了揉太陽穴，不欲在和她過多爭辯。
“行行行，我去給你們買點營養品來補補。”
話落，我剛從椅子上站起來，我媽皺著眉頭叫停了我。
“花那個冤枉錢做什麼，那些營養品都是騙人的，你回家去把冰箱裡的那隻老母雞拿出來煲湯。
”
我聽了她的話，回家翻找出了冰箱裡層的老母雞。
它被塑料袋裹了一圈又一圈，我撕開層層包裝，一股腐爛的臭味瞬間鋪面而來。
我被燻的直幹嘔，不知道這老母雞放了多久了，完全是變質的樣子。
我下意識想扔到垃圾桶裡，監控裡卻傳來了我媽的聲音。
“別扔別扔！就是這老母雞，我放了兩年了，平時一直舍不得吃，現在營養肯定很多！”
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放了兩年？！
一直雞而已，又不是買不起，非得放兩年做什麼？
我眼前發黑，試圖和我媽商量。
“媽，這雞肉壞了，都發霉了，早就吃不了了。”
要是再吃下著雞湯，
這兩人恐怕又得再進一次急診。
但我媽不聽我的話，在監控裡罵罵咧咧。
“洗洗不就能吃了，我們又不是什麼大富家庭，什麼東西都能扔！”
我看了看著發臭的雞肉，最終還是將它扔到了垃圾桶裡。
任憑我媽說的多難聽，我都沒有再撿回來。
又重新下單了雞肉回來給她煲雞湯。
等我送到醫院的時候，我媽見到我，二話不說一個耳光便扇了過來，怒罵我。
“我和你說了多少遍了！不要扔！你很有錢嗎？一隻雞都舍得扔！”
我爸也出聲搭腔，“可不是，一隻雞少說也得七八十，省下這點錢都夠家裡幾個月的電費了。”
病房裡除了我爸媽還有另外兩人。
兩人的吵鬧聲嚴重打擾到了其他病人。
他們雖然沒有出聲抱怨，但落在我身上飽含著斥責的眼神，還是讓我渾身不自在。
我拽了拽我媽的袖子小聲開口。
“媽，你小聲點，病房裡還有其他人要睡覺呢。”
聽到這話，我媽不僅不收斂，反而更大聲了。
“那咋了，要是你有點本事，我們至於住著普通病房嗎？”
這話讓我氣得渾身發抖，明明住院的時候是他們強硬要住在普通病房的。
我當初想著兩人都住院了，那就住雙人間方便照顧他們。
但兩人S活不肯，當著醫生怒罵完我，強硬著要搬回來。
結果現在又成我的錯了。
我心裡升起一股無名火，
把頭偏朝一邊不再說話。
我爸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便開始指責起我來了。
“趙今禾，你這是什麼態度？你媽媽是長輩，她說你兩句你還不滿意了？”
“從前我教你的那些尊師重道，你是怎麼學的？”
我強壓下眼眶裡的淚意，啞聲開口。
“我沒有不滿。”
我爸冷哼一聲，沒再出聲。
我帶來的雞湯放在一旁，兩人固執地不願意再動一口。
我嫌病房的氣氛太壓抑，連忙走出去透口氣，整個人才稍微從窒息的環境中微微回神。
一直到隔天一早，那雞湯兩人都沒碰過。
想著放了一夜不能喝了，便倒了。
結果我媽又開始沒完沒了，
一看不見裝雞湯的盒子，她就四處尋找。
“我的雞湯呢，我的雞湯呢？誰給我藏哪裡去了？”
甚至她以為是隔壁病房的人藏起來了，對著人家的櫃子四處翻箱倒櫃。
我剛進門正好看見這幕，隔壁病床的人不滿地催促著。
“你趕緊去管管你媽行不行？像個瘋子一樣到處在別人的櫃子裡亂翻，誰要她的雞湯！”
我趕緊朝著他道歉之後，便去拉我的媽的手阻止她。
“媽，行了，雞湯被我喝了。”
可媽卻壓根不相信的話，SS地拽著我的手質問。
“被你倒了吧？你怎麼可能會喝？”
“好好的雞湯你為什麼要倒了！
我和你爸還要喝呢？”
她精準的猜出了我的行為。
一時間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昨天熱乎雞湯他們不吃，結果等到變質了，又來找我要雞湯。
真是可笑。
我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怒火，壓著怒氣反問她。
“那你為什麼昨天不吃？”
我媽眼神閃了閃，嘴裡卻很硬氣。
“你管我，老娘想什麼吃就什麼時候吃！”
“倒是你，我們教你吃苦耐勞全都白教了！不就是個過夜的雞湯，你從小到大喝了多少了，怎麼現在就喝不得了？”
我不欲和她爭吵，索性選擇安靜。
我媽更氣了，SS地剜了我一眼，扭頭就去病床上收拾起了行李，
一邊收拾一邊煽動我爸。
“我們走吧，這住一天醫院多貴，S丫頭又不知道省錢，好好的雞湯說倒就倒，我們家可沒有錢能這麼花！”
我爸也說一不二，立馬起身開始收拾了起來。
我太陽穴突突直跳，著急地上前阻攔。
“媽，你在住兩天行嗎？你身體還沒好透呢！”
我媽不聽，也不搭理我。
提著一大袋行李直接撞在我身上，笨重的走了出去。
我連忙追上去，看著滿頭大汗的兩人，我喘了口粗氣攔住他們。
“你們等我一下，我先打個車行嗎？你們身體還沒好妥，再被風吹怕是受不了。”
話落，我生怕兩人走遠了，立即掏出手機來打車。
我爸卻折返回來，
重重的一巴掌打在我的手上，直接將手機拍在地上，口水四濺的呵斥我。
“打車多貴！就幾個公裡走回去不行嗎？”
“你真以為是自己富貴人家嗎？動不動就要打車，你有多少錢能支撐你這麼打？”
“就幾步路而已，你和我們走回去，不要養成這種鋪張浪費的性子！”
我一口氣哽在胸口不上不下，醫院到我家有四公裡，走回去少說要一個小時。
何況，打車最多二十塊，怎麼就鋪張浪費了？
不等我回應，我爸直接拽住了我的手，命令道。
“你現在就和我們走回去，當鍛煉身體了！”
我被強行拖出一米後，一股怒火從我心口冒了出來。
我用力甩開了他的手，
咬著牙反抗出聲。
“我不走，要走你們走，我就要打車，打車才幾個錢？能讓你家破產嗎？”
我爸頓時火冒三丈，伸手就想教育我。
我連忙躲開，卻還是不可避免的被我爸的巴掌扇到了頭上。
我被打的頭暈眼花，踉跄了幾步才站穩身體。
而我爸非但不收斂，還當街指著我的鼻子大聲說教了起來。
“趙今禾，你真是皮子越來越硬了啊，我讓你和我們走路你還敢反抗了！”
“我看你是工資太多了沒地花了是不是？我和你媽勤儉節約的精神你怎麼一點沒有遺傳到？”
我心中悶悶地疼，但我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
“你們愛走路就走，反正我就要是坐車。
”
話落，我眼疾手快的攔了一輛車上去。
我爸媽氣得扔下行李指著車尾氣破口大罵。
等我回到家的時候，屁股還沒坐熱，我爸一個電話打來了。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指責我的話。
我煩躁的按下接通按鈕，電話那頭卻是焦急的聲音。
“今禾，你媽出事了！你快點來找我們。”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拿起外套就往外面走。
一邊跑一邊追問，“你們現在是在哪個地方？我立馬過來！”
問了好幾遍，我爸都隻是哭喊著說，“我不知道，我隻知道這個地方有很多樹。”
沒辦法，指望不上我爸，我隻能打車一路找回去。
找了快半個小時，
我才看見兩人的身影。
我媽躺在地上，我爸站在一邊抽煙。
我小跑著過去，一見到我，我爸便夾著煙抱怨我。
“你怎麼才來！你媽都暈倒多久了，有你這麼當女兒的嗎？”
聽著他喋喋不休的嗎喊聲，我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這是我的問題嗎？要不是你們執意要走路回去，會有這麼多屁事嗎？”
“就為了省這點，結果現在好了，人出事了！”
我爸氣的又想打我，我直接打斷他的話。
“您能安分會兒嗎？”
說完，我趕緊聯系了救護車。
上了救護車，我爸打量了一番，又開始嘲諷了起來。
“這救護車一趟不便宜吧？
咱們什麼家庭你不知道嗎？救護車都敢用了，動輒幾千塊。”
“我和你媽好不容易省了點錢，都被你造了！你騎個共享單車把你媽送過來不行嗎？”
整張救護車上，全是我爸的聲音。
我出聲低吼，“您能安靜一會兒嗎？”
我爸被我當眾下了面子，咬著牙怒視我。
我媽微弱地氣息響起，她喘著氣斷斷續續地開口。
“這是哪啊？”
我爸沒好氣的開口。
“除了救護車還能是哪？”
聽到救護車，我媽的情緒激動了起來，連帶著心電圖都開始瘋狂跳躍。
她強撐起身體，要下床。
“停車，
我要下去，救護車多貴啊，我身體好好的不需要坐救護車。”
醫生為難的勸誡。
“您別激動，你現在身體狀態不太好，馬上就到醫院了，花不了多少錢的。”
我媽不聽，直接甩開了那人的手，面色不耐，語氣也變得惡劣了起來。
“又不是花你的錢，當然花不了多少錢了!快點停車，老娘要下車!”
看著她固執地樣子，我無奈的出聲勸解。
“媽，你剛才暈倒了不能現在下車，至少等去醫院裡面檢查一下再說行嗎？”
我媽不依不饒，“老娘身體好好的，沒什麼問題，我就是要現在下車!你快讓他們停車!”
我不做聲，我媽直接拔掉了手上的針頭，
一把揪住我的衣服，惡狠狠地開口。
“老娘讓你停車你聾了是不是？”
我還是不作聲，擔心她身體出問題，必須要去醫院檢查完我才放心。
誰知道下一秒，我媽狠狠一巴掌直接扇到了我的臉上。
瞬間疼得我吸了一口冷氣。
我媽還在我耳邊開口。
“我讓你停車!你要是不停信不信我打S你？”
我眼神復雜地看了她一眼，半晌，我轉向醫生啞聲開口。
“辛苦您停車吧，費用我會結算。”
很快，車停了下來。
我媽不顧虛弱地身體跳下了車。
我爸緊隨其後。
一下車，她便開始吩咐我，“你現在送我去醫院，
非得花救護車那個冤枉錢做什麼？”
“你騎共享單車送我去!”
所以她何必再折騰這一趟呢。
一時間，我耐心全無，索性當起了甩手掌櫃。
“這醫院你愛去不去，我不管你了，你就是S了也別再來找我!反正生病又不是我！”
我媽一愣，反應過來後連忙伸手來拽我。
但我腳下的步子走的很快，她連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我媽本就還沒從救護車上緩過神來，見我走的如此堅決，她氣血上湧，白眼一翻直直的摔到了地上。
暈S了過去。
我爸滅了手中的煙頭，大聲叫住我。
“趙今禾！你媽暈倒了！你是想要見S不救嗎？這是你媽！”
我腳下的步子停頓了片刻，
但我還是沒有回頭。
一言不發，大步向前走著。
我爸怒不可遏，指著我破口大罵。
“老子真是養了一個白眼狼！你媽倒在地上你都不願意伸手！”
白眼狼？
這話他自己說的時候不覺得可笑嗎？
聽到我媽暈倒的時候，我連忙跑過來叫救護車，結果呢。
兩人就為了省這點錢，S活要叫停救護車，騎共享單車去醫院。
他們喜歡省錢沒錯，但是兩人一個月的退休金也不低，就為了省這麼點錢，已經陷入了瘋魔的狀態。
非要沒苦硬吃。
我實在是勸不動了，該說的話我都說了。
所以任憑我爸在我身後叫破嗓子，我都沒有再回頭。
我走後，他可能是真的擔心我媽出事，
最後咬咬牙打了一輛出租車把我媽送到了醫院裡。
我媽送進急救室，他就迫不及待來的S回家裡來找我興師問罪。
看見我坐在沙發上玩手機，他火冒三丈。
“趙今禾！你知不知道你媽現在在手術室，你怎麼還有心思在這裡在玩手機！老子真是白養你了！”
